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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压崇   骆玉钟 ...

  •   骆玉钟自然是要和空绿钻一屋。几人要了三间上房,谢客说着要让萧楟尽地主之谊,又是后者掏的钱。
      “真该把你丢牛棚里去。”
      谢客只当没听见,继续和小二点菜,临了把已经钻到房里的空绿叫出来。空绿是当年他母亲从边关带回来的孩子,费了一番周折留下来后就丢到了他院子里,他在家时间极短,很快就去了京城,等去了江南,空绿才被限月带过来。
      “公子!”
      谢客说他们不需要自称属下,他听得最进去,所以藏烟总说他在公子面前没个正形。他在公子身边主事消息探查,又跟在限月后面打杂。
      “去把这封信传给限月,再给老宝叔递个消息,让他多注意一些城里的情况。”
      “是。”
      “后面几日小钟的剑法也交给你按日检查,无事的时候就一起去城里逛逛吧,但墀水形势复杂,你们出行时也要注意一点。”
      “是,公子。”
      墀水城外村子的事情他已经从限月让空绿带回来的信里得知。墀水的官府要比蕙艽严得多,案子是他们从蕙艽出发那日发生的,却到现在都没有结案的消息。
      “听说小閖村那几人死得很惨呐,怎么还没有抓出来凶手,不是立了军令状了么。”
      “难道还有城东那个老秃惨嘛——”
      谢客下楼吃饭时还听到邻桌有人在插科打诨,其中一个看上去端正一些的被另外两个抓着问:“诶你大哥不是在衙门当差吗,你听说过这件事没有?”
      “想什么呢?”萧楟下来时饭菜已经上得差不多了,看见谢客正望着眼前的茶碗发呆。
      谢客眼珠往左转了一些,让萧楟别大惊小怪的。
      那个端正一些的看上去很为难,似乎是不好将这些事情往外说,但架不住另外两人追问:“我哥说那几人死因不一样,还有家里人在闹事的,所以一直没定下来。”
      “死因不一样是怎么个死法?!”其中一人实在有些缺德,闻言竟然还兴冲冲地追问。
      这回把老实一些的那个惹恼了,坚决不再往下说:“少打听吧!衙门里正在找和这件事有关系的人呢!你要再这么多嘴小心真被抓进去。”
      这种话拿来吓吓小孩子还好说,另外两人听了都哈哈大笑,嘲笑那人实在太胆小了一些。
      “要我说,还不如让藏剑峰的仙人们来帮忙,上回不也是人家出手才解决的吗!”
      “你以为那是谁都能请来的啊,小心被削成猪鼻子哦你。”
      萧楟和谢客默默吃菜,骆玉钟和空绿下来得晚,那些人已经聊完离开了,他们也没吃几口,垫了垫肚子就准备往外跑。
      “小钟,这边!”空绿也是第一次来墀水,但下午找药铺时已经将大半个城都摸了一遍,所以准备带着骆玉钟把另外一半再看一看。
      “这是燕楼,是墀水最大最好的酒楼,后面就是泊阳湖,晚上人太多了,等明天我们来看看。”空绿一手抓着骆玉钟的肩膀,他轻功好,多带一个人也不吃力,翻上楼,看得更清楚一些。
      这儿比蕙艽还要让骆玉钟眼花缭乱。
      “空绿哥,师父要让我们查什么呀?”
