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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幽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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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温暖,感觉阳光照在我的身上,暖洋洋的,说不出的惬意舒畅。我慢慢睁开眼,眼前是一大片桃花林,桃花随着清风在我身边飞舞。我看着翻飞的桃花,感觉一切都是那么熟悉,这个地方我一定曾经来过。
“轩儿!”,谁在叫我,是那样的温柔,温柔的让我直想哭,怎么会想哭呢?我抬眼望去,竟看见爹娘站在桃林深处,笑吟吟地看着我。
我的心瞬间被什么东西填满了,软软绵绵的。
“爹,娘!”我从地上一跃而起,向他们跑去。
当我的手快要触到娘的衣袖时,天色突然暗了下来,瞬间又变得艳红,整个挑花林在燃烧,爹娘也在燃烧,他们的表情是那样痛苦,那样绝然。我不顾一切向他们奔去,一只手从后面死死的抓住了我。我大怒,拼命地想挣脱,却怎么都挣脱不了。
我像疯了一样,转身扬手就向身后的人打去,那人猛地挡住了我的手。他穿着一身红衣,艳红的,跟周围熊熊燃烧的火焰一样红,但他的脸却是模糊的。
我剧烈的挣扎着,桃林消失了,爹娘也消失了,他也消失了,一切都消失了,但我依然在剧烈挣扎着。这时一双手臂紧紧的拥住了我,将我环在了他坚实而温暖的胸膛里。我靠在他胸前,泪流满面。
我猛地睁开眼睛,依然是漆黑一片,只听见一个焦急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你醒了!太好了!感觉如何?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连珠炮般的问题让我的大脑暂时出现了空白。等我意识到在我耳边不停呱噪的人是奉霁后,不禁苦笑。
奉霁见我不作声,慌张地拥住我,这时我才发现我们之间尴尬的境地。我居然躺在他的怀里,被他紧紧抱住。
我急忙用力把他推开,只见他闷哼了一声,一张面孔顿时都泛了白,漂亮的眉毛也紧紧的蹙在了一起,捂着胸口直淌冷汗。
我不禁吃了一惊,急忙抢到他身前,一把扯开他的衣服,只见他胸前有两道约三寸长一指宽的刀伤,伤口周围的皮肤已被江水泡的发白,露出里面红嫩的肉来。
我倒吸了一口气,从腰间的牛皮带中取出百色瓷瓶,倒出一粒黑色的龙眼大小的药丸,放在口中嚼碎后就直接敷到他伤口上。
当我的手触到他的伤口,明显的感觉到他瑟缩了一下。我抬起头,看见他深邃的眼睛正俯视着我,但一接触到我视线,就急忙移了开去,怎么都不再看我。
待我包扎好他的伤口,他一身不吭的移到另一边的角落里,抱着膝盖发呆。
我不免疑惑,这小子发什么神经。
不过我也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理会他。我环顾四周,发现我们正处于一个洞穴中,而且是悬崖上的一个洞穴,可谓上不沾天下不着地。我不得不佩服奉霁是如何带着昏迷不醒的我爬上来的,怪不得他的伤口都裂开了。
不过,现在不是去思量这些事的时候,我们的首要问题是如何从这里出去。
我拿出火褶子,打算进洞穴深处去看看。甫一站起,猛感到全身无力,一阵眩晕袭来,脚下不禁向前踉跄了几步,一双坚实的手臂及时地从旁扶住了我。我侧过头,看见奉霁担心的看着我,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切让我感到温暖。
“我跟你一起去。”他看着我说的很坚定。
我笑了,点了点头:“是啊,我落到现在这个境地,可是拜你所赐呀!你不负责怎么行?”
他看了看我,也笑了,笑得灿若流星。
我偏了一下脸,突然觉得他的笑很刺眼,让我的心有种闷闷的感觉,还夹杂着一丝丝恐惧。我用力甩了甩头,觉得自己真是越来越可笑了,怎会去嫉妒一个孩子的笑容。
“你怎么了?是不是又不舒服,要不你休息一会儿,我去前面看看。”奉霁看我脸色不好,以为我又犯病了,紧张得连声音都有点变了。他干嘛突然之间这么关心我,我们也不过萍水相逢,就算我就曾救他几次,但是他的关心似乎还是有点过了。
“我没事!”没来由的我又是一阵烦躁,猛的甩开他扶着我的手,径直向洞穴深处走去。我听见他在原地呆站了一会儿,又急忙跟了上来,亦步亦趋的跟着我,只是不敢再上前来扶我了。
我定了一下心神,专心的观察起这个洞穴来。这个洞穴狭长而幽深,四周石壁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的痕迹,显然它并不是个天然形成的洞穴,而是因某种目的而专门开凿的。我们扶着光滑的墙壁,深一脚浅一脚的摸索着向前走去。
突然我感到脚下一沉,整个人就向下直滑下去,而且速度还越来越快。我急忙调动真气想减缓下滑速度,但由于地道太光滑,四周也没有可以凭借的支撑之物,几乎没有什么效果。我不禁闭上了眼睛,暗想听天由命吧。
但没过多久,速度居然慢慢缓了下来。不久,双脚终于落到了地面。我刚刚缓了一口气,突然一股巨大的冲力从后向我直压下来,在我又一次失去意识前,咬牙切齿的在心中暗骂:“奉霁!”。
这是什么地方,我居然躺在柔暖的床上,身上的衣服也已经被换过了。我从床上翻身坐起,茫然的打量这个简陋却整洁的房间。
“你醒了!”可能是听到动静,奉霁急忙推门冲了进来,手里还捧着一个水盆,应是给我梳洗用的。
我冷冷的瞟了他一眼,淡淡说道:“托你的福,还没死。”
他尴尬的挠着头,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
“小兄弟,你终于醒了。你若再不醒,他就要把我的房子都拆了。”一个女子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我循声望去,一个穿着素衣的女子正笑吟吟的倚在门边望着自己,她有着秀丽的五官,眼波流转间皆是万种风情,只是在她的眼角边还是存留了岁月的痕迹。
我疑惑的看着她,又转头望着奉霁,想让奉霁给我解释。但奉霁见我看他,愣了一下,将水盆放到凳子上后,就要来扶我下床。我不禁用力的瞪了他一眼,决心不再理他,转头对那女子道:“姑娘,是你救了我们?”
那女子一边走进来一边娇笑道:“姑娘!怎么说我都当得你们的姨吧!”
见我和奉霁都诧异的睁大了眼睛望着她,她掩着嘴笑骂道:“怎么,你们还不信?该不是认为我会占你们这两个小鬼的便宜吧。”
我不禁啼笑皆非,什么时候居然沦落到和奉霁一起被女子唤作小鬼的地步。
奉霁不服气的“哼”了一声:“我娘可高攀不起……”这小子还真是个名副其实的孩子。我急忙打断他的话,扬眉对那女子笑道:“姑娘如此说,我们理当遵从。但是如果我们尊姑娘做长辈,岂不辜负了姑娘的如花美貌,还是叫姐姐的好。”
我这一说又让那女子咯咯笑了起来道:“还是你会说话!叫我月吧,别姐姐妹妹的,听着俗。”
我盯着这个变化多端的女子,直觉她一定不是个简单的女子。我浅浅的笑了,道:“月,谢谢你救了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