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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因果报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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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鬼挣扎不过,歇了心思,颓丧地瘫在她手上。
她松开手,扇走鼻子前的血腥气,“你已知我功德亏空,又为何来寻我?”
小鬼盘腿坐好,收起身上气息,“我——要——投——胎——”
浑浊的吐字,像铁器相磨。
“关我什么事,”她撇开小鬼,自顾自清理背包。
小鬼嘴角向下撇了撇,没有就此放弃。此人虽功德亏空,但一身修为高深莫测,错过她,不知还有谁能帮它。
它绕到她身前,招招手,确定她视线在自己身上,隔得稍远,指着她放符纸的柜子。
她不为所动,“这些符对你无用。”
“啊啊啊——”小鬼双手捶胸,这些符被封起来,它都不敢靠近,怎么会没用?
青黑的四肢,灵活无比。
她微微挑眉,笑出声。
小鬼顿住,这人居然在笑它?它咬着牙,一寸寸挪到她桌上,坐下画圈。
“诅咒我我也没办法,”她眼珠随着它的小指转动。
小鬼负气背过身。
她撑起头,打量小鬼的背影。
短小的四肢,与幼嫩的脸庞,它死时不到一岁。但其身上没有怨气,还修炼一身鬼气,若非与方卫捆绑,多少能做一方霸主。
“你找我,是为解开邪术,好离开方卫?”
小鬼听她讲到点子上,回过头,郑重其事颔首。
京朝没什么道士,有也只是束缚它的。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它怎么舍得错过。
小鬼见她无动于衷,短小的手指向地下指了指,随后双手合十,朝天拜了拜。
就算让它去地府,它也愿意。它这鬼气,讲不定能在下面谋点事做,不用像现在一样,被捆在一个人身上,哪也去不了,什么都做不成。
可怜兮兮的模样,让人难以不被打动。
但心软是一回事,做不做得到又是一回事。
往前在山上,有师母借她功德,捉几个鬼不成问题。现在功德没地儿借,她不过空有技艺,却无法施展。
况且方卫的情况耽搁不了多久,她该说的已经说了,方卫但凡上心,自会去请别的道士。
京朝没有道士,京朝外总会有。
“符纸功效单一,你与方卫牵扯太深,光用符纸,无法斩断你两间的纠葛。我很想帮你,但我爱莫能助。”
小鬼僵硬在原地,它都那么可怜了,这个人还不愿意出手?
小鬼丧气地挥挥手,往窗外飘去。真是毫无收获的一遭。
走到窗口,她出声提醒,“莫要害人,往后自有你的机缘。”
小鬼撇撇嘴,毫无留恋飘走。只会说空话的臭道士。
关上窗户,她打开柜门,用清气符去除屋内残留的阴寒之气。
来京朝前,她灵台尚有功德,画了不少符存起,师母和师姐、师兄,也塞了不少符纸给她。这些符一部分用于寻找师叔的下落,一部分用于一些杂七杂八的事。
她寻出一张千里寻踪符,受世子照拂几日,能再用一次。在那之前,她需得到进入同文馆的令牌。
一夜过去,她感觉自己情况有点不太好,大抵昨日符纸用的有点多。
她无奈叹气,往常还没有这么直观感受过,在观里,即使功德亏空,有师母他们在,也不愁用。
她闭眼在床上打坐,运行一个大周天,下床去洗漱。
一切收拾好,她背上背包,前往明伦堂。
路上不少学子目光落在她身上,看清后不免吓一跳,急忙离她远些。
她想着师叔的下落,看见了,没放在心上。
直到走进班里,看见她的同窗们,纷纷噤声。
她回过神,被他们看得奇怪,不禁蹙起眉,难不成路上又惹谁不快了?
没人说话,她也懒得管,自顾自往座位走。
路过崔奇,他没忍住叫住她,指着她的脸问:“涣离同窗,你......你没事吧?”
“我有什么事?”
她不带一丝感情的目光,看得崔奇血液冻住,他艰难出声,“你的......脸色......好......好差。”
毫无血色的脸,再配上青紫色的唇,和夜里索命的鬼,没什么两样。
她摸摸脸,反应过来。
“缓缓就好。”
崔奇囫囵点头,“没事就好,你快去坐吧!”
来到位置上,她拿出第一堂课需要的书,翻到昨天夫子讲到的那一页。
“你脸色真的很差,不用找医师看看吗?”
昨天下午不欢而散后,晚修她与同桌互相把对方当空气,不再有任何接触。
现下他的同桌嘴唇轻抿,凤眼里藏着些担忧。
她摇头,“不用。”
君墨爻嘴唇动了动,最终没出声。
第一堂课,她撑不住睡了过去,夫子见她脸色不好,没让君墨爻叫醒她。
第二堂课老师进来,她仍没有醒来的迹象。
教商学的夫子,是个脾气稍大的老头。
眼看夫子扫过来,君墨爻用笔戳戳她的胳膊,“醒醒。”
奈何她睡得极沉,这点力道不足以让她醒过来。
最好的时机已经错过,夫子怒拍桌子,神色严厉,“刚上课就睡,据我所知,某个新来的学子,商学考试不足以通过考核。”
这下她醒了,但很明显,夫子不打算放过她。
夫子点她起来,问:“我不问你别的,我就问你,今天我们要讲哪一节?”
