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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影象 ...

  •   房中,一灯如斗,奉霁伏在床边沉睡。我轻轻走过去,静静地看着他,摇曳的烛光在他脸上投下了斑斓的影子。我暗叹了口气,伸出手顺了顺他滑落的长发,指腹轻抚在他的眉间,留恋不去。我有多久没有这样好好留意过他了,或者我从来没有真正将他放在心中。不知从何时起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在他的眉间出现了这么多的烦恼,一条一条,这样的深,连在梦中都没有得到舒展。
      把他独自放在那尔虞我诈的漩涡中心,是为他还是为我?是放心还是不在乎?我已经将霜儿陷入了危机,难道我也要眼看他陷入危险而不顾吗?一阵寒风吹来,我激灵灵打了个寒颤,瞅见他被冻得有些白的脸,忙抓起一旁的被子为他盖上。
      手上一紧,抬眼,奉霁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亮亮的眼中有些水光。
      我刚准备抽开手,奉霁在床上一个转身,突觉一股拉力,身子不稳向前倾去。奉霁张臂将我跌下来的身子紧紧抱住。我趴在他的身上,有些狼狈,也有些恼怒,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奉霁用四肢钳住我,幽幽道:“你终于回来了,我还当你这次真要丢下我了。”
      我愣住,低头看着他。
      他突地又笑了,眼中光华流动:“抱我吧!今天我想你抱我。”
      “为什么?”我迷茫的问着,心中有什么在塌陷。
      他抬身慢慢吻上我:“我要让你离不开我……”

      积雪寸寸在融化,汇成滴滴答答的落地声。我披衣推门出去,抬头仰望着天际,心中有些隐隐的不安。突听两人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而来,寻声望去,却是韩奇领着江翔羽正由园外进来。
      我拢了拢衣服,笑着迎了上去,道:“师兄,你可是稀客。一来京城这花花之地,就忘了我这个兄弟了吧。”
      “不知是谁只顾自己欢娱,而弃了兄弟之情呢?”江翔羽似乎心情颇好,听我调侃,嘴角微微扬着,笑得甚是得意。走到近前,一把将我拥住,狠狠抱住,旋又松开,只是张着眼高兴地看着我。
      “师兄,你是来向我道别的吗?”我轻轻地挨近他,调皮得眨着眼:“师兄,你还是舍不得我的吧。”
      他哼了一声,抱怨着:“我的侯爷,如不是你的一折子,我和那些兄弟们岂会大过年的还要千里奔波。”
      我嘻嘻笑着,挽着他的手向屋内走去:“也不知那毛遂自荐,主动请战的人又是谁呢?”
      他顿住脚步,认真对我道:“别说那些贼人无法无天,恶贯满盈,光是让你伤心这一着我也必叫他们死无全尸。”
      我感激地对他笑笑,有些黯然。他见我神色,忙道:“我定会将那贼首活捉来,任你发落。”
      听得他的话,我心中大为感动,在这个世上我相信没有谁能像他那般,这么多年对我始终如一,一味地包容宠溺,只要我想要的他必然帮我得到。我现在却因自己的私心,却让他为我奔波、冒险。一时之间,有些哽咽。
      江翔羽知我心意,拂了拂我的头发,温言道:“我此行也不全为了你的私仇,也有自己的打算。我在京城日久,整日里无所事事,也确实气闷,这次不能说不是次建功立业的好机会。再说那些贼人来日若成了气候,也不知有多少人受害。一切皆是我自愿,你倒不必在意。”我低头沉思,他说的未尝没有道理,宫廷确实不是他长久呆得住的地方。而且他本为江湖草莽,朝中也无人脉,虽凭借大功得到封赏,毕竟侥幸,多少人瞧他不起,这些日子也确实难为他了。
      他见我不语,只是笑笑,也不想多说,转开话题道:“这些日子听了些流言,说你和大皇子走的颇近?”
      我抬眼望去,见他有些凝重但又装着不在乎的表情,暗自里叹了口气,坦白道:“我跟他,在一起。”
      “你当真喜欢他?”他问的轻松,但这句话却让我踌躇,这也是这段日子我不停问自己的话。
      我的迟疑被江翔羽看在眼里,似乎舒了口气,道:“如果你并不爱他,还是和他撇清了吧,不要误人误己。”
      我低下头,沉默不语。
      他见我此般光景,皱了皱眉头,也不再说话,一时气氛有些凝重。良久,他的手才慢慢抚上我未束起的长发,叹息道:“我是不想你再受到任何伤害!既然你舍不得,我也是不会强逼你的。看你,怎么还像小时候一样不喜欢束发。”
      我松了口气,笑道:“这样岂不更自在些。”
      江翔羽不赞同地摇摇头,硬将我按坐在镜前,拿起角梳一缕缕耐心地将我头发整理通顺:“其实是你自己不会束发吧。看来还是要师兄帮你才行。”
      我安静地坐好,闭上眼,任由师兄的手灵巧地在我发上舞动,仿佛又回到年少时,我坐在窗前,师兄跟往常一样帮我打理头发,鸣飞在园子里逗着蟋蟀,和煦的春风带着花香从窗边飘过,一个少年笑着向我们走来,我看见也不顾还没有束好的发,飞跑过去,幸福地投入他的怀中。
      我一惊,睁开眼,江翔羽也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关心地问道:“怎么了?”
      “没事,只是似乎想起以前的事了。”我淡淡说着,感觉江翔羽的手又开始动了起来,才试探道:“师兄,少时在东雨楼时可有和我们年岁相当的少年?”
      江翔羽没有出声,只是把发冠帮我束好,才道:“有啊,不少!你想问谁?”
