《芳菲染》酱包糖妞

121、年会 关云长是这

　　今天是元旦。

　　但凡节日，俞君平的手机必给短信挤爆。除了工作，生意，资源圈，他收到最多的，就是女朋友们的祝福。

　　现在进行时的，不必说。诸多前任也会在这个日子，光明正大、理直气壮地联系他。元旦嘛，说句新年快乐。最正常不过，反正死不了人。

　　有些痴缠的旧情人，在此去旧迎新之际，你来我往地攀谈上，便有星星之火的瞄头……比如，他在帝京深夜乘地铁邂逅的广告文案……

　　吕姑娘表示愿意来鲲城发展，为了能和他在一起……

　　放弃自己扎根发展的城市，收拾细软跑去另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只为一个人！这种事，他深知需要多大的勇气，付出多少的代价。所以，他从来都不会去做。

　　现在，有人愿意为他而来……对此，他不能不感动。

　　但感动之余，他亦一番柔情劝慰……总算将吕姑娘劝住了。

　　这种事，不是第一次了，当然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女人就是这样，逢场作戏的他觉得没劲。真痴缠起来，又确实是个累赘。

　　幸好吕姑娘还不算花痴。

　　而那一位，看似平淡无奇，默默无闻地发着“圣诞快乐”、“元旦快乐”……但他很清楚她心中的执，所以全部立刻删掉一条也不回！

　　年底本来就事多，皱皱眉头的功夫，他便将“翟芳汝”三个字抛诸脑后。

　　这天，俞君平静静保持着微笑，终于听完全体员工的述职。他说了一番愿景与鼓励的话，便返回办公室。

　　正喝着Lisa刚沏的生普，黄强带来了一份礼物。

　　“乔总送来的回礼。凤凰单枞和金丝血燕。”

　　俞君平摊靠在双人真皮沙发上，瞧了瞧茶机上的精致礼盒，“坐吧。他还说了什么？”

　　黄强回忆了一下，似乎乔声没有就年礼，说了什么意头话。当时，他只淡淡一笑，“估计俞总能用得上，年后合作愉快！”

　　往旁侧的单人沙发轻轻坐下，黄强想了想，“他说，年后合作愉快。想来是凤凰于飞，翙翙其羽？”

　　俞君平长眉轻扬，“呵呵！那燕呢？”

　　“这个……”黄强讪讪一笑。

　　凤目微敛，他轻笑一声，“乔总近来忙些什么？”

　　“听说元旦述职，尾牙年会。”

　　“看，人家管得还挺正二八经的。”俞君平左臂搭在沙发背上，瞥了黄强一眼，“公司这次述职大会，你觉得怎样？”

　　黄强稍作沉吟，“感觉大家对自己的岗位职能认知不够深刻，对未来的职业生涯没有长远规划。”

　　“嗯。”他点了点头，“还有呢？”

　　黄强看了看Boss，决定来点大实话！毕竟刚才他已经听了一堆片汤儿。

　　“有点走过场。因为没有用心自述，下级的砖没抛好，上级也不好引玉。上下级没法就述职展开有效沟通。”

　　俞君平长眉一挑。上身前倾，持公道杯，往垂纹玻璃杯添了生普，“喝茶。”

　　“谢俞总。”

　　“这茶怎么样？”

　　“醇厚香沉，果真不错。”

　　俞君平掀开紫砂壶盖，徐徐注入沸水，“年会准备得如何？”

　　“一切就绪了。”

　　“多增加一些企业文化的环节，哪怕只是形式主义。”

　　“是。”

　　黄强心头一紧，4天后就开年会，一切都进入倒计时，还要怎么改？企业文化，企业文化，你鼎盛地产才刚起好炉灶，能有什么文化？！

　　俞君平凤目轻拂，微笑道：“嗯？很难吗？”

　　“还行。“黄强连忙说：”我多想几个形式，请俞总把关。”

　　“不必了。”

　　他摆摆手，伸出三根手指，“只要达到这3个效果就行。鼎盛是大公司，在这里工作很有发展前途，老板很重视我。”

　　黄强将这3个要求在心里过了一遍。不得不说，Boss洞若观火，切中要害。但，真要让员工们亲身感受到这三点，目前的年会方案就得回炉重造……

　　他双手搓握着，心中暗叹：这位老细一点也不好糊弄……

　　俞君平只管交代下去，对下属的困难视若无睹。端起生普，浅浅地抿了一口，“三楼装修得怎样？”

　　黄强只能打起精神，“年后就能搬过来。”

　　“完工了？”

　　“快了，拼命赶活。”

　　“呵呵，到时送个大花蓝。”

　　他持杯，瞧着琥珀色的茶汤，沉吟片刻，“替我写上一句祝语：一飞冲天动九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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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尾牙，是帮会一年中难得的一次全员聚会。历来份外隆重！而今年，将在关外的乔氏祠堂大排筵席。

　　所谓祠堂，其实是帮会祭祀之地。帮主们并非都是一家，但都姓乔。为了让精神瞻仰和情感抚慰有所寄托，乔声两年前买了块地建祠堂。

　　青砖灰瓦，三进设计。前堂是练武广场，中央是龙龟池。主殿供奉关帝，和历任帮主，及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等要员。中堂足足半个足球场大的，四周连廊环绕，是全帮会的聚宴场地。后殿供奉千手千眼观世音菩萨。这是乔声后添设的。

