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之钥》雅文

36、第 36 章

　　日子在平静中慢慢度过，转眼间就是除夕了。京城内到处张灯结彩，鼓乐喧天，皇宫内更是热闹非凡，王公大臣们络绎不绝，连平日最讲究礼仪端庄的妃子们也开始按耐不住，莺莺燕燕之声不绝于耳。
　　我接过宫女手中的黄金腰带，亲手替奉霁系上，然后满意地围着他转了一圈，笑道：“还不错，算是个翩翩佳公子。”
　　奉霁也笑道：“看来今儿你心情不错。”
　　“怎么，平日我没有这样说过”我翻了他一个白眼。
　　奉霁笑而不答。
　　我转身对小鸣子道：“去看看，依仗准备的怎么样了？”
　　小鸣子忙应了一声，跑着离开了。
　　“干嘛这么急？”奉霁有些无所谓。
　　“今儿你奉旨代皇上祭祖，也是你回朝后第一次出现在百姓面前，可不能出任何纰漏。而且这么英俊的皇子殿下不知道会迷到多少女子的芳心呢！”我笑得有些奸诈。
　　“是啊！我是听说京城有美人的地方确实不少，不然我们惊艳绝世的瑜安侯爷怎么会经常流连忘返呢？”奉霁的声音有些阴阴的。
　　我眨了眨眼睛，无辜道：“那都是同僚们诚心邀请，我不能总是拒绝吧！不然又该说我恃宠而骄了。”
　　奉霁突然凑近我，虽然笑着但说出来的话却有些咬牙切齿了：“那个所谓的同僚也就只是柳钧清一人吧！”
　　我笑笑：“碰巧而已！”
　　奉霁明显不信，但见我那无所谓的态度，也没有办法，只有发狠道：“迟早有一天，我要把你藏起来，再见不得外人。”
　　我耸耸肩，笑道：“我会期待那一天的。”
　　奉霁无奈地拥了拥我，然后放开，率先走出殿去。

　　一路上，果然如我所说，当真是群情激昂，热闹非凡，异常壮观。我就不明白了，这皇族祭祖关他们什么事，搞得比自己家还重视。不过人这么多，保卫工作还真是麻烦，看身旁那些侍卫们脸上的细汗，就知道他们有多紧张。
　　而当那御辇真的映入眼帘时，先前还在交头接耳的百姓顿时禁了声，突然象是被风吹倒的麦子一般，一片片地跪在了地上，恭敬地迎接仪仗队穿越长街前往皇家宗祠天寿宫。
　　我看着端坐在御辇上的奉霁，他不停地向人群微笑示意，俨然一派皇家风范，惹得不少女子芳心萌动。短短半年，他都能养成如此气势，将来真是不容小觑。
　　好不容易，仪仗队终于缓缓行到天寿宫门前。天寿宫是李氏家族夺取天下后，为祭奠先祖，保佑李氏天下千秋万代而建造的。每一代帝王登基后的第一件事，除了给自己修建陵墓外，就是扩建天寿宫，到现在已是拥有近50座殿堂的建筑群。
　　我在马上远远就看见李炎及文武官员早已列队站在崇光门前迎候御辇的到来，立即翻身下马，迎了上去。
　　“宗主，诸位大人，皇上的旨意想是已经传到了。”我低声询问。
　　李炎点头道：“刚刚宣旨官已来过，皇上龙体如何？”
　　我笑道：“安好！”
　　众位大人似乎都松了口气。我回头对礼官示意可以开始后，也规矩的退到迎候队伍里去了。
　　随着礼官的唱礼声，响起空灵的丝竹钟鼓之声,气氛严正端庄。奉霁在李炎的带领下，缓缓步下御辇，我同其他官员俱都跪下，静待他们走过。

　　庄严的天寿宫正殿，供奉着李氏的历代先祖牌位，摆满了整整一面墙。我站在殿外，面无表情地看着笼罩在烟雾中的大殿里，李炎持着奉霁的手，念着谁都听不懂的祷词，神圣却诡异。
　　突然，我觉得眼睛被什么东西闪得眯了一下，心中一惊，暗叫不好，不由高声叫道：“小心！”
　　话音未落，一道寒光已向奉霁射去。奉霁忙向旁边一闪，那寒光擦着他的左臂而过，直嵌入他身后的地板上。
　　变故突起，一时之间，有大喊抓刺客的，有冲进去救驾的，有抱头鼠窜的，有吓得面无人色的，乱成一团。
　　“想跑？”李炎反应过来，大喝一声，猛地腾身而起，向大殿的房梁飞去。不一会儿，房梁上就传来了打斗之声。
　　我挤开人群，好不容易才冲到奉霁身边，焦急地问道：“受伤了吗？”
　　奉霁给了我一个笑容：“没事，只是擦破点皮。”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严肃道：“给我看看。”
　　他乖乖地伸过手来，我一把撕开他的袖子，果不出所料，暗器有毒。我的脸色瞬间就白了，忙从怀中掏出一个瓶子，倒了一粒黑色药丸让他服下。
　　“我们马上回宫，这药恐怕解不了这个毒。”我一边拉着他，一边叫着跟过来的御前侍卫。
　　奉霁看看天上打得热闹的李炎和黑衣人，道：“不管他们了？”
　　我皱着眉头抬头看了看，摇头道：“这个人不是李炎的对手，你还是关心下自己吧！”

