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学大师今日借到功德了吗？》须且徜徉

6、第六章 因果报应（

　　同窗们陆陆续续走进来，崔奇今日有意扮演书生，摇着把扇子，不急不慢走到位置前。

　　他本想问前头两人，放假回来后的比试，拿什么武器好，但见二人犹如陌生人一般的气氛，自觉噤声，坐到位置上琢磨。

　　昨天还好好的，这是发生了什么？

　　想不明白，他便不纠结。

　　那日她和李若比试，一招将李若制服，不出意外，武艺在他们之上。但她只出过一招，兴许是巧合呢？

　　说不定他能打赢她，从小学到大的东西，他自觉有几分本事在身上。

　　到那天，不知道是她把他打飞，还是他打飞她。如果他能打飞她，那阿爻自然能将她打飞，要是他被打飞，就不知道是阿爻把她打飞，还是她打飞阿爻......

　　心思在比试上，上课铃便没听着。

　　正想得出神，夫子将他叫起，“崔奇，你来说说，昭辰帝于铜岭关与他国对峙时，说过一句什么话鼓舞士气？”

　　受同桌手肘一击，他猛地站起，“我要把她打飞！！！”

　　慷慨激昂的声音响彻整个课堂，同窗们纷纷被他吸引目光，随后，笑声不断。

　　“哈哈哈哈......”

　　夫子顿了顿，“虽然这句话很群情激奋，但不是昭辰帝所说。崔奇，已经上课，你在想什么？”

　　满堂鸦雀无声。

　　“我......我......”崔奇涨红了脸，哪想一时走神，竟闹了这么个笑话。

　　夫子不愿浪费时间，收回目光，“这节课你站着听。”

　　如此，再怎么好笑，也没人敢在课上发出动静。

　　前一排，今涣离撑着头，嘴边噙着笑，目光随夫子走动。然掠过一空位，眼神忽的一凛。

　　方卫没来上学？

　　她眉头拧起，除去那日看出的病态相，方卫额头平阔，发际齐整，可看出其少年家业稳，早年受教育好，是个脑子清楚的人。

　　丢在这个班里，兴许平平无奇，但也是个能正常完成学业的人。

　　观他眉眼，不至于影响到今日上课，更别说申时便会放假。

　　她眼里很快闪过什么，那会儿方卫与她说话目光飘忽躲闪，可见是个表里不一的，但他身上没有恶业缠身，她只当他出口狂妄而心虚，现在看......

　　她眼睛微眯，手指快速掐算，一层辨不明的东西欲盖弥彰般，阻挡她看清某些东西。她手一顿，这面相果真为假？

　　停止掐算，她抛掉脑子里的东西，专心听课。

　　个人命运，既然决定不插手，此事便不由她管。

　　午时，回到咏絮堂。

　　君心已然等候多时。

　　刚走进门，君心满脸歉疚，“抱歉，涣离。你好心提醒，堂兄却这般针对你。”

　　她摆摆手，“京朝抵触鬼神，他如此反应也算意料之中。”

　　君心抿了抿唇，这事从她跟自己说，便知道紧迫，但现在的情况，还得先让姑姑一家接受，只是一月时间......

　　要是请她出手，不惊动姑姑那边，悄悄处理了不知是否可行。不过，她无法出手，再去问多少不知好歹。

　　她似乎猜到君心所想，来到座位坐下，“还有时间，不着急这一两天。”

　　君心愣了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被长辈要求，休沐后，还能与我出行？”她不解释，换了个话题。

　　君心走到她身前，肯定道：“自然是要去的，我们约好在先，更何况......君家虽不分家，但我母父不做要求，我又何必舍近求远去听姑姑的话。”

　　她眸光微闪，弯了弯唇，“到时我们一起过去吧！”

　　“嗯，”君心微微一笑。

　　下午的课很快结束，君心顶着君墨爻警告的目光，拉着她上了一辆马车。

　　君心不想管外头的人在想什么，问她：“你既是道士，定会相面，可给我看看？”

　　她仅仅瞥了君心一眼，垂下眸子。

　　玄门五术，山、医、命、相、卜，是否精通不论，多少都会点。

　　只是......她没想过在学堂给人批面，有一就有二，她不想在此产生过多纠葛。

　　她微不可察叹气，但这不是她不想，就能相安无事度过的。

　　“可以，”她抬眸，看向君心。

　　君心眉骨略高却不突，瞳仁坚定，眼中有少量红血丝，其鼻准圆润，但鼻梁中段有纹，颧骨平而不陷，下巴圆中带方。

　　君家世代从戎，但昭华帝忌惮，为保全自家，君且交出虎符。

　　家底丰厚，小辈吃穿不愁，然从军再不能有往前底气。

　　君心选择从文，应了颧骨不争而争的相。既不能从武延续家中辉煌，便另辟蹊径。

　　“十八时大考会有坎坷，但只要你坚持，三十必能有所成就。”