　　关云长是这一行的必敬必拜。取其忠义勇。这年头，忠不忠？有几忠？都变得有点可笑。

　　钱叔忠于财，海叔忠于权，江叔忠于急利，乔老忠于大局，王晖忠于兄，铨子忠于义，朱阙忠于内心……只能说各有所忠吧！对乔声来说，身为帮主只能忠于帮会。当然，这必须是他心目中的帮会，而非他人意识形态下的帮会。

　　对忠义的解读，各人心中一把秤。但“胜”却是绝对需要！众人自是一番诚心诚意的上香叩拜……

　　尾牙吃盘菜。4位“狮山”大厨掌勺，食材是财大气粗，鲍参翅肚、龙虾乳猪帝王蟹…甜品人均一份椰汁炖官燕。

　　乔声，乔老，海叔，钱叔，炳叔，青龙，白虎，朱雀，禄大夫一桌。五灵五兽一桌；五毒五禽一桌，五四护八侍13卫包了3桌；余下兄弟共123桌……江成也到了，与江叔旧部坐一起。

　　开席前，少不了帮主发言。乔声佼佼而立于人前，一双炼目梭梭有光，徐徐照进每人的心头。

　　“这一年，大家辛苦了！明年，可能会更辛苦。在此，先敬各叔父、众兄弟一杯。”

　　众人起立，举杯，与之一干到底。也有一些轻啜即止。

　　“尾牙是慰劳宴，话我就不多说了。希望大家吃好喝好玩好！过年费在今早已打到您的帐号上，查过账的兄弟一定相当惊喜。今年的釆头是100克金条，待会看哪一位兄弟能顺利拿走……”

　　语未说完，全场即响起热烈的掌声。乔声疏朗一笑，“年饭难得，请大家尽情享用。”

　　因为是吃盘菜，不存在鸡头、鱼头对着谁，谁即滚蛋的说法。取其意是一入帮会，一生帮中人。酒有红有白，种类颇多。主食小点无数。

　　席间，作为帮主免不了一桌桌敬酒。他每一桌妙语数句，却讲到兄弟们的心坎里。

　　敬完乔老，海叔，钱叔，炳叔其部下，他来到江叔余员这一桌。一双电目扫视全员，最后落在江成身上。中分头，黑框眼镜，灰蓝色毛衣。脸色青白，眼底一片乌铅。乔声即不动色声，举杯向众人笑道：“过去一年，大家辛苦了！我敬各位一杯，聊表谢意。”

　　众人纷纷起立，举起手中的杯。“乔大客气了……乔大哪里话……乔大也辛苦了……”

　　乔声一笑，一杯见底。

　　有人直接干了，有人随意抿了一口，几位小弟边喝边偷偷瞟着江成。

　　乔声伸手一拍江成的肩膀，笑道：“想必江叔很挂念你，什么时候动身？”

　　“很快。乔大放心好了。”

　　江成静静站在旁侧。眼镜下的一双眼睛，仿佛沙井盖，默默无息，而井下却幽暗阴湿、藏污纳垢。

　　乔声盯了他一眼，轻笑一声，“我没有什么不放心的。希望你和江叔过个好年。”

　　酒过三巡，竞技将出。今年的彩头是100克金条，不可谓不动心！

　　游戏无关文武，纯斗酒。每桌选出一位优胜者，是猜枚，大话骰，□□……自定即可。

　　杯光觥筹之间，最后朱阙胜出！只是人已喝断片了。

　　筵席将散，烟花齐放。

　　一连串“呯呯嘣嘣”的炮响下，万紫千红争芳竞逐。那耀目的瞬间，将席上一个个脸庞蓦然照亮。有欢声，有笑语、有乐极、有生悲、有远虑、有近忧……

　　乔声心下感叹……他坐上第一交椅已有四个年头。真正运筹帷幄却是在千禧年！他终于展开了心中鸿图的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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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平走出鲲城机场的时候，夜空正下着不大不小的雨。

　　他准备打车，直奔预订的富豪酒店。地址在文心路，离公司不近，离翟芳汝倒是不远。

　　后天是年关必备的述职大会，他负责的华中市场表现还行。反正在这种超速发展技术至上市场如狼的大公司，无过即死！要有功，但别太树大招风。位居中层一线多年，他很清楚其中的游戏规则。

　　才坐上的士，翟芳汝的短信就来了：到鲲城了吗？

　　她正在窗前翻着那一本《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想着陈平今天的飞机，不知到了没有？刚发了个问候短信，他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喂。”

　　“喂，我刚下机。”

　　“平安到步就好。”她站起来朝窗外望去，“外面下雨了，有没有淋着？”

　　“没有。”

　　透过雨水飘洒的车窗，鲲城的夜景熟悉而陌生，陈平推了推金丝眼镜，“你明晚有空吗？”

　　“有呀！”翟芳汝心中一喜。虽然说好要见面，但没想到他一下机就约自己。

　　他微微一笑，“见个面？”

　　“好。”

　　此言一出，她又有点忐忑，“你回总公司一定很多事，方便吗？”

　　“我明天先到公司露露脸，打点一下。晚上没什么事。后天述职，接着年会，之后就没时间了。”

　　“哦，好！那就明晚。”

　　“哪里见？”

　　以南頭为原点，适合约会的地方还真是屈指可数！惯性思维她便提议，“要不，去海之世界逛逛？”

　　“好。那就七点，一起吃个饭？”

　　“行。”

　　“你想吃什么？”

　　“都行！”她捧着话筒，笑靥如花，声柔语细，“其实，只要坐着聊聊天就好。”

　　“嗯，那我来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