      “好小子,真聪明,”空绿忽然将人带下去,原来是看到了板栗饼,一人揣了两个,开始慢慢往前走,“不过我们不用特意去查,就是记住自己看到了听到了什么即可。”
      骆玉钟放眼望去,软苏糕,烤唐鸭,泊阳卷,还有糖画儿、糖人儿,风吹着风车滴溜溜打转,他吃完了手中的板栗饼其实还想买/春花饼。
      最后眼珠子重新黏到空绿身上,一双眼里分明在说要看什么听什么,总不能回去报相声。
      空绿又给骆玉钟买了春花饼,递过去的时候分明看到小孩儿眼里流露出“你怎么知道我想要吃这个”的疑惑,他粲然一笑:“你刚才看了一圈,看这个足足看了三回。”
      他伸出手比了个三在骆玉钟面前晃了晃,接着道:“这事儿要慢慢练,你看多了就知道要看什么了,走我先带你找简单的练练手去。”
      骆玉钟鼓着腮帮子点点头。
      “你也真是闲,又把徒弟丢给属下去带了。”萧楟要了壶茶,一盒棋,跑到谢客房中。
      谢客看着进了门就开始挑三拣四的人,淡淡道:“这不还有你来烦人。”
      萧楟轻呵一声:“我在墀水要留两晚,明晚的房钱可还没有付呢。”
      “你不是不喜欢下棋吗。”谢客适时转移了话题,手上却把棋盘接过去。
      “我只是不喜欢和那些会算计的下,你棋艺和我相当,下一下也无妨。”
      “南烛也去小閖村了。”
      “嗯,给我飞了消息,此事你怎么看。”
      萧楟持白棋先手,谢客思索了一瞬,才落下第一子:“静观其变。”
      “让那两个小子出去打探消息?”
      “空绿擅长此事,顺便让玉钟多看看。”
      “但藏剑峰的人也已经入城,正是与此事有关。”
      谢客捻着两枚黑棋,不过几息之间,两人这盘棋就让谢客有些下不去手:“你又在乱下。”
      “哪里乱了,不觉得已经比以前好很多了吗,怎么几年不见你也棋力见长?还能看出来乱不乱了……上回还有人说我下得不错呢。”
      “这么多年我们不也只下过一回么。”谢客索性投子认输,那盘棋应该还是在两人十几岁时下的,他那时刚刚接触,自然是不熟悉的,没想到萧楟这么多年也没有长进,那个夸他下得不错的人到底是一窍不通还是已经放弃了。
      “诶,那重来一局吧。”
      “要是让陈老看到你这样,又要打你了。”
      “陈老我去年还见过他呢,精神还不错,和当时你掀翻了他的鸟笼追着你揍的时候一样。”
      两个人互相揭短的时候毫不心软。陈宗堂是太学里的老先生了,前两年不再担任主要课目的教授,不过还住在书院里,偶尔提点一些学生。
      “不过当时提溜你最多的还是苏老对不对,他老人家脾气那样好,那一回也被你气得不轻。”
      “也没少训你。”当时他们几个玩得好的最不受先生们待见,偏偏教他们的都是书院里资历最老的几位,当然看不惯他们整日浑浑噩噩的样子。
      “不过上回我见陈老的时候,陈老还说你在那儿最后半年,学乖了很多。”
      谢客摩挲着手中的棋子,半晌才回道:“苏老近来可还好。”
      那边萧楟收棋的声音停了,抬头定定地看着他,神色有些不忍:“苏老…去年年中时,走了。”
      谢客呆滞了一瞬:“怎么会……”他一点消息也未从得知。
      “苏老临终前也不许人探望了,葬礼要越简越好,只有熟悉的学子一起送棺,老皇帝也依言只送了谥号,从工部派了两三个人。”
      苏逐安,字平坚,兴正年间生人,历朝三代,谥号元恪。
      谢客记得他在京城过的最后一个年,在宫里吃了年夜饭后就偷偷溜回了书院,却不知道苏老从哪里知道他回去了,将他叫去,曳曳烛光中把他拉到火盆前,笑吟吟递给他一个红纸包,里面是压崇钱。
      让他来年要好好背书,不许再乱打鸟。
      当时谢客一声不吭朝苏逐安磕了头。
      苏逐安手上有两个红纸包,另一个给了规规矩矩站在一边等他磕完才跪下的苏闲。
      苏闲起身时看了他一眼,替他小声辩解了一句:“前几日那只鸟不是临颐打的。”
      那是谢徵野时隔半年,第一回听见苏闲喊他的表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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