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四季》不吃青椒的圆

38、烟火里的短信与用心的礼物 年味正浓，

　　新年就这么到来了。
　　对于不需要走亲戚的林佳薇来说，过年是最无聊的时候。同学都要陪在家人身边，常去的商场和饭店也纷纷关门歇业，连找个地方消磨时间都成了难题。给杨梓买生日礼物的事，就这么暂时被搁置了，虽然她心里清楚，就算有时间，自己也毫无头绪。
　　今年的年夜饭，林佳薇是在外面的饭店吃的，大人们围着圆桌聊得热火朝天，从工作聊到房价，从健康聊到孩子的成绩。林佳薇百无聊赖地坐在角落里，手上却没闲着，忙着回复那些提早发来的拜年短信，以及QQ里不断蹦出来的各种消息，偶尔抬头看一眼电视里正在播的春节联欢晚会。
　　晚会上，周杰伦和□□同台唱起了《本草纲目mix辣妹子》，这种搭配比当年跟费玉清唱《千里之外》还让人意想不到。林佳薇给杨梓发消息：“居然让周杰伦和□□一起唱辣妹子辣，太会玩了！”
　　隔了一阵，杨梓才回过来：“这个节目的编导绝对是个鬼才，哈哈哈哈哈哈哈”
　　QQ群里也正热闹着。李貌在群里说：“今年晚会我最喜欢张震岳的《爱的初体验》！”
　　郑智俊马上接话：“别怀念初体验了，你该爱的再体验了！”
　　杨磊跟着起哄：“就是就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大家默契地配合着开玩笑，没有人去追问李貌到底发生了什么，现在心情怎么样。林佳薇觉得李貌能拿这事开玩笑，应该是已经翻篇了。她想起前几天陪他散心的事，心里稍微踏实了些。
　　吃完年夜饭，大人们兴致勃勃地提议去江边放烟花。林佳薇对这种烟熏火燎的活动半点兴趣都没有，她觉得站在远处看看别人放就挺好。但一家人讲究整整齐齐，她只好认命地跟着去了。
　　江边的空地上已经聚了不少人，空气里浮着一层淡淡的硝烟味。林佳薇捂着鼻子，在烟雾里找到了烟花摊。
　　林佳薇爸爸一眼就看中了那种半人高的大烟花，拍了拍包装箱，语气豪迈：“这个好，大的，要放就放大的！”
　　舅舅从旁边拿起一把细长的窜天猴，举起来比划了一下，说：“我要这个，咻咻咻，好玩。”
　　林佳薇从摊位上拿起一捆冷烟火，语气平静地接了一句：“我要这个，安全。”
　　两个男人同时扭过头来看她，眼神里带着“瞧你这点出息”的笑意。爸爸乐了：“真是替爸爸省钱的好孩子。”
　　最后每样都买了一些。林爸爸把大烟花搬到远处的空地上，蹲下去点引线，火苗一窜，他噌地站起来，操起手刀，三步并作两步小跑回来，那副样子把大家全逗笑了。林佳薇一边笑一边在心里嘀咕：看吧，放这么大的烟花，爸爸自己也是慌的。
　　引线燃尽，烟花“咻”地一声冲上夜空，在最高处炸开一大片亮闪闪的光。林佳薇捂着一边耳朵，举起手机拍了几张，挑出最好看的两张发到了群里。
　　杨磊很快回了一条：“懂了，叔叔今年收成不错。”
　　群里热闹起来。林佳薇看着跳动的消息，想起还没给杨梓发新年祝福。她把烟花照片用彩信发过去，加了句祝福：“烟火向星辰，所愿皆成真。”
　　发完，她刚把手机放回口袋，就被舅舅拎走：“佳薇！来，舅舅给你窜一个！”舅舅举着窜天猴跃跃欲试。
　　林佳薇看着他兴奋的样子，诚恳地说：“舅舅，我不是很想看你窜......”
