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贺氏与秋蝉宗 不要啊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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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这个意思……”
似乎是被敖天突如其来的尖利话语打断了计划和思路，灵云一下就慌了神。
但宋梦雯先他一步开了口，像是突然回神，意识到了自己应该主持大局。
“咳，嗯，你是说，你体内……现在有魔种？！”
宋梦雯终于还是没能克制住，最后一句话音调越来越高，破音似的蹦出最后一个问号。
“是啊，这事那只蠢狐狸不是已经说了，魔气，那有魔种也很正常啊，我也不觉得有什么，我现在感觉很好啊。”
说着，敖天也不板着他那张冷脸了，露出一个似笑非笑，右手支在桌面上，手心撑着脸，就这样放松的样子，将视线扫了一圈，又投在灵云脸上。
“怎么办呢，灵云仙尊？”
谈间内立刻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如石塑般固定在那里，仿佛还能听见裂开的声音。
这……是什么语气？
挑衅？
挑衅谁？挑衅灵云？
本就压着躁动，看似老老实实蹲坐在座位上的大白狐狸轻而易举得出了简短的结论，立时嗷嗷叫唤起来，却在前扑时碰了壁。
灵云顿时更加头痛，一面忙着无声安抚它，一面还要疯狂暗示宋梦雯将这只炸毛狐狸静音隔离冷静一下。
嗯，对，要把他灵云也一起放进去。
这种事宋梦雯当然不同意，于是他眨眨眼，曲解自己接收到的意思，将谈间众人集体压制，只留下一个发言位。
“现在开始，只听灵云仙尊说话。”
宋梦雯感受着无比安静的谈间，享受了一会儿宁静，敲敲桌子就把权限移交了过去。
现在，只有灵云能说话了。
宋梦雯有恃无恐，无视众人幽怨的眼神，毕竟这里有能力反抗他的人都不是真的想闹事，如今也只是给个台阶下罢了。
灵云看了宋梦雯一眼，见对方笑着鼓励，于是收回视线迟疑了几声，还是开了口。
“关于魔种……”
“它其实也不是什么坏东西，不是吗？”
魔宫，段无用笑嘻嘻地将贺知压在圈椅中，手指捏着他的两颊。
这种三方围困只留一角的椅子外形圆润，却在段无用将自己作为第四面屏障时，成了贺知货真价实的囚笼。
“我并不知道您的意思，”贺知垂着眸，目光闪烁，“请魔主明示。”
“嗯……不知道吗？”段无用松开那只捏住贺知脸颊的手，又去摸他的头发。
贺知压抑着躲避的动作，将头深深埋下，尽力不泄露自己真实的情绪。
他缓了缓，将不正常的气息稳定，松开咬紧的牙关，再次开口，声音透着沙哑。
“是，属下愚笨，请魔主责罚。”
“嗯……”段无用沉吟了一会儿，状似疑惑地开口，尾音拖得长长的，一派的无辜姿态。
“可你是被段熄选择的，承载他魔气，用以孕育我的容器啊，”段无用手指轻柔地探入梳整着贺知的头发，忽然一使劲，迫使他抬起了头，“我只能依靠信任你了，不是吗。”
贺知被深埋的情绪终于暴露在了光线下，段无用如愿看见了贺知眼底翻涌的暗火，屋内被点燃的红烛火光忽然一跳，那晃动的光影下，一双被情绪穿透眼睛更是让人心动。
段无用嘻嘻地笑了，俯身将这世上同他最亲最爱的人圈入怀中。
“最爱你了。”
“或者我应该用你那边的语言称呼？你会喜欢的吧。”
“我的，——娘亲？”
轻柔的触感再次落在脸上颈间，贺知却仿佛被抽走了灵魂，任由段无用动作。
……没错，他是被上一任魔主抓来，作为容器诞下新一任魔主的，无辜之人，不是吗？
好不容易忘记的，可如今再次被提起，贺知依然感到胆寒。
段熄那张阴鸷寒凉的面孔在眼前晃动，似乎在讥笑，又似乎什么表情都没有。
一道泛着热意的潮气抚过脖颈上的动脉，他不自觉扬起头，将最脆弱的地方暴露出来。
被轻吮出的啧啧脆响传来，带来一阵直通头顶的酥麻，贺知清醒一瞬。
不，他未必真有如此无辜。
魔种，是他自己吞下的，魔界，是他自己跟来的，段熄的条件，也是他自己答应的。
怨不得任何人，这就只是，他自己选的路。
于是贺知沉默下来。
伴随着轻微响动，魔宫便这样沉入了黑夜。
“……魔种的特性就是这样的，正如隐门掌门发现的那样，如若是在灵气浓重的地方生长，它会将其吸收并产生魔气；反之亦然。某种意义上，它只是在维持一个平衡，所在环境中魔气与灵气的平衡。”
灵云陈述着目前已知的内容，也不忘把隐门的功劳带上。
无视小雪崇拜感动的目光，灵云没有看见它对另一边挑衅的眼神。
虽然小雪并不在乎这些所谓正道的认可，但它喜欢灵云为他着想，所以，那个什么敖天也不会比过自己在灵云心中的地位！
注意到旁边那只肥狐狸的眼神，敖天哼笑一声，没有在意，只是继续专注地看着发言中的灵云。
“基于这些特性，虽然被植入魔种的灵修极易被转化为魔修，却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不如说，如果它生长于魔气旺盛的地界，反而能产生灵气，哺育其中以灵气为养料的生灵。”
“因此，这种往常被称呼为魔种的植株并非是一味地对我们不利，不如说这个命名其实并不合适，它只是在任何时候都不合时宜罢了。”
