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尔东西南北风》Apptree

6、阵雨（5.27大改） 她到底有什

　　“随便”酒馆的开业宣传视频点赞突破百万时，宋尔在新家的房子里，收到闪送的一箱芭乐，是陈芥送来的。

　　高中时候，陈芥在隔壁的文优班当课代表，宋尔有时会去办公室问问题，一来二去居然熟络起来。

　　虽然两人性格截然不同，但朋友讲究气场相投，这几年知晓宋尔的从前，也知晓她现状的，就只有陈芥一个。

　　看到她的签收消息，陈芥特地打来电话：“我爸妈非得在当地买了邮寄回来的，快递费比芭乐都贵，你快尝尝味道怎么样。”

　　宋尔开了免提，把倒好热水的泡面盖上盖子，听她语气轻松，问：“看来备婚进程还顺利？”

　　“梁迢求婚的时候我就说了，我是要当甩手掌柜的，顺不顺利的，都让他操心去。”

　　陈芥和未婚夫梁迢是青梅竹马，从小一块儿长大，默契也是别人比不了的。他们的婚礼订在三个月后，早早预订了要宋尔来当其中一位伴娘。

　　“新家适应得怎么样？”

　　还没来得及怎么布置的客厅显得空荡，窗外偶尔传来的鸣笛声，显得室内更加冷清：“挺好的，离公司也近。”

　　“工作呢？”陈芥又问，“我刷到了你们做的那个短剧，拍的特别棒！”

　　“也都很好，这个月还额外领了奖金，到时候请你吃饭。”

　　陈芥犹豫了下：“……能问吗？”

　　宋尔靠在餐桌前，看着碗上的透明盖子渐渐凝聚起水珠，猜到她要说什么，心情倒是很平静：“可以回答不能吗？”

　　“不可以！我会睡不着的！”听出她话里的松动，陈芥语速飞快，生怕错过机会，“和前男友一块儿工作怎么样？想不想扇他？”

　　宋尔想解释两人之前应该也不算男女朋友，但时过境迁还纠结这点称呼界限，未免也太过矫情。

　　知道陈芥在开玩笑，她说：“可惜我是乙方，还要仰仗他付钱。”

　　“我听说你在做他新店的开业宣传，吓一大跳，还以为他做局阴你。”

　　高中时候，无论任谁看，沈西桥和宋尔虽然做过半年同桌，但在沈西桥的众多朋友里，宋尔实在太不起眼，甚至让人想不起两人究竟有过什么再具体的交集。

　　直到大学某个暑假，他们几个朋友组织了一次旅行，在海边等日出，喝了不少酒。

　　半醉的时候，陈芥忽然听到沈西桥问她，和宋尔有没有联系。

　　“废话。”陈芥还没反应过来。

　　沈西桥手里还握着半罐酒，声音平稳没有半点醉意：“她把我拉黑了。”

　　陈芥酒醒了一半，大脑却一片空白，不敢确认自己的猜想。

　　直到沈西桥说：“刚好，你帮我问问，她到底有什么理由，非分手不可。”

　　陈芥觉得自己见鬼了。朋友这么多年，她已经很了解沈西桥，别的都可以没有，唯独傲气是天生的，没办法像碎骨头一样剜除。

　　“他要在津南做网络宣传，找到星禾传媒也是大概率事件。”宋尔只是这样回答。

　　工作上，沈西桥确实是难得的甲方，拨款大方，不对内容指手画脚。

　　那条视频发出去之前，宋尔发给他审核，除了一个“鼓掌”的系统表情，沈西桥没有要求任何修改。

　　她这么说，陈芥就明白了，是不愿意谈。

　　那次旅行之后，陈芥还是两个人分别的朋友，分寸感自然少不了。她立马转移话题，和宋尔约好，周末要来陪她吃暖居饭。

　　挂断电话，客厅重新变得安静。

　　宋尔坐在餐桌前，把面慢慢搅拌开，选了好几个综艺都看不进去，平板立在桌前，只当做背景音。
　　泡面是下午外卖生活用品时凑单的，选到了不喜欢的口味，她吃得很慢。

　　房间太空，综艺里的笑声和各类电器运营时偶尔发出的嗡鸣声交织在一起，回声听起来有种热闹的安静。

　　大学毕业后，宋尔已经过了很多年的独居生活，住过电视台的宿舍，也住过连吃饭味道都散不掉的逼仄单间。

　　现下只是回家几个月再搬出来，居然让宋尔久违的生出一种孤独感。

　　是不是所有人，在年轻的时候都会想逃离故乡，时过境迁之后又会怀念？

　　一整个星期，津南都在下小雨。

　　宋尔不喜欢下雨天。小学有段时间，宋悦的过敏性荨麻疹总是会在雨天发作，要小心保暖。

　　方英送姐姐去学校，阿嬷早上又支着卖早点的小餐车，宋尔读的小学离家近，就只能一个人去上学。

　　她太矮，总撑不稳伞，等走到教室里，裤脚和袜子都是湿漉漉的，必须要忍过一节又一节课。回家的时候如果遇上阳光，整个人好像就会散发出一股潮湿的霉味。

　　好在新家吃暖居饭那天，午后有过好一阵久违的天晴。

　　阿嬷已经回了津南，知道她要请朋友吃饭，特意让宋悦带了做好的蒸菜来。

　　宋悦打量着客厅，夸赞道：“不错嘛，这才几天，就从毛坯变精装修了。”