　　尖叫着闹完逃回车上，时间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大年初一来了，短信塞车的高峰刚过去，祝福的消息开始接二连三地涌进来。
　　林佳薇在一堆未读消息里翻到了杨梓的回复。也是一条彩信，照片加载出来是一个雪人站在皑皑白雪里，圆滚滚的身子上围着一条红围巾，脸上贴着两个红色的圆纸片，看起来害羞又讨喜。
　　杨梓之前说过，今年全家去雪乡过年。爸妈想看那种雪厚厚堆成蘑菇形状的屋顶，他这个怕冷的人根本没有拒绝的份，准备裹成粽子一样在各个景点里瑟瑟发抖。林佳薇当时还逗他，说既然穿了花棉袄花棉裤保暖，记得拍一张发给她看看。
　　彩信里面写着：“烟火向星辰，所愿已成真。”
　　林佳薇看着他回的消息，心里哼了一声。这人，居然不祝她新年快乐。已经成真的愿望，到底是什么？不过她没打算追问。刨根问底不是她对杨梓的态度，有些事问得太明白，大概不是什么让她开心的事。她决定不问。
　　她撇着嘴回过去：“雪人好可爱^^”
　　“^^照着某个爱脸红的人捏的。”
　　她装傻的问：“是谁呀？-0-”
　　“好像姓林？”
　　林佳薇终于忍不住高兴了起来：“我要减肥了！原来我已经这么圆滚滚了！还有那两个红坨坨的是什么！>口<*”
　　“雪人要圆滚滚的才可爱呀，至于那两个红坨坨，是按某人喝醉的样子捏的^^”
　　“我什么时候喝醉了，我那是热的！”
　　“喔~没有醉，那是见到我，然后热到脸红？跟这个雪人似的。”
　　林佳薇被他说得脸又开始发烫，这人讲话越来越不含蓄了，她才不要承认自己是因为他才害羞脸红的。
　　“我不告诉你！oUo雪乡好玩吗？小杨堆雪人的时候有没有冻成冰棍？”
　　“还行。就是某人转移话题的技术不太行。”
　　林佳薇笑了：“那你多教教我。”她半真半假地回过去。
　　“-0-哦？学费很贵的。”
　　“^^没问题，你生日的时候小林双手奉上~~”
　　“^^我很期待。”
　　林佳薇一家是大年初二出发的。和杨梓那边的冰天雪地不同，他们今年去了广西桂林的龙胜，目的地是山里的温泉。
　　车子沿着蜿蜒的河水一路往前开，两旁是连绵的群山，最后停在一处温泉酒店门前。桂林比L城冷上一截，林爸爸裹着浴袍一路小跑，直到整个人泡进温泉池子里，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感叹道：“天寒地冻的山里头泡着热汤，要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林佳薇把身子沉进水里，只露出脖子和脑袋，举着手机玩。泡了没一会就觉得太热，爬出半个身子靠在池边散热。她在群里发消息：“我感觉自己像一块正在温泉水里慢煮的牛排。”
　　宁铠羽回她：“老板，我的那份牛排七分熟就行。”
　　林佳薇被逗笑了：“客人，牛排三分熟的时候就已经耐不住热跑了，给您免费换成沙拉怎么样？”
　　“奸商！！！我要投诉！！！”宁铠羽大呼。
　　李嘉昕今年去了湖北的亲戚家，在群里发了张大家围坐烤火的照片。宁铠羽又冒出来：“老板，我吃不了辣，那对腊猪蹄麻烦免辣哈。”
　　李嘉昕立刻隔空开吼：“臭铠羽！仗着隔得远我就收拾不了你是吧！”
　　宁铠羽发了一张自己和哥哥的照片，说被家里派去代表家族参加村里的篮球赛：“好家伙，我爸说了，要是我不去，今年压岁钱免谈！为了我美丽可爱迷人的压岁钱，我拼了！”