灵云扫视在座的众人，注意到了这些或懵懂疑惑，或恍然大悟，或深有思索的目光，还有……
“我有异议。”
一只手举了起来，敖天也不管其他人能不能听见，只是笑眯眯地盯着灵云，礼貌示意自己要提问。
看见灵云似乎要跳过他继续讲话，敖天慢悠悠地继续开口，“不是灵云仙尊说的，我是能将世界未来扶正、重塑平衡的天道之子吗，怎么我说话的时候听都不听呢？”
语气暧昧，带了些让人难以忽视的抱怨撒娇。
“我什么时候……我明明只是说天道之子可以影响世界进程！”
虽然听不见声音，但灵云还是读懂了敖天的意思，下意识就回了一嘴。
然后就看见谈间内所有视线都齐刷刷转了过来。
“呃……我是说……”
注意到灵云眼神逐渐放空，始终注意着这片空间里所有动静的宋梦雯忍不住眼皮一跳，同时也明白过来，灵云已经快到极限了。
“咳咳，”宋梦雯赶紧解除限制，轻咳两声吸引注意力，“灵云仙尊已经把目前他知道的内容汇总陈述过了，在座各位都是相关线索的核心人物，现在有什么想法，都可以提，会后我会总结内容，方便日后在大会上同其他掌门商量，也好去知会莲台寺的法师们一声。”
说完，轻轻抬眼示意刚刚就一直举着手的傲天有事说事。
敖天只觉得好笑，就这样笑嘻嘻地放下举着的手，眼神扫过一脸正气疯狂眼神暗示他的宋掌门，以及一旁被他无视的又惊又怒的红衣少年，——是叫宋清麟，来着？
被瞪了一眼也不恼，收回探寻的视线，敖天看着对面正在放空问天的灵云，一脸正色地开口。
“灵气和魔气平衡……种植在凡界又如何呢？现在凡界因魔族四散魔气引发瘟疫，如果能稍加改良……”
“当然可以！”
听见这个问题，灵云只觉得灵光一闪，头脑里最后一块缺失的角落被找回，一时不察猛的起身站起，大声地喊了出来。
等回神时却发现视线又集中到了他脸上，一时感到了汗流浃背。
他还是不适应这样的场合啊！
虽然如此，灵云还是强撑着摆出淡定的姿态，微仰着头不去看这些让人紧张的视线。
“……当然可以，只是，除了这种植株本身的特性需要被研究透彻，种植的位置和之后的管理都是需要考虑计划的。”
“正如我先前所说，它本身并无立场思维，如果用的好，是可以有所用处。但前提是，对它充分了解，并合理利用，除此之外，还需要更多的帮助。”
灵云说着话，没注意到更多投射在他身上的热烈温度。
却见他忽然将视线落了下来。
“你说对吗，秋蝉宗宗主，贺氏的贺飞雀仙子。”
灵云盯着贺飞雀，不管她撇开的脸，一字一句格外清晰。
“我想，你那应该有不少可供参考的资料吧。”
“你放屁！”贺飞雀没答话，一旁的吴庆安却坐不住了。
方才他坐在那里，听着灵云的话语，如同眼前拨开了迷雾，灵云的构想让他眼睛越来越亮，可没等他开口问细则，就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砸了个头蒙。
“你为何污蔑我师尊？！”吴庆安猛的站起身，从身上胡乱抓了一个东西丢出去，却被屏障拦了回来。
玉环落在面前的桌面上，发出脆响，仿佛是在他的心火上添柴。
正要骂出声，却被贺飞雀冷淡的声音拦下，“庆安，慎言！”
“可是他……”
扭头看见师尊的表情，吴庆安一愣，终于还是将那些难听话咽下，垂着头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贺飞雀注意到了吴庆安的情绪，可她也不知道如何去安慰，只是对着灵云的方向开口。
“你说的这些，我从没有参与过。”
“只有这句话了吗？没有参与，可你知道这些事情背后的东西吧？”宋梦雯突然开口，语气有些好笑，又有些厌烦。
“贺氏是秋蝉宗的主脉，也是修真界的寄生虫，这些事过多少年都不会消失，谁知道你们会不会重蹈覆辙？”
“——将走火入魔的弟子作为养料吸收，从前我还想不明白是通过什么做到的，这种事也没人敢说，如今看来……”
“就是魔种了，对吧？”
听着刺人的话语一段段从宋梦雯嘴里吐出，灵云蹙起眉想要阻止，却偏偏不能，只能是开口劝他。
“掌门，我不是这个意思……”
“可他说的，都是真的。对吗？”
吴庆安忽然开口，打断了灵云的话语，也让贺飞雀的表情更为难看。
她不敢回头，也庆幸此刻自己并不能感知到吴庆安的表情和情绪，只是开口嗯了一声。
“没错，这些都是真的，”贺飞雀声音轻飘飘的，几乎是气音，却还是认了下来。
“师尊！”吴庆安只觉得思绪很乱，他知道贺飞雀正直固执，却没想到，她瞒了这样一个大的，而败露之后却丝毫没有隐瞒。
甚至不肯哄他一下。
“那些只是过去的贺氏做的，贺飞雀她没有参与，也没有办法去阻止。”
灵云叹了口气，一时有些不安，只是一时没有考虑后果就变成了这样……
不该冲动，不该乱说话。
但如今只能是弥补。
他抬头，还是想要把事情说清楚。
“当年，并不是什么一人可以阻止的悲剧，也不是一个人犯的错能导致的。”
当年……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贺氏与秋蝉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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