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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蜜饯 两人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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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顺理成章地在萧楟府上住下,只是萧楟还有些账要查,用过晚饭便急匆匆准备出门:“你莫不是就为了省那住店的二两碎钱?”
“往后要用钱的地方太多了嘛。”
萧楟嗤了一声:“你把你小徒弟借我用用?”
“你问问他愿不愿意。”谢客倒是很无所谓。
于是萧楟把嘴里还塞着点心的少年拐出去:“你师父说用你抵房钱。”
点心卡在嘴里不上不下,骆玉钟想要回头去看屋里喝茶的谢客,却被萧楟拽着往外:“城里好吃的不少,我带你去逛逛。”
谢客也端着杯子走到门边,嘱咐道:“四处看看,记得听话。”
骆玉钟哼哼了两声没再挣扎,还主动帮萧楟背了药箱,只是一时不知道怎么称呼萧楟,后者看出他的忸怩:“我叫萧楟,你想怎么叫我都可以。”
小孩儿想了想:“萧公子。”
“萧公子,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惠艽城不大,萧楟是要去几个药铺看看的,前几日从外面买了一批药材,但带着骆玉钟,他也没有乘车,而是溜溜达达从东头晃到了西边,等到最后一个药铺时,天已经完全黑了,药铺老板给两人端来热汤:“这天冷哦。”
骆玉钟捧着汤乖巧地坐在一边,药铺老板看着心生欢喜,又给他塞了些果干和零嘴,萧楟正在盘账,老板回去拿账本的功夫才得空抬头:“你喜欢这个吗,待会儿买点回去。”
果脯是药铺老板自己晾的,每回有给家里小孩儿抓药的,就会附赠上一小包,骆玉钟顿了一下,才摇摇头,但已经被老板听见了,笑吟吟的声音从里间传来:“不肖买的,我来包两包。”说着又转身进屋,再出来时手中果然多了两个纸包,送到骆玉钟怀里。
骆玉钟扭头看向萧楟,后者见状点点头:“拿着吧。”
他这才收进腰间的布包中。
“这孩子真乖哦,”老板将账本递给萧楟,“倒是以前没见过啊。”
“是朋友的小徒弟,带着出来玩一玩儿,”萧楟剪了烛芯,“这麻黄不是半月前才进过吗,怎么又运来一车?”
“前几日有客人来订呢,订得不少,库房里的已经都打包了。”
“有官文吗?”
“有的公子,是走南北散卖生意的。”
骆玉钟不大能听懂,但也瞪着眼一个字不落地听着。麻黄,他似乎听过这味药,蕙艽城外有个村子专种这个,是改良后的品种,那村子有奇土,出了那个村子就活不了。
这味药材因为用量要严格控制,虽然改良过了,但若是管控不当依然有诸多副作用,所以受到朝廷的管制,药监局特批的几个地方才能种植,除了这个改良种,其余的都是在北方,而且只有拿了公文的才能做买卖。
“那也太多了,”萧楟对这方面更是严格,“详细的记录清单呢?”
“这个,”老板抹了把虚汗,“交了定金,还没来取,说是等第二批货到了一同来取走,还要了马车。”
“你自己垫了钱?”
“不不,两批货的定金都交了,马车给了钱还有剩余。”
“明日差人去联系,先将来往明细问清楚,这东西是能要你掉脑袋的,”萧楟神情有些不悦,“年末年初事情多,交给下人做了自己也要多看顾一些。”
他一看就知道这账本不是老板自己写的。
“诶诶,是,公子,是小的疏忽了——”
萧楟抬手打住了老板的话头:“天色也不早了,我明晚再过来。”
“是,公子。”
“小钟,走了。”
骆玉钟趁两人说话间,又将怀里的蜜饯放下了。以往城里的百姓大多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但随着来往商户愈来愈多,夜市也就发展起来,萧楟拦了辆马车——只有一匹马,身后拴着板车,常在街角聚集,蕙艽城不算大,所以这种车也不多。
“你把蜜饯放下啦?”萧楟本想拿来打发时间,听骆玉钟说完有些哭笑不得,“那老板是我的家仆,怎么也算是自家人,哪里需要你这么小心翼翼。”
骆玉钟心说他哪里知道,只是怕自己收了人家东西,萧楟若是和人吵起来还要顾忌到这个。
“明儿我再给你带回来。”萧楟也看出骆玉钟的心思,还生出些许羡慕,他走南闯北这么些年也没收到一个合眼缘的徒弟,倒是让谢徵野捷足先登。
进门前他还盘算着把人抢过来的机会,但是骆玉钟一溜烟就跑去找谢客了,萧楟看着消失在夜色中的白影,叹了口气,心道还是不能着急。
某人悠哉游哉地抓着一串葡萄靠在门边,骆玉钟叽里呱啦说着什么,等萧楟过来,才被谢客拍了拍脑袋:“你先回去练剑,晚会儿我来看。”
“怎么愁眉苦脸的。”
谢客丢了颗葡萄过去,萧楟接住:“过了正月,城里来往商户就多了,来浑水摸鱼的也多,你又不是不知道,药这东西,掺了假是一本万利,倒卖些贵货稀货也是一本万利,别提还有朝廷监管的那些药材,稍有不慎就是个大案。
“民间禁了私自种植麻黄都是几百年的事情了,不还是有人利欲熏心。”
谢客皱眉:“那东西若是落入有心之人手里,的确是个麻烦。”
“前些年北边闹得那样大,这才消停了多长时间,早说就应该专门开个局子管这事儿,还有东南那边不也是。”
“不是有人提过了吗,那也要皇上能点头才行。”
“支持的人能有大半吧,不还是拖拖拉拉到现在没办成,说起来天和年初那会儿都不如寅元年间管得严了。”
“你这话也是大不敬了,我听闻两年前锦衣卫和东厂单独调了一批出来管这个,怎么也不顶用吗?”
