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之钥》雅文

2、缘分

　　“你为何救我？”待我们跑进一个巷口，那江湖人突然停住，怀疑的问道。
　　我转过身，看见的是一张年轻英俊的脸，约摸二十左右的年纪，古铜色的皮肤上最引人注目的是那灼灼生辉的双目。红色已经褪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黑，这种瞳孔的颜色历来是我羡慕的，不像我。
　　他也默默的盯着我，有惊叹、茫然、疑惑，突地他脸一红，猛地将手挣脱。我低头，才发现一路上我始终拉着他的手。看着他古怪的模样，我的心情没来由的就好了起来，看来我的本质还是恶劣的。

　　“为什么救我？”他的声音明显的小了许多。
　　“为了你那把刀。”我慢悠悠的答道。
　　他猛地抬起眼，警惕地看着我：“你也想打这把刀的主意？”
　　“虽然这是把好刀，但是我不用刀，要它何用？”我转过身慢慢向巷子深处走去“只不过它是故人之物……”。
　　“故人？故人是谁？你不要走。”他在身后疾步向我追来。但是以他的轻功，怎会是我的对手，这可是我赖以成名的绝技，这些年虽然疏懒，但是保命的功夫还是不敢懈怠的。片刻，我的身影就消失在他的视线中了。

　　待我回到船上，已近掌灯时分了。经茶楼一闹，我已失去游览的兴致，随便找了个小酒楼吃了晚饭就直接回到船上。
　　这艘船是客货两用的大船，形式采用当时最先进的双头船技术，但略有改良。船有两层，下层装载货物，上层为客房，尾高首低，上甲板两侧还有格子状的围栏。
　　我走到我的船舱前，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仔细听来又无声息。沉思了一下，还是决定推门进去。但当我一踏进房门我就后悔了，而且是后悔莫及，因为一把大刀已经架到了我的脖子上。
　　我正转着念头如何摆脱此时的困境，突然一个陌生但似乎又熟悉的声音在我左耳边响起：“是你！？”我正在疑惑间，刀已从我脖子上撤开。突然一个大脑袋出现在我眼前，令我眼前一黑，待看清面前人时，不禁哀叹老天爷确实不怎么喜欢我，居然又是那个给我带来麻烦的年轻人。

　　“我又见到你了，还真是歪打正着啊！哈哈，早知如今你又何必当初那么辛苦地甩开我，这不还是让我找到！”他晃着脑袋大摇大摆地在我面前放着厥词。
　　我哭笑不得的瞟了他一眼，暗暗翻了个白眼，看来他确实会是我的麻烦。移步走到桌边点上灯，晕黄的灯光溢满整个船舱，让我觉得安全。我拿起桌上的冷茶喝了一口，以舒缓一下今天一再紧张的神经。
　　“我叫奉霁，你呢？”他猝不及防地移到我身前，大叫道。
　　“噗……”我一口茶全喷了出来：“什么？凤鸡？这是什么怪名字？”
　　“是奉献的奉，雨齐霁，才不是什么鸡！”他气鼓鼓的大声叫嚷。确实还是个孩子，总会对别人曲解自己的名字很是介怀。但我就是喜欢看他生气叫嚷的模样，很有生气的样子，那是不识愁滋味的青春痕迹，也是我失去很久的东西。
　　“奉，也算姓吗？”我又倒了一杯茶，随口问到。
　　半晌，没有回答。我奇怪的抬起头，发现他正呆呆的盯着地板，早已没有刚才的活泼灵动。我正待开口，他猛地抬头望我，眼中出现了一丝怨恨，但只是一瞬即没：“没有姓很奇怪吗？母亲说我不必有姓。”
　　我默然。

　　突然他又凑到我眼前，笑颜逐开，好像刚才说话的人不是他：“你还没有告诉我的名字呢？我都告诉你了，你却瞒着我，这就太不公平了。”
　　“我并没有问你。”我的嘴角向上牵了一下，感觉自己好像以大欺小。
　　“你不告诉我也没关系，反正现在我找到你，怎么都不会再让你逃开的。从今天开始我会一直跟着你。”他大咧咧的一边说一边就跳到我的床上，拉开被子倒头就打算去见周公。
　　“为何？”我瞪大了眼睛，诧异的看着他。
　　“因为你认识这把刀，而这把刀知道我的身世。”他抓着我的被子嘟囔着。
　　“你的身世？它与刀有关？”我十分惊疑，不可能，这把刀的原主人早已过世多年，看这个少年的年纪也不可能和他扯上什么关系。
　　“是谁告诉你的？”我问道。
　　“我母亲，……是我母亲在临死前告诉我的……”他从床上坐了起来，睁大眼睛严肃地看着我。
　　“你母亲为何不当面告诉你，而要你去找寻？”我皱着眉头。
　　“不知道！母亲本是从不提我父亲的事的。”他依然看着我，只是眼中有着一丝茫然和无助。
　　我良久无语。

　　“你是知道这把刀的来历的吧？可不可以告诉我。”他的语气带着恳求和急切。
　　我本也是不想多事的，但是他毕竟的狂龙刀法的传人，和我师门也是颇有渊源，在情在理我也应该帮他一把。
　　“对于这把刀，我知道的也并不多。只知道它是清风阁前任阁主冷泉的成名兵器。”
　　“冷泉？他现在在哪里？”他的语气有点紧张。
　　我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激动：“他已经死了，死了有二十余年了。”
　　“二十余年？二十余年”他喃喃念叨着：“那他应与我没有关系……”。
　　“是啊！他死的时候你还未出生。”我同意道。
　　“那后来呢？冷泉死了之后，这把狂龙刀落到了谁的手上？”奉霁又继续问道。
　　我沉吟了一下，道：“这我确实不知，冷泉死时，狂龙刀已不再他手上，而且从此之后它也再未在江湖上出现过。我也是在儿时见过此刀一面而已。”
　　奉霁听完我的话，就像被霜打过的茄子一般，整个人都缩了水，倒在床上动都不动，两眼呆滞地望着帐顶。

　　看着他颓丧的样子，我莫名地对他生了怜惜，情绪波动之下做了我此生后悔莫及的一件事：“我要去东雨楼，你可以跟我一道去。”
　　“东雨楼，就是专门收集情报的人称江湖第一楼的东雨楼？”他惊喜莫名的望着我：“你知道它在哪里？太好了，我跟定你了！！”
　　待我说完那句话，我已经后悔的肠子都绿了。但当我听完奉霁那句跟定我的宣言，我都几乎想去投江了，早就知道他是麻烦，我哪根神经错乱居然邀他同行，凝霜都还没有这个殊荣呢！！但是看着他因为兴奋而发光的眼睛，我也无法再拒绝他。

　　这时我突然想起一件我们一直忽略的事：“你怎么会上这艘船？”
　　“避难。你今天在茶馆也看见了，有人想杀我。我们分手后，在街上我看见他们正到处打听我的下落，所以我只有逃到船上来了。没想到会碰见你，真是缘分啊！！”他乐呵呵的说。
　　“缘分……”我的心当听见这两个字的时候不由地一紧，曾几何时也似乎有人对我说过这样一句话，只是那是一段孽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