　　君心听了前面一句话，脸色一瞬变得苍白。堂兄不肯弃武，但君家已然是一具空壳，兵权都没有，再有本事，不过空留一腔热血无法抒发。

　　自己选择从文考官，便是想走另一条路，让君家不至于在一条道上走到死。

　　听到后面的话，君心脸色有所好转，咬下舌尖，“果然不能随便算命，这往后都瞧出来了，做事反倒束手束脚。”

　　她笑了笑，“是这样。”

　　君心忽的眸光一动，“听你这话，我家那事，是能解决了？”

　　若非解决，哪还有什么三十岁？

　　“咳，”她捂住嘴，“往后可多晒晒太阳，阳气足，则邪气不侵。祖荫无法庇佑，往后的路得靠你自己走。”

　　君心眉眼带笑，没拆穿她。

　　抵达城中，君心与她下了马车。

　　她似有所感，朝闹市口瞥了一眼。她眼珠微微转动，这个人做兄长挺尽职尽责。

　　她没与君心说，君墨爻跟在后头，一起沿街边走。

　　京朝许多铺子，卖的都是前朝没有的东西。据说都是昭辰帝一人发明，画了图纸，叫下面的人给做出来。

　　大家都想不通，昭辰帝哪来那么多奇妙的想法，像高人入梦，一觉醒来自己就会了一样。

　　君心笑着介绍：“母亲说，我们出生的时候已经有这些东西，所以不觉得奇怪。他们那会儿瞧着这些东西出来，惊讶得不行。”

　　想到她的身份，君心问：“你能不能算出来，是不是高人入梦呀？”

　　她摇摇头，“我算不出。”

　　高人入梦吗，也不尽然。

　　君心撇撇嘴，这人明显知道，可能有些事不能说，就没多问，拉着她往另一条街走。

　　京朝占地广，光靠两条腿，走到明年也逛不完。

　　正好走饿了，两人在就近的餐馆用晚膳。

　　楼上雅间已满，两人不挑剔，在一楼坐下来。

　　君心给她介绍着这家餐馆，店主自南方来，因着各地都去过，哪里的菜都能炒，正好到京朝，便在此处开了这家餐馆。

　　她翻阅着菜品册子，“你觉得哪些好吃？”

　　君心凑近了些，指着几样，“这些，每次来我都点。”

　　点好菜，两人静坐等候。

　　隔壁桌坐着几名官兵，其中一人絮絮叨叨，怨气极重。

　　“你说，这都什么事儿啊？早上得令去查，结果没到半路，又来说不准查了。把我们当猴溜呢！”

　　“你可小声点吧，叫谁听去，给汇报上去。你这活儿还要不要了。”

　　“唉，当时费劲考到这来，结果还不是当牛做马的份。不说这个，就今天的事，你们不好奇？”

　　一桌几人不答话，飞快交换眼神。大早上有人来报官，方家闹鬼了。当时他们笑得停不下来，多少年了，京朝从不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这人怕不是来捉弄他们的。

　　但上面忽然同意让他们去查，就好像真有鬼一样。

　　再看那报官的人，脸色白得跟鬼一样，可信度瞬间提升。

　　他们战战兢兢去了，结果走到半路，又有人过来说，不用查了。

　　就好像有人知道这事，故意掩盖下去一样。

　　那人接着道：“要我说，那方家说不定真闹鬼了。”

　　他身旁的人，重重拍他一下，“在京朝说这些，你还想不想混了？”

　　“开个玩笑，”他扯扯嘴角。

　　正是此时，门外跑来几个与他们着装一样的官兵。

　　“别吃了，方家出事了，快和我们过去。”

　　一桌人急忙站起，留下一个去结账，其余人纷纷跑出餐馆。

　　今涣离这桌的餐，恰好上了上来。

　　方才一桌人的话，她们都听了去。

　　君心捏着筷子，“你说，会不会是方卫？”

　　方卫坐在自己斜后方，今日没来上学，再有京朝方家，能叫上名字的也就方卫家。

　　她夹着菜，慢慢品尝，“是他。”

　　君心倏然瞪大眼睛。

　　她挑去鱼骨头，“具体怎样还不清楚，但......你想去看看吗？”

　　没由来的，那小鬼出现在脑海。难得它受人挟制，仍心存善念。但若此事解决不当，它怨气暴涨，化为一方凶煞......不管怎么说，过去看看就能知晓。

　　君心怀疑自己听错了，见她看着自己，才确定没听错，咽下一口唾沫，“有......有鬼吧？”

　　“有，”她放下筷子，“走吗？”

　　君心捏着拳头给自己鼓劲，去看了回去也好和姑姑说，涣离没再骗人，干脆搁下筷子，“走！”

　　结了帐，她与君心快步离店，往方家去。

　　餐馆外，君墨爻等了一会儿，这下她们匆匆出来，却和官兵的方向一致。

　　他蹙起眉头，迅速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