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守林旁》不吃青椒的圆

7、篮球赛与心事的岔路口 篮球赛火热

　　宁铠羽被林佳薇这一声惊呼吓得车把猛地一晃，单车在路面划出一道惊险的 S 形轨迹。
　　“我靠！你反应这么大！差点直接摔沟里！” 他攥稳车把，心有余悸地喊。
　　林佳薇也跟着心头一紧，两手下意识攥紧他腰侧的校服布料，等车子彻底稳住才松开手：“废话！你冷不丁问这种问题，我能不激动吗？有这么明显？” 她刻意抬高音量，想把心底的慌乱遮掩过去。
　　宁铠羽微微侧过头，晚风吹起他精心打理过的刘海，他回过头，眼里带着少年人直白的促狭笑意：“还真是？”
　　他的语气轻松，满是好奇：“主要是我看你们对体育并不感冒，今天居然破天荒答应来看练习赛，就留心观察了一下。一班的人一到场，你的神色就不一样，眼神都直了。场上打球的时候，我往观众席扫过好几次，都看见你的目光落在杨梓那边。”
　　林佳薇心脏咚咚地跳，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语气听上去满不在乎：“欣赏美好的事物是人的天性好吗？整天对着你们这群猴子，难得有机会看隔壁班珍稀物种，当然抓紧时间猛看啊！”
　　这套说辞听上去合情合理，单纯欣赏样貌，并不等同于动心，林佳薇为自己找的这个看似无懈可击的理由感到聪明！
　　宁铠羽果然没有怀疑，了然地“噢”了一声，他没有再追问下去，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向了即将到来的正式比赛，“哎，说正经的，你们啦啦队准备得怎么样了？口号想好没？到时候靠你们震慑一班了啊！”
　　“有啊！都是些稀奇古怪的口号，什么“哥让你一球，”，什么“五班五班，我不一般（班）””林佳薇报出一串同学们琢磨出来的恶搞口号。
　　宁铠羽被这些不着调的口号逗得大笑，单车跟着又晃了晃：“这些口号喊出来，一班的人没被我们打趴下，先被我们笑垮了！哈哈哈哈……”
　　“规规矩矩多没意思！要的就是这种出其不意的效果！”林佳薇也跟着笑起来。
　　车轮碾过路面，发出沙沙的轻响。路两旁是有些年头的芒果树和枝繁叶茂的大榕树，粗壮的枝桠在空中交织成一片浓绿的穹顶。晚风带着这些南方植物特有的青涩气息拂过，几个老人坐在树下的石凳上，摇着蒲扇，闲话家常。
　　这条平日里林佳薇独自坐公交回家的路，因为换了交通工具和同行的人，有微风，有说笑，有偶尔的惊吓和随之而来的大笑，竟然变得格外有趣起来，时间也仿佛过得快了许多。
　　日子飞快流转，转眼就到九月三十号，国庆长假的前一天。整座校园都浮动着躁动的节日气息，下午这场班级篮球赛，成了放假之前最让人期待的狂欢。各科老师也清楚学生的心已经飞向假期，课堂大多以复习、做练习为主。
　　数学课下课前，威哥双手撑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底下一众心神浮动的学生：“我知道，有些人的心思，早就飘到别处去了。”
　　台下响起一片心照不宣的低低笑声。
　　“但是！”威哥话锋一转，手指指向窗外篮球场，“在真正放假放松之前，我们还有一场硬仗要打。篮球联赛，今天下午正式开打。这是我们五班升入高中之后，第一次以完整集体亮相，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的时候到了！”他看向李貌、宁铠羽一众队员，“班上这几位，这些天起早贪黑，在球场上流了不少汗水，今天就是检验训练成果的时候。有没有信心？”
　　“有！” 男生们摩拳擦掌纷纷应声，虽然声音参差不齐，却足够响亮。
　　放学铃声一响，教室瞬间喧闹起来。威哥和晓萍老师站在门口，催促大家赶往球场。
　　篮球场上人声鼎沸，哨声、欢呼声、球鞋摩擦地面的声响交织在一起，气氛热烈。五班的同学在看台台阶上找好位置坐下。威哥走到正在热身的队员身边：“放平心态，打好配合，减少失误。不管输赢，你们都是我们班的英雄！是我们班精挑细选出来的人中极品！”
　　一番带着威哥独有的幽默的鼓励，让队员们紧绷的情绪舒缓不少，大家纷纷点头。
　　另一边，晓萍老师带着卢源媛组织啦啦队排练口号：“五班五班，猛虎下山！齐心协力，勇夺桂冠！” 一遍遍练下来，喊声越来越整齐响亮。
　　林佳薇一边跟着喊口号，视线却会不受控制地飘向一班所在的区域。相较五班这边热热闹闹，一班的后方支援要冷清很多。大多学霸更愿意抓紧时间多刷几道习题，只有班长李威带着廖源等十几个人在练习助威口号，声音显得单薄。其余同学大多安安静静坐着，互相低声闲聊，看起来更像是被集体安排过来完成任务，对比赛本身兴致不高。