上一堂课的书大咧咧瘫在桌上,而上一次的商学课,她只记得讲到哪一页。
她抓抓头发,正想向夫子认错,旁边轻微的点击声,吸引她的注意。
君墨爻的笔,点在标题上。
她眸子一转,看回夫子,“今日要讲交易。”
夫子顿了顿,眯眼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然一人坐得端正,一人站得笔直。不得已,夫子只好饶过她,“这次算你过,不要抱有侥幸心理,下次我还会抽查。”
她连忙应声,规规矩矩坐下。
趁着夫子挪开视线,她轻声与他道:“多谢!”
君墨爻微微摇头,“小事。”
这堂课她听的认真,然而学不通就是学不通,她至今佩服昭辰帝一统天下,但仍然无法理解,为何要将商学加入课堂。
她将书合上,眼不见为净。
收拾好背包,同桌也正好要走。
她叫住他,“下午的课,我可以和你们比试。”
君墨爻与崔奇对视一眼。
她补充,“就当回报你刚才的提醒。”
这点小事,本不用记挂在心,但她说的实在让人无法拒绝。君墨爻点点头,“好。”
午休回到咏絮堂。
君心坐在位置上,梳子自上往下,眼睛呆愣愣望着一处。
今涣离绕过君心,来到自己位置上,放下背包。
君心如梦初醒,抓住她的手臂,犹如抓住救命稻草。
“涣离,你实话和我说,按我爹这样的情况,我们还有多长时间?”
“最多一月,”她不委婉道。
君律情况比君心、君墨爻情况严重得多,而她没见过其他人,一个月只是基于这三人而言。
君心脸一瞬苍白如纸,昨夜与母父说过后,她心里总不踏实,一夜没睡好。今早起来,母亲还染了风寒,她更觉是受这个影响......
京朝不兴鬼神二十多年,姑姑是远近闻名的大将军,姑父为昭辰帝之子,两人对鬼神极为抵触。她和母父想说,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就好像陷入个死胡同,不管走哪都是碰壁。
今涣离见她红了眼眶,轻声安慰:“还有一月,寻到道士,找到根源便可。”
明白是自己想得太极端,君心呼出一口气,点点头,朝她感激一笑。若非有她,他们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
恰好门被推开,李若走进来,见两人坐在一块儿,眉心拧起。
君心已经转移了话题,“以前你在哪上学啊?”
两人没在谈论鬼神,李若眉头舒展,放下长枪。
今涣离顺着答:“在山上。”
君心眼睛瞪大,又想到她的身份,明白是在道观里,点点头,又问:“你喜欢京朝吗?”
作为大晟都城,京朝极为繁华,是大晟子民心之向往的地方。
“喜欢,”她浅浅一笑。
“那明日放假,我们一同去逛逛吧?”
来得仓促,她没来得及好好看看京朝。
她答应下来,“好。”
......
君墨爻期待的切磋,因为一场雨,被推迟到放假回来后。
现在他们在雨棚里,跟着君律学剑。
谈不上不高兴,或是遗憾,推迟不代表不兑现。
君墨爻扫过一旁的今涣离,她一步步挥动长剑,复刻老师教的动作。她单手握剑,一挥一挑浑然天成。
很快,她的动作被隔一个人的李若发现,李若来到她身边,问她对剑的感悟。
她笑了笑,说她没专门学过,怎么实用就怎么用了。
他没注意李若说了什么,看回手上的剑,暗自感慨,君家世代从戎,在剑上的造诣,他人难以企及。没曾看不上任何努力学武的学子,但对自己的本事,他一直很自信。
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他一时不知,今日的切磋推迟,是不是老天给自己时间缓冲。
那边,李若表情微微凝固,今涣离扬了扬唇。
李若吐出口气,不与天赋怪比较,认真问道:“你天赋极高,学成必有大成就,可考虑好要不要和我学长枪?”
她眨眨眼,没想到李若对她学长枪那么执着,她挺想,但那前提条件属实无法做到。她有些遗憾地叹口气,“我是个道士,不可能不和鬼打交道。”
李若眼神微沉,这是拒绝了。
李家向来出文臣,她另辟蹊径学了武,天赋还算可以,但扔在天才辈出的京朝里,完全不够看。
为了证明自己的选择没错,她起早贪黑,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才有现在进入这个班的资格。
她以为她如此天赋,不该浪费才是。
李若摇摇头,说不清什么感受,大抵失望更多。
李若走后,她再次挥动君律教的剑法。
从挥出到收回仿佛与剑融为一体。
舞完一式,她收起剑,同窗们意犹未尽咂摸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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