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暗涌与承诺 于是敖天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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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这次魔界的行动，你们还有什么要提的吗？”
宋梦雯简单介绍了如今从凡界那边传来的情况，见无人出声，有些无奈地曲起食指敲了敲桌面。
“这种事问谁也问不到我头上吧，把我拉进会议干什么，”吴庆安冷笑一声，斜睨一眼，看见了个更是完全状况外的谢飞云，“哦，还有个完全不相关的，怎么也进来了？”
注意到一旁一直不安偷看他的视线，吴庆安难得大发慈悲，冷笑一声就要把人从这件事里摘出去。
“你们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吧？这么个小喽啰压根没资格坐在这里听这些前沿战线的资讯吧，”吴庆安不高兴地撇撇嘴，语调依旧怪声怪气的，“真是不小心，趁着还没有聊到他不该听的，我现在就带着他远离这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会议吧。”
“吴小友何必这样着急，在这里的都是与此事相关的核心人物，怎么会是不重要的。”似乎是猜到他会这样，宋梦雯笑了笑，抬起扣在桌面上的右手，轻轻一挥。
空间里忽然又多了一把椅子。
“这是什么意思。”吴庆安见状，表情十分的警惕。
这里是宋梦雯的“谈间”，在这里他就是一切指令的掌控者。
隐隐的不安浮动。
“掌门，你不要再逗他了。”
清润的嗓音忽然响起，如潺潺流水如玉石相击，却透着几分无奈与纵容。
听上去就像长辈对坏心思小孩无伤大雅的恶作剧的态度，放在面对一派掌门、或者说正道目前的最高执掌人时，实在有些奇怪。
吴庆安眯起眼睛向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只见到一个并不高大，甚至称得上纤细的青年身影。
见他看来，那青年只是安抚似的笑笑。
“我本意也不是要吓他，”宋梦雯声音无辜，脸上带笑，“只是此事毕竟牵连甚广，我总是要给秋蝉宗打个招呼。”
“这不是，给秋蝉宗宗主留个位置嘛。”
吴庆安听得一阵恶心，不妙的直觉涌现。
在他开口之前，恍惚有白光略过，一道身形出现在了这张刚刚才被创造出来的座位上。
来人紧闭着双眼，背脊挺直绷紧，正是秋蝉宗现任宗主，吴庆安的师尊贺飞雀。
“师尊！”
吴庆安一时反应不及，声音脱口而出。
贺飞雀带着心事，本来就被压制了的灵力让她对周围的感知并不敏锐，但还是第一时间捕捉到了自己首徒的气息。
“庆安？你怎么在这。”
“我……”
像是想到了什么，贺飞雀猛的扭头，皱眉瞪大了一双灰白瞳孔，向四周扫视。
“别看了，只有这些人。”
宋梦雯端起茶盏，用茶盖将浮在表面的茶叶刮开，轻啜一口。
接着慢条斯理地放下，抬眸看向怒目圆睁的贺飞雀，笑了。
“就算你多次强调只是家事，但我想你也应该知道，吴庆安的身份不是简单可以概括的。更何况，现在魔界魔主的身边人——”
“他姓贺。”
“你……”
贺飞雀眉头紧蹙，几乎是咬着牙将要暴起，却被宋梦雯轻飘飘的话语按下。
“别逃避了，虽然我知道你对这些不认可，认为只是俗事，但是嘛，这俗人可不会这样想。”
宋梦雯盯着她，一字一句，掰开了揉碎了给这个不通世事而因此吃了不少亏的秋蝉宗宗主讲道理。
“你也不希望秋蝉宗的宗主首徒经历你从前的那些事吧？”
贺飞雀眉头抽了一下，身形一顿，深呼吸了一口气，按下心中烦闷，没理他，只是忽然将眼睛转向了一侧。
那里正坐着一个久未谋面熟人。
——灵云仙尊。
“……有话直说。”
贺飞雀没有多嘴去问闭关多年不见人的灵云仙尊为何出现在了这里，但她看着宋梦雯身侧被认定为“天道之子”的那个黑衣散修，心里多少有了些猜测。
却是觉得有些好笑。
不，是非常好笑。
“你莫非，是想要同我做什么交易，”她将头也转了过去，灰白死目紧盯着灵云，“来……保全你的好师叔。”
似乎是觉得自己发现了宋梦雯这等“好心”的用意，贺飞雀将一段嘲讽和猜测冲口而出，哪怕她如今无法动用灵力观测对方反应，也不妨碍她讽刺对方的虚伪。
贺飞雀咧开嘴，一字一句地吐出尖刀。
“真可笑……你做这么多只是为了保全他？这个用所谓占卜之术搅乱了三界百年，又忽然消失自称闭关，如今却是堂而皇之坐在这里的——灵云仙尊？”
说完她尤嫌不够，没有注意到气氛凝滞了似的，转动几乎无法视物的双目看向主座旁边的敖天。
“那这个呢？被他最后的占卜牵扯进来这些本不该他接触遭遇事情的，最后的倒霉蛋，是叫他，天道之子？”
贺飞雀歪了歪头，好笑又嘲讽，“他知道你打算用他来保全这个人吗，毕竟被占卜过的人似乎都没有什么好结果？”
“哐！”
杯盏被猛的砸了一下桌子，宋梦雯扯着笑呲着牙，太阳穴有些突突，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彻底无视灵云安抚的视线，反正这里也就两个宗门的人，宋梦雯也不打算就此咽下这口气。