　　杨梓、陈海和另外三个男生围在一起，似乎在做最后的战术部署。杨梓听着陈海说话，时不时点头，神情专注。换上篮球背心与短裤之后，更衬得他身高腿长。
　　林佳薇看着他，脑海里又浮现练习赛那天他跪倒在地的画面，连忙抿住嘴唇，生怕自己忍不住笑出声。
　　“你笑什么？”李嘉昕碰碰她的胳膊。
　　林佳薇侧过头，凑到她耳边压着声音：“一看见杨梓，就忍不住想起上次那个‘大礼’，实在是忍不住……”
　　李嘉昕也忍不住乐了：“哈哈哈，不知道今天他会不会又给哪位幸运观众行大礼？”
　　两个人凑在一块偷偷笑。笑过之后，林佳薇心底漫开一丝微妙的情绪。她固然希望自己的班级取胜，却又不希望看见杨梓在众人面前难堪。这种盼着本班赢，又隐隐不愿看见对方失落的矛盾感受，如同细细的藤蔓，悄悄缠上心头。
　　高二年级的体育老师小莫走进场内当裁判，他身材瘦高挺拔气质清秀，一出现就引起女生们的小小骚动。但裁判哨声一响，这点细碎的花痴心思，很快被场上紧张的对抗冲淡。
　　比赛正式开始！
　　宁铠羽抢到跳球，迅速发起快攻，五班开局就打出不错的气势。李貌突破犀利，宁铠羽传球到位，郑智俊外线投篮手感火热，张彬彬、赵星宇在内线积极拼抢。一班实力同样不容小觑，杨梓凭借身高优势，在篮下的篮板、盖帽都很有威慑力，陈海中投稳定，其余队员配合流畅，防守强硬。
　　比分交替攀升，咬得十分胶着。并没有出现李貌赛前预想的轻松取胜，场上对抗越来越激烈，汗水很快浸透队员身上的球衣。
　　啦啦队卖力呼喊 ：“五班五班！猛虎下山！”，一班为数不多的助威同学，也拼尽全力呐喊回应。
　　林佳薇的心跳跟着场上局势起伏。宁铠羽快攻得分，她跟着大伙跳起来欢呼；杨梓高高跃起完成盖帽，她的心里又咯噔一沉。视线大半时间依旧追随着场上那道绿色球衣的身影。
　　这种身属五班，心思却会不自觉偏向对手的感觉，让她隐隐觉得自己像个小小的叛徒，可又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目光。
　　上半场结束，五班只手握两分的微弱领先优势。
　　队员们大汗淋漓走下场地，立刻被同学们围住递水递毛巾。
　　威哥提醒大家稳住节奏，减少犯规，队员喘着气连连点头。
　　一班队员的氛围要沉上许多，班主任站在场边，神情严肃地拆解战术。杨梓拿毛巾盖在头上，看不清脸上的神色。
　　下半场开打，双方体力都有所下滑，失误慢慢变多。李貌几次突破被对方断球，杨梓争抢篮板时被判推人犯规。比分依旧死死纠缠，每一次进球，都会引来一阵巨大的欢呼或是叹息。
　　距离终场还剩最后一分钟，两边战成平手。
　　宁铠羽控球，耐心寻找进攻机会，李貌切入内线接到击地传球上篮。杨梓高高起跳试图封盖，篮球在篮筐边缘颠了好几下，最终落进网窝，裁判同时吹响哨声，判定杨梓打手犯规，追加一次罚球！
　　“耶 ——！”
　　五班看台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这一球几乎锁定比赛走向。
　　杨梓站在原地，双手叉腰微微低头，懊恼和面临失利的压力清清楚楚写在脸上。林佳薇的心底莫名揪紧。
　　李貌站上罚球线，稳稳把球罚进，五班拿到三分领先。一班最后的进攻球交到杨梓手上，他站在三分线起跳出手，连续高强度跑动之后动作已经有些变形，篮球磕在篮筐前沿弹飞出去。
　　尖锐的终场哨声响起，五班以三分的微弱优势拿下胜利。
　　五班的同学们瞬间沸腾，尖叫着欢呼着冲进场内抱在一起跳着笑着。
　　威哥和刘晓萍老师满脸笑意，挨个和队员击掌。汗水、笑声、欢呼声交织在一起，满是少年人炽热的喜悦。
　　林佳薇被热烈的气氛裹挟，拉着李嘉昕的手蹦跳，一同分享班级取胜的狂喜。
　　欢呼的间隙，她下意识回头望向对面。一班队员安安静静收拾随身物品，杨梓背对着人群，正在套回校服外套，背影透着几分落寞。班主任拍着队员的肩膀出言安慰，却很难驱散队伍里低落的氛围。看到那道落寞的背影，方才那股矛盾的感觉又浮上来，可很快就被属于自己班级的巨大喜悦盖住。
　　这就是球赛，总会分出胜负，眼下理应好好享受五班的胜利。
　　威哥大手一挥，兴致勃勃：“走走走！庆祝开门红！我请大家吃‘小布丁’！”
　　欢呼声再度响起，大伙簇拥着老师和球员，浩浩荡荡朝着小卖部走去，欢声笑语铺满放学之后的校园。
　　林佳薇跟在人群之中，最后回头望了一眼空荡荡的球场，那道模糊的背影已经不见。她转过头，快步跟上队伍。
　　国庆将至的欢喜，加上班级取胜的雀跃，像一阵温热的潮水，暂时冲淡了心底那一点复杂难言的心事。
　　九月的尾声因为一场篮球赛，变得格外鲜明而热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