      我一时语塞,是啊,东雨楼的人确实不少,与我们同年的少年也不少,但是我就是觉得那个人与其他人不一样。可是既然是个特别的人,我又怎么会忘了呢?
      “大哥,你果然在这里!”一声清脆的嗓音从窗外传来,继而一颗大脑袋从房檐垂了下来。江翔羽未抬头,梳子已脱手直向那人面门射去。
      “啊!”那人大叫一声,从房檐上跌了下来。我忙站起身来,却被江翔羽一把拉住,道:“别管他。”
      “大哥,你想手足相残吗?你…你好狠的心!”鸣飞捂着脸,气急败坏,大呼小叫地闯了进来。
      江翔羽斜眼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不是还没死吗?”
      “你…你…,你欺负我,从小你就爱欺负我,我要去哭爹娘的坟去。”鸣飞嚷完,作势就要向外冲去。
      看他那撒娇耍赖的样子,我再也忍不住,拉着江翔羽的袖子,哈哈笑了出来,道:“没想到如今的鸣飞还能让我看到这般小儿态,真是大开眼界呀。”江翔羽也笑出了声,但仍没忘记用手帮我顺着气。
      鸣飞见我笑他,也不恼,嘻嘻笑着凑到我的面前,道:“你又好过我多少,一大把年纪了还不是哄着我哥帮你梳头。”
      江翔羽作势踢了他一脚,肃容道:“你不好好当差,跑这里来做甚?”
      “鸣飞什么时候来京城的?又在哪里当差呢?”我有些摸不着头脑。
      鸣飞正待说话,江翔羽在一旁狠狠地“哼”了声,吓得他又把话缩了回去,只敢暗地里翻了几个白眼。
      “别提这小子做得好事。本来我独自留他在楼里,是让他好好历练一下,跟着前辈们多学学,可想他却整日里斗鸡逐狗,惹是生非,没办法只有让他来京里亲自管教啰。”江翔羽真是恨铁不成钢啊。
      鸣飞瘪瘪嘴,讽刺道:“那还是原来的东雨楼吗?即使我好好的,也没有我插手的份儿。别忘了,你已不是楼主了。”
      我心一凛,有些明白,东雨楼的势力太大,有人不放心了。
      江翔羽的脸色有些发青,咬牙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至于东雨楼本就是朝廷在江湖的暗桩,从就不属于我们江家。”
      “是,是,不过他们过河拆桥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鸣飞一脸的不屑:“这次大哥你主动要求去剿匪,就算胜利,又能讨得什么好去?搞不好,真来个鸟尽弓藏,那就得不偿失了。”
      “飞儿,别胡说!”江翔羽急忙阻止。
      鸣飞嘿嘿冷笑道:“大哥,你也别急,东雨楼就算给我,我也是没兴趣的。”他又转向我:“我只是气不过,那个小子凭什么对我们不放心。”
      “是奉霁?”看着鸣飞含讥带讽的神色,我不确定的问。
      鸣飞刚想回答,江翔羽在旁大吼道:“江鸣飞,你嫌祸闯得还不够大,你真要我们江家因你覆灭才甘心吗?”
      鸣飞愣在当场,几次张了张口,最终都化为一声叹息:“大哥,我是为你抱不平呀!”
      “你只要好好的,才真是我所求,”江翔羽有些无奈,轻轻拍着鸣飞的头。
      “你们放心,怎样我也会保全你们。”我难得的严肃。他们都是我的亲人,不管出于什么理由,面对是怎样的艰难,他们的性命我都是要顾及的。
      江翔羽担心的望着我:“你不用担心我们,自己要多保重。你身边虎视眈眈的人可不少,稍微行差一步,就有可能是万劫不复。”
      我点点头,正待回答让他放心,一阵熟悉脚步从门外传来,在门口略微停了片刻,终于推门进来。
      江翔羽看见来人,恭谨地行了一礼:“殿下!”
      奉霁看了我们一眼,笑道:“我在门口就听说你们来了。自从回京后,见面的机会就少了,今儿正巧,不如我作东,我们兄弟好好叙叙。”
      鸣飞沉着脸,冷冷道:“不敢,我们兄弟怎敢高攀。大哥改日就要出京,该准备的事还不少,实在是没有这么多闲功夫奉陪殿下,还望殿下体恤。”说完,扯着江翔羽就向门口走。
      江翔羽脸一黑,忙甩开他的手,对江鸣飞正色道:“鸣飞,不要胡闹。”又转身对奉霁赔礼道:“鸣飞还是小孩子,又一心惦记着我,如果有什么冒犯的地方,还请殿下不要放在心上。”
      “没事,没事,我一直都把鸣飞当好兄弟看的,兄弟间说话原本就不用太拘谨。鸣飞真性情倒令人羡慕。”奉霁忙抢上前去扶住江翔羽,呵呵笑道。
      我在一旁看着他们所谓兄友弟恭的戏码,心里冷笑连连,环境能够改变一个人这句话果然是真理。你看这两个本都是江湖豪爽之人,短短时日却也能演出这么一出好剧目。不过我也是没有资格批判他们的,因为自己又何尝不是口是心非之人。只是,看他们大有把这出戏继续推向高潮的趋势,在忍无可忍之下,终于决定帮他们一把。
      “殿下,师兄已经请旨赴平南剿匪,这几日就要起程。不如等师兄得胜回来,我们再聚可好?”我在一旁委婉解释。
      不意外地我看见两人的神色都是一松,看来是暗吁了口气。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他二人现在是越来越生分了,连在一起吃饭都是两看相厌的,以前好像没有这么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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