　　郑智俊马上开始许愿：“谢谢宁老板，压岁钱到手之后我想吃奥尔良烤翅。”
　　杨磊也凑热闹：“那我要个巨无霸，谢谢宁老板。”
　　宁铠羽发了一串感叹号：“喂喂喂！你们这就开始安排怎么花我的钱了？”
　　林佳薇泡在温热的泉水里，看着群里不断蹦出来的消息，忍不住笑出了声。
　　杨梓的头像跳了起来。他说自己早上一直在外面走景点，冷到不敢把手机掏出来，怕手指冻掉，现在刚回到车上。他问林佳薇：“-0-到温泉酒店了吗？”
　　“小杨同学，小林已经泡成小木木了。”
　　“哈哈哈哈，我们可真是冰火两重天。”
　　“确实，我穿着泳衣，你裹着大花袄。”
　　“嗯？无图无真相。”
　　“嗯？？？”
　　“嗯……想看看某人是不是又热得脸红红的。”
　　“你想得美！！！>口<”
　　刚发完这句，她就收到了李嘉昕的信息：“给杨梓的生日礼物有灵感了吗？”
　　林佳薇老实回复：“毫无头绪-0-”
　　李嘉昕发来一个坏笑的表情：“要不也像送铠羽那样，送支笔？”
　　林佳薇想起杨梓说过“想要你用心的礼物”，拒绝了：“不行，他说想要用心的。”
　　李嘉昕那边隔了一会才回：“嘶，你们俩真是够了！！！！”
　　林佳薇想了想，也觉得自己有些恶心。她问李嘉昕：“-0-你有没有什么建议嘛？”
　　“送他一张你的亲笔签名照！”李嘉昕提议。
　　“神经！我是著名谐星，给他签名留念是吗？”林佳薇笑出声。
　　“哈哈哈哈非著名美少女谐星~”李嘉昕理直气壮。
　　林佳薇笑着回她：“等你回来了陪我去逛逛吧。”
　　“行啊，”李嘉昕答应得爽快，“不过我当参谋收费很贵的噢。”
　　“多贵？”林佳薇忍不住笑，怎么一个两个都说自己很贵。
　　“要陪我去做一次你最没耐心等的美甲，外加请我吃一顿好的。”
　　林佳薇笑了，“没问题！”她回过去。
　　那几天在山里的日子过得简单，泡温泉、和家人聊天打牌、吃当地的农家菜。林佳薇大部分时间都在群里跟同学们热闹闲聊，同时也留意着杨梓每天有空时发来的消息，断断续续地听他说今天的行程，去了哪些景点。
　　这天杨梓发来信息，说已经回到哈尔滨，去了索菲亚大教堂，看到了可爱的俄罗斯套娃。他在中央大街给她寄了一张明信片，叫她回家后记得去收发室取。
　　杨梓的信息发得自然，既没问她要不要，也没问她地址，仿佛早就做好了决定。
　　“^^谢谢杨老板！”她有些好奇，那张明信片上会写什么。
　　林佳薇回到L城的第二天，跟李嘉昕约了在常去的美甲店见面，李嘉昕说要趁开学前把过年涂的大红指甲卸掉，换成透明底加白边的法式款。
　　“学校虽然管得不严，但太招摇的颜色总归不太好，”李嘉昕一边伸直了手让老板修剪，一边侧过头对林佳薇说，“换个日常点的款式，适合上学。”
　　林佳薇坐在旁边的凳子上晃着腿，李嘉昕忽然转过头来问她：“哎，说正事，你预算多少？”
　　林佳薇没反应过来：“什么预算？你想吃大龙虾吗？”
　　李嘉昕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用没被修的那只手戳了一下她的脑门：“我问的是给杨梓买礼物的预算！你满脑子就只想着吃啊！”
　　林佳薇不好意思地笑了：“这个啊~~还没想好。但总不能买金银珠宝吧，那画面也太好笑了。”
　　两人聊着，林佳薇忽然想起还没跟李嘉昕讲之前陪李貌散心的事。她把那天的大概情况复述了一遍，说到李貌掏出一沓购物卡在金饰柜台看项链，还问她要什么的时候，林佳薇加重了语气：“我当时吓了一跳，问他是不是心情不好想乱花钱。后来就带他去电玩城玩了一下午，晚上陪他去吃了烧烤，喝了些酒。”