　　宋尔把蒸菜拿到厨房保温，问她：“你过来怎么跟麦荞说的？”

　　“我说我回单位加班，要是说实话，那丫头非得闹。刚好幼儿园有个小朋友过生日，在家里聚会，妈送她过去玩了。”

　　宋尔搬出去，最舍不得的人是麦荞，还哭了一阵，最后是宋尔答应等她放暑假了，回家陪她一阵，才将将把小孩儿哄好。

　　宋悦看她在厨房忙，随口问：“你今天约的人多吗？”

　　“陈芥和她未婚夫梁迢、张莺，还有你和我。”宋尔数着人，都是宋悦知道的。

　　她竖了个大拇指：“刚回津南就能约出三个人，不错。”

　　据说家乡的大部分朋友都来自于高中时代，偏生宋尔高中时候几乎没有存在感，大学又去了外地，连同学聚会都没有参加过。

　　宋悦突然又想起什么：“我记得你高中时候还有个朋友，我见过的，现在不联系了吗？”

　　“你见过？”宋尔把洗碗机里的盘子收回柜子里，回头，看到宋悦脸上若有所思的笃定表情，想不到是谁。

　　“估计是梁迢吧，可能陈芥来玩的时候，他也在？”

　　“是吗？我待会儿看看。”

　　有阿嬷在，她俩不用进厨房，工作后宋尔尝试过自己做饭，实在没有天分。

　　请人吃饭总不能叫外卖，所以今天定的是不需要厨艺的火锅。现在没有到饭点，宋悦特地来早一些，陪她去超市买食材。

　　宋悦请客也喜欢做火锅，直接翻出来两备忘录的食材攻略，得到宋尔毫不犹豫竖起的大拇指。

　　宋悦往推车里放了一盒贡菜，开玩笑道：“别了，离婚那会儿我和麦荞她爹互相数落彼此的错处，他说最忍不了的，就是我居然不会做饭。”

　　宋悦在海市读大学认识了前夫，没多久就闪婚，幸福了好几年，崩塌也就是一瞬间的事。但因为有麦荞，她几乎从不说前夫的坏话。

　　在离婚这件事上，姐妹俩一直默契，喜欢开地狱玩笑。

　　宋尔没安慰她，把购物车推过来，继续往前走：“早知道你们订婚的时候，就不应该订米其林餐厅，应该让我去露一手，好让他早早看清，不仅是你，我们宋家的女儿，天生在做贤妻良母上就少一根筋。”

　　中午的超市有些冷清，从冰库拿了些蔬菜出来，温差让宋尔鼻子有些闷。旁边一个试吃的摊位播放着宣传语音，被喇叭过滤一遍，有种机械的失真感。

　　“先转去那边把肉挑了？”宋悦问。

　　突然的鼻塞让眼睛有些闷酸，宋尔点点头：“好。”

　　还没来得及走就被人喊住：“耳朵姐？”

　　会这样叫她的人寥寥无几，何况许喃意的声音总是格外雀跃。宋尔顺着声音的方向转身，和她打招呼：“好巧。”

　　许喃意住的地方离这里其实不算远，只是宋尔平时不爱出门，就衬得两人相遇的频率有些高。

　　许喃意正在等推销员重新煮试吃的面，宋悦对她使眼色，问这小妹妹是谁。

　　恰好许喃意已经端了试吃的纸杯，宋尔在中间为两人做介绍。介绍许喃意的时候，她只说是正在带的博主。

　　宋悦本来就是热情好客的性格，学生时代请朋友来家里玩，能乌泱泱站满一院子。

　　看出宋尔对这个小姑娘似乎也挺关照的，她试探着问道：“我听宋尔说，你不住在这个小区？”

　　宋尔大概知道宋悦下一句要说什么，没有阻止。果然，宋悦下一句就是：“要是你待会儿有空的话，一起来玩呀，我们准备吃火锅。”

　　宋尔之所以知道许喃意的名字，是高中那会儿，博睿有一道很出名的风景线。

　　原本就是话题中心的沈西桥，大部分时候，都会特意到小学部的一楼餐厅，和一个小女孩坐在一块儿，吃装在保温桶里的菜。

　　去三楼吃饭路过的时候，宋尔也看见过很多次。

　　后来她才知道，是因为许喃意身体不好，家里人会特意让司机送饭来，小女孩脸皮薄，有沈西桥在，才不会不好意思。

　　她和许喃意从前只正儿八经见过一次，如今也算是从陌生人再相处。虽然算是半个同事，但撇开其他，宋尔很喜欢许喃意的性格。

　　只是大多数时候，其他是撇不开的。

　　“好啊，我当然有空！”许喃意立马回答，语气又有些纠结。

　　“但我今天是来看我哥的，把他一个人撇在家里好像不太好。”说话间，她小心翼翼地看向宋尔，“我能喊他一块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