“你消息怎么只灵通一半?说起来还是有些用的,这两年确实好些了,但是我总觉得有些不安,”萧楟不知是想到什么,顿了顿,“政令也要一步一步来,现在中书省是管住了,下面越被管反倒越猖狂,武林这两年也不太平,之前几次案子都有门派之间掺和。”
“就这么乱,”谢客叹了口气,“不连根拔起来,怎么都好不了的。”
萧楟双手抱臂:“你也好意思说我大不敬。”
两人相对无言了一会儿。
“这就是你要回去的理由吗?”
谢客正盯着远处的槐树,闻言眯了眯眼,笑道:“算是吧。”
萧楟咂摸了几遍这句话,觉得自己真是需要降降火了:“你倒是宽宏大量。”
“西南和西北不是一直都不太平吗,李文正这几年调兵太频繁了些。”
“和我说这些有什么用,”萧楟一甩袖子,心说从上到下哪个都很会给他找不痛快,“我又不会打仗。”
“李文正调兵都是偷摸调的,不少消息打听不到——”
“这三四年太平得很,”萧楟愤愤进屋闷了口茶,“西北有你兄长坐镇,西南王宝刀未老,也有你谢家帮衬,除了东海麻烦大些,就只有东南有贼人时不时来骚扰一下。”
谢客摇了摇头:“寅元年间东海就被打平了,小打小闹而已,倒是北地的外蛮和毛罗子这两年有点坐不住了,毛罗子心眼多,和洋人也有不少来往,西南和东南也是问题。”
“这么看倒是眨眼间就能完蛋了。”萧楟啧道。
“寅元年间也只打了东海,其他几个地方早就成了隐患,李文正还是没有看清。”
“他想和洋人做生意又不是一天两天。”
“没有充盈的国库和军备,谁会好好同他做生意,那些人觊觎大梁,就算是咬下一口也是好的。”
“那你要怎么办?你别忘了当年李文正怎么对你的,这三年你在江湖上都几乎是销声匿迹,突然回去也不怕他治你个谋反之罪。”
萧楟忽然有些不懂谢徵野是怎么想的,以前的名字也不要了,但偏偏和他论起边防来又是一副得心应手的模样。
他虽不懂军防,但东南那边的事情他还是清楚的,这几年大半时间待在京城,就是为了朝廷能弄个正经管控的出来。
方才他提到在江湖民间也多的是心思各异的人,两年前出了起大案,牵扯了石宝楼、青岚门等不少大大小小的门派,明面上看是和东南有关,可关系最大的是几个洋人。
但涉及到了米壳花,李文正下了严令要查,最后的消息却没有放出来。
“总要一步一步来,”谢客不急不忙地拍了拍手,说出的话却让萧楟听得有些心惊,“大梁要变的是外强中干的现状,否则到了摇摇欲坠的那天,不论从哪儿都只需要动动手指,这百尺危楼就能塌个干净。”
总之整个大梁看上去是风光无限好,还是承着中兴年的盛况,但寅元五十年再到李文正,七十多年过去,上下之间纰漏不断。
萧楟凝起神色:“你自己想清楚了,就是你来我这里,消息说不定已经传出去了。”
“放心,”谢客将空了的葡萄枝扔到门口堆肥的地方,“不着急。”
萧楟在他背后道:“呵,不知道谁急着回京。”
“那不是不能总赖在你这儿。”
等谢客回去的时候,骆玉钟已经练出一身汗,正坐在树下擦剑,虽然只是从那些杀手手中夺过来的,骆玉钟却不嫌弃,以往谢客不怎么允许他碰真剑,顶多削个木剑给他玩玩儿。
“练得如何?”
“师父,”骆玉钟噔噔噔跑到谢客面前,“前八式都练熟了。”
路上看的剑谱也不过是万千剑法中最寻常不过的一本,谢客指点了几处问题,他随手捡的小树枝在骆玉钟头上敲了两下:“练习剑式前要先练基本功。”
“知道了师父——”骆玉钟虽然有些累了,但在城里看见的事物还没有讲完,迫不及待让谢客坐下,“师父,萧公子带我回来的时候往北边去了一些,药铺少,大都是客栈和玩乐的地方。
“人很多,我看还有外邦人,也说官话,就是不好听,听萧公子说都是药商,但里面有些我觉得不像是做买卖的,很凶,像那些到处流窜的草莽子。”
骆玉钟在酒馆跑了三年外堂,和江湖上的人打交道最多:“师父,我还找到这个。”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荷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