　　在御前侍卫的护送下，我们终于离开已经乱成一锅粥的天寿宫，向皇宫赶去。刚到宫门，就见张宝贤喘着粗气，一路跑了过来：“侯爷，殿下没事吧？”
　　我点点头，道：“暂时没事。皇上知道了？”
　　“是，皇上很震惊，已命禁军赶了过去，说一定要抓到刺客。”
　　“嗯，知道了。”我一边护着马车向奉霁的寝宫行去，一边吩咐张宝贤马上去传太医为奉霁诊治，并将大致情况奏报皇上。
　　到了雨乾宫，又是一番人仰马翻。虽然当时我已给奉霁服下解毒丸，但由于场面混乱，不容我仔细察看，给他服用的也只是普通解毒丸，只能暂时抑制毒性的扩散。经过这一路，毒性也已开始蔓延，到了宫里，奉霁已经神智模糊了，但见我担心的眼神，依然笑了笑表示自己没事。
　　看着他惨白的脸上模糊的笑容，我的心一阵轻颤，不知是什么滋味。
　　不一会儿，皇帝就带着一帮太医过来了，立时把床上的奉霁围了个水泄不通，我也自动地被挤了出去。
　　我默默地看着，有些茫然。
　　“放心，他不会有事的。”我转头望去，发现皇帝不知何时已站到身边。我忙行礼，他一把扶住我，目光在我脸上探寻，若有所思。
　　“皇上。”我疑惑地叫了一声。
　　他正了正神，对我笑道：“你很担心他？”也不等我开口，他已转过身去，定定看着忙乱的众人，喃喃道：“他比我有福。”说完，一言不发掉头离去了。
　　我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握紧了拳。
　　此时，太医们也会诊完，为首的一个胡子花白的太医过来对我行礼道：“侯爷，殿下手臂上的伤本无大碍，麻烦的只是暗器上的毒。”听到这里，我的脸刷地一下就白了，心不听使唤的怦怦乱跳着，一阵紧似一阵，连声音都有些颤抖：“怎么，没救了？”
　　太医见我脸色，也意识到自己的话有点问题，忙道：“侯爷不必担心，本来是很危险，但是似乎殿下当时已及时服下了解药，虽不能将毒完全除去，不过也无性命之忧了。臣等这就回去熬几幅药，等殿下服用后，基本就无碍了。”
　　这个死老头，他是存心戏弄我吗，一句话不会说完吗？我愤愤地瞪了他一眼，吓得他脖子一缩，冷汗都冒了出来。
　　“还不快去！”我出声喝斥。那太医如获大赦般一溜烟就跑出殿去，由于匆忙，临出门还被门槛扳了一下，踉跄了几步才站稳。其他太医见此情景也急急地告退了。
　　我挥了挥手，让守在一旁的宫女、太监们都退下，又对小鸣子说：“去，看着他们，药一好你就马上端过来。”
　　小鸣子唱喏，领命去了。
　　人一退出，殿内又恢复了宁静，静得连呼吸声似乎都断绝了。我慢慢走到奉霁的床边，看着他一起一伏的胸膛，深深地吸了口气，他还活着，太好了，他还活着，如果他……我又该怎么办？这个念头刚起，我就呆住了，冷汗从我的后背猛地窜了出来，凉凉地，连带我的心。
　　我仓皇地后退了几步，无力地靠在桌子旁，是从什么时候起，我居然跟他走到了这一步。之前，我一直以为自己是超脱的，和他之间并不涉情爱，即使有，一旦……我也可以全身而退，他不可能影响到我。但今天，当我看见那道寒光向他刺去时，我的心也如同被刺了个洞，剧痛袭遍我全身。即使我早知那个刺客不可能要他的命，但正因如此，才真正可怕。
　　不行，我一定不可陷进去，他对我来说只能是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