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之钥》雅文

3、惊变

　　大殿，一片幽暗，紧闭的门窗连月光都拒之门外了，只在大殿中央点起了一盏红色的灯笼，红色的光芒笼罩在伏跪在地的人身上。
　　“请主子降罪……”跪在地上的人的头伏得更低了。
　　半晌无声，整个大殿的空气都仿佛在此时凝固了，只听得见跪地之人越来越重的喘息声。很久，隐在大殿深处的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怎么回事？杰天。”
　　听得这话，跪在地上的人明显的松了一口气，急忙答道：“本来我们的人就要解决那小子，但是突然冒出一人救了他。”
　　“哦，什么人能够在凉山三老手下全身而退？”那个声音又响起。
　　“其实，他们并没有正面交手。变起突然，三老失了先机，待再追出去已没有了踪影。”那个叫杰天的人听得“哼”的一声不禁一颤，急忙续道：“不过我已追踪到他们的下落，所以特来向主子请命。”
　　“你们去办就行，这次不要再出错了。否则，恐怕会打草惊蛇了。”那个声音变得懒懒的，应是不愿再谈下去了。片刻就听见有脚步声向殿后走去。
　　“主子！”杰天急忙阻止。
　　“还有何事？”
　　杰天伏下头，沉吟了片刻，低声道：“救人的人使的是蝉翼剑……”。
　　又是半晌无声。
　　“没有看错？”
　　杰天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压迫感向他席卷而来，一人已站在他身前。那人一身艳红，面如冠玉，眼若流星，端的是俊美无双。只是此时他脸罩寒霜，眼露煞气，很是吓人。
　　杰天一瞄之下，不禁背脊一凉，不由出了身冷汗，急忙低头道：“传消息的人是这么说的。”
　　“是吗？蝉翼剑吗？”红衣人的脸色已趋于平静，只是眼中异光连闪，抬头盯着那盏红灯笼久久不语，但已看不出什么情绪。
　　“主子，是不是让我们的人暂缓行动？”杰天壮着胆子说道。
　　红衣人听了杰天的话后，沉吟片刻后道：“不必，按原定计划行事。只是记住不要伤他性命，我要活的。”说完，转身向后殿走去，待杰天抬起头来，早已不见那人身影。这时杰天才伸手抹去额头上的冷汗，吁了一口气，近年来主子的脾性是越来越难以捉摸了，也越来越可怕了，他的事还是少惹为妙。

　　我看着栏外湍急的江水，又一次重重叹了口气，似乎从云州出发开始，叹气渐渐成了我新的习惯。
　　我不得不承认，奉霁那小子真是上天派来折磨我的魔星，他居然……居然晕船。自从那天，船从云州一出发，他就开始面色青紫，接着是吐的七荤八素，后来就只能整日的躺在床上了。他不但鸠占鹊巢的堂而皇之的霸占了我的床，我还必须日以继夜的照顾他，一夜下来什么精力都要被磨光了，

　　我站在船栏边闭目深吸了一口气，现在已近深秋，北方的气候已经冷了起来，黄昏冷咧的江风让我的疲倦一扫而光，头脑渐渐清明起来。这时我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我突地向右边平移了两步，几根钢针已插到我刚刚站立的船栏上。未及转身，一根长鞭已向我背后袭来。我迅速跃起，足尖在长鞭上点了一下，顺势向船顶飞去。
　　我身后的人也如影随形跟着跃上了船顶，将我围在中间。这时我才看清偷袭的竟是在茶楼围攻奉霁的那三个中年人。我不禁一惊，这三人武功不弱，以我的功力一时半会儿恐怕也无胜算。
　　刚才那个用鞭子偷袭我的人，也就是当天在茶馆被我蝉翼剑所伤之人，正恶狠狠地盯着我，但是奇怪的是他们并没有和我继续动手的意思，似乎只想困住我。
　　这时我听见下面的船舱传来打斗之声，不禁一惊，看来他们的目标并不是我，而是奉霁。奉霁武功不弱，虽然狂龙刀法的实战经验不足，本来自保应是不难，只是这几天由于晕船，一直没有怎么进食，体力是无论如何都跟不上的。虽然我跟他只是萍水相逢，但毕竟一路行来，无论如何也是不能见死不救的。
　　青光一闪，蝉翼剑从我袖中飞出，向正对我的一人射去，那人举起长刀飞身来挡，其他两人也分别从左右向我袭来。他们的反应皆在我预料之内，我不进反退，蝉翼剑如有灵性般反转过来，激起的剑气恰好阻住左右两人的攻击。就是这一阻之力，使我从后越出了他们的包围，向船舱投去。
　　我一跳进船舱，就看见奉霁正和四个黑衣人战成一团。他脸色苍白，身上已有数处伤口，嘴角也有血渍，应是受了内伤。我来不及多想，祭起蝉翼剑就加入了战团。我的加入使他的压力为之一轻，他向我眨眨眼，笑道：“你说的没错，我好像确实是个灾星！”
　　我在心里暗咒了一句，霍地一个旋身，蝉翼剑带出了一片光华，直向一人咽喉刺去，那人躲闪不及，立毙于我剑下。
　　我趁其他人手中一滞，已奔到奉霁身前，说了句：“走！”就拉着他，劈开窗跳了出去。在我们落水的那一刻，我不禁哀叹这已经是我这两天来第二次跳窗逃跑了，运气还真是好的不得了啊！！

　　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人倒起霉来喝水都会塞牙。我和奉霁已经泡在冰冷的江水中漂流两个时辰了，不但没有碰到一艘船，甚至连可以让我们爬上岸的地方都没有，四周全是高耸入云的悬崖峭壁。我不禁后悔，早知道就不跳了，以我和奉霁的身手拼命一搏也不是全无机会。只是由于我已有多年没和人动手，有些胆怯了，不过我也确实不想再沾染那些血腥，讨厌那股怎么洗都洗不掉的令人作呕的味道。
　　我们在水中载沉载浮，奉霁的手一直紧紧抓着我，抓得我有点生疼。我看着他的脸在我的眼前晃动着，越来越模糊……，抬头望了望墨蓝的天空，星辰似乎也在快速的旋转，而且越来越快……。
　　看来我是坚持不下去了，自从七年前的变故之后，这个身体就一直不太好，特别是极度畏寒，像这样在冰冷的水中呆上几个时辰恐怕是我的极限了。
　　不知道我死了，凝霜会不会伤心……，也许，对我们都是解脱吧！！
　　一切都归于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