“哦？那我到也想问问，贵宗门所谓的贺氏传承，既要占据秋蝉宗嫡系资源，又要渗透各个门派内部，自称血脉正统，却又每年从凡界抱养来不少孩童……这其中，你从前是什么角色，如今，又扮演的什么角色？你，又是通过什么办法当上的秋蝉宗宗主？”
“你，敢说吗？”
“咳咳！”
刚刚听了贺飞雀说的那一通怨愤之语，灵云本就心虚，眼神乱飘不敢说话，此时听见两边互相揭短，忍不住突然猛咳两声。
“你……”宋梦雯立刻止住话头，蹙眉想要关心一下灵云的身体，身旁却有一道黑影晃过。
“你怎么样了？”敖天已经站起来身，就要往灵云那边走，却咳得更厉害的灵云抬手示意停下。
“咳咳咳！这里压制修为的，你不要走动，对身体不好。”
“可是……”敖天有些迟疑。
灵云还在咳，但是拒绝的意思很明确，举起的手拼命摇晃示意别过来。
“好，我不过去了，你别着急。”
见灵云坚持，敖天只能是安静地再坐下了。
场面一下就安静下来，直到灵云的咳声平息了，他抬头，发现大家都在看他，一时有些奇怪。
“都看着我干什么呢？不是在说贺氏血脉的事吗。”
灵云有些紧张，一不小心就说了不该说的，一出口就心叫不好，果然，侧目余光里看去，贺飞雀的脸色更差了，宋梦雯正担忧地看着他，谢飞云在装不存在，吴庆安眼神很可怕，感觉要把自己吃了。
敖天……他就不知道了，他不敢看，完全不敢看。
嗯？
在巨大的尴尬之下，灵云理智忽然回归，他琢磨一下，有些奇怪地问，“小……隐门掌门和凤清呢？怎么不在。”
宋梦雯表情一僵，故作自然地收回眼神，“这件事同他们本来也没有什么大关联，就没有让他们进来了。怎么？有什么事要问，你可以问我。”
“没有那种事。”灵云蹙起眉，有些好笑地看了宋梦雯一眼，心说这是在逃避了，但是不行。
“这事他们也知道的不少，把他们叫进来。”
“……好。”
进“谈间”的之前，宋梦雯传音向两个小家伙打了招呼，但是一进来，招呼就和白打的一样。
隐门掌门……或者说小雪，一见到灵云就再不愿稳住人形，呼呼地就要从座位上跳起来，趴进灵云怀里。
被宋梦雯赶紧拦下，于是它也只能幽怨地这么看着，刚松了一口气，宋梦雯忽然又感到了一道视线，如有实质。
他尽力无视，想要继续主持会议，却听见隐门那只白狐狸忽然大叫其他。
“——他怎么也在这！”
嗯？
“这家伙身上有魔气！”
啊？谁？
宋梦雯扭头看去，却见那边坐着一个面无表情的黑衣人，正是被预言为天道之子的……
——敖天？？
宋梦雯感觉自己头很痛，非常痛。
心说不该是这样吧，难道这也是灵云计划的一部分？
自己并没有觉察对方身上有什么不该有的东西，可是隐门的那家伙说的话也不可以无视，毕竟，它同魔气打过的交道可以说是如今正道的第一的……
可是，怎么会！
宋梦雯瞪大了眼盯着旁边敖天，以往一直笑眯眯的眼珠此刻浑圆地展露在众人面前。
但没有人注意到，因为大家的反应都很一致——震惊、怀疑、不可思议。
只有从刚刚开始就没有说话的凤清侧目看了他一眼，歪了歪头，露出一个莫名惊喜的表情。
他转过头，对着正喝茶装不存在的灵云做了一个“哇哦”的口型。
“哇哦”你个头啊，灵云更加低下头，假装自己不存在，非常尴尬，超级尴尬，加倍尴尬。
因为……这也是他预想之中的事，吗？
灵云眼前已经有些恍惚了，但是事情还是要解决。
于是他鼓起勇气，故作淡定地放下茶盏，发出轻微的磕碰声，手指敲了敲桌面，开口示意安静。
“咳，这件事我多少知道一点。”
视线刷的转过来，灵云一时有了一种被酷暑炎日单独关照的焦灼感，但他挺直了背，还是没有泄露分毫。
小雪并不知道自己说的话会造成什么结果，但它从氛围的变化里隐约察觉了这段话最终导向的压力放在了谁身上，于是它一时安静了下来，只是紧张地看着灵云。
但它只是说出了一句实话、真话，灵云知道，自己应该接受这段话的后果，并将这件事的因果理论清楚。
可是，敖天也在看着他。
灵云一时不知道如何开口，他应该说什么，他还能说什么，这一切的一切，难道不都是他灵云自己的过错吗？
把这些人牵扯进来，得到一个并不算好的结果，难道，真的就是他想要的？
不，怎么可能，可是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里，还能怎么逃避，他，他们，都不应该为此承受这些……
灵云瞳孔颤动着，思考着，却是只在一瞬之间就决定了要说的话。
“我……”
灵云垂着眼就要坦白。
他起的头，他的错。
他来承担。
但是有人不这么想。
“是魔种，”低哑冷酷的声音并不那么好听，有些沙沙的，却已经可以勾勒出将要迈入青年阶段的形状，“那些魔界的渣子放在我身上的，倒是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有用。”
灵云刚下定决心就被截胡，被惊了一跳，猛的转头，却看见敖天眼睛盯着他，只盯着他，一瞬不眨。
“我不知道你们在害怕什么，不过是魔界，不过是魔气，就把你们吓成这样。”
敖天话语不停，微微眯起眼睛，把灵云看得汗毛倒竖。
“如果你们认为我是解决这一切的人，那就信任我；如果不是，那就杀掉我。只要你们能。”
“就这么简单。”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暗涌与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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