　　李嘉昕听完有些意外，她没想到李貌会单独叫林佳薇出去。“他从头到尾都没找过我。”李嘉昕说这话时语气认真了起来。
　　林佳薇解释：“他说你肯定在沉浸式追剧，叫了也不会出来。”
　　“放屁。”李嘉昕哼了一声，“我看他是知道，要是叫上我，我肯定爆骂他是个傻子。同一个坑摔好几次，现在好了，坑直接被别人占了，想摔都没得摔喽。”
　　李嘉昕撇撇嘴，又问：“你最后没喝多吧？”
　　“没有，大部分时间都是他在喝，我在旁边听着。”
　　“那就好。”李嘉昕点点头，话锋一转“对了，你跟杨梓相处的时候，要是觉得哪里不对劲，或者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让你不舒服，记得该说出来就说出来，实在不行就撤，一定别忍着。不要弄得像李貌那样，一次次妥协，到最后变成小丑。”
　　正在给李嘉昕做指甲的老板娘也抬起头，笑着插了一句：“是啊妹妹，可别在一棵树上挂着。外面好小伙子多的是，多看看，多比较比较。”
　　林佳薇被逗笑了，朝李嘉昕竖起大拇指：“受益匪浅！”
　　做完指甲，两人去了一家台湾老板开的小馆子吃饭。李嘉昕夹起一个锅贴咬了一口，嘴里还嚼着，含糊地说：“谢谢林老板款待！”
　　林佳薇笑着给她夹了块三杯鸡，又盛了碗酸辣汤推过去：“不客气，感谢你不吃龙虾之恩。”
　　李嘉昕筷子没停，抬眼看了看她，语气里带着调侃：“我发现你跟李貌出去一趟，越来越会照顾人了。”她把菜咽下去，又补了一句，“你长大了啊。”
　　吃完饭，李嘉昕开始一本正经地出馊主意：“要我说，送条红内裤，祝他开门红。”
　　林佳薇挑着眉坏笑的问她：“开哪个门？”
　　李嘉昕抿着嘴笑而不答。接着又说：“那送围巾？实用！万一以后考试考砸了想不开，还能派上用场呢。”
　　“喂！”林佳薇拍了她一下，“大过年的！”
　　“那送《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全套？”李嘉昕眼睛一亮，“真情实感，助力梦想。”
　　林佳薇被她逗得笑出声：“你是想让我像李貌吐槽黄力宁那样，被杨梓说没良心吗？”
　　两人说笑了半天也没个结果，逛着逛着进了一间唱片行。李嘉昕熟门熟路地扎进港台歌手区，一张一张翻过去。林佳薇对唱片没什么兴趣，就在店里随意转悠。
　　转到外国唱片那边的货架角落时，一张专辑忽然让她停住了脚步。封面上的人她认得，杨梓之前在聊天里提过好几次，是个挺小众的外国歌手。她把专辑翻过来看了看，封面上居然还有签名。
　　远处的老板像是终于等到了识货的人，从柜台后面绕出来，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得意：“这张是我从国外带回来的，签售会上签的，真迹！”
　　林佳薇觉得有些巧，拿着专辑去找李嘉昕。李嘉昕接过来看了看，眉毛一抬：“哟，这歌手我知道，挺小众的。老板，你不光想着赚钱，还挺有品位啊。”说完把专辑塞回林佳薇手里，“就这个吧，杨梓收到肯定高兴得痛哭流涕。”
　　林佳薇哈哈大笑：“你的戏过了啊。”
　　礼物就这么意外地定下来了。林佳薇付了钱，把专辑装好。
　　接下来只剩一件事，等开学，找个合适的时机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