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四季》不吃青椒的圆

32、模糊季节里的清晰足迹 图书馆共学

　　星期天早上，林佳薇被窗外透进来的阳光晒醒，她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给梁骁发信息：“嘿嘿嘿，报告！我昨天和杨梓去图书馆了！中午一起吃了牛肉面，晚上他骑车载我回的家！”
　　消息发出去后，她正把手机合上准备睡回笼觉，梁骁的短信却很快就回了过来：“你什么情况！？！？？！！？你不是在球赛上被强悍的情敌打击到，发誓要戒男色，发愤图强吗？！？！？！”
　　林佳薇看到梁骁一连串的问号和感叹号，想起来那天她们俩还没吐槽完，梁骁的爸爸妈妈突然吵起了架，梁骁去劝架之后林佳薇也跟杨梓解除了误会，再之后两个人都忘了继续说这个事，林佳薇给梁骁发了长长的一条信息把她落下的剧情给补上。
　　梁骁过了一会才回来消息：“杨梓这个人可以啊~忍得了你的笨还受得了你那臭脾气，这门亲事我同意了！”
　　林佳薇被梁骁的短信气笑了：“哈哈哈哈哈哈妈的烦死了我就没什么可取之处吗？！！？”
　　“有，长得挺好看的~”
　　“凸”
　　“老实说，我觉得你可以继续跟他接触下去，就算最后他没看上你，你没能拿下他，没能成那种关系，跟这种思路清晰、做事有条理的人做朋友，也能学到不少东西。对吧？”
　　“-口-好的，知道啦~我会努力的！”
　　李嘉昕睡醒后第一时间给林佳薇打了电话，林佳薇的回笼觉彻底泡汤：“醒了没？昨天跟杨梓同学的图书馆学术交流怎么样了？你们俩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林佳薇反问她：“你昨天同学聚会战况如何？闪亮登场后迷倒了哪些旧同学？”
　　“别提了，没劲。”李嘉昕叹了口气，“我特意打扮了半天，想着一会遇到初中喜欢过的那位，让他看看现在的我有多亮眼。结果啊，那人现在就是一个小混混，揽着人就开始满嘴跑火车，说自己‘在哪几个学校都有女朋友，没办法谁叫自己太受欢迎了，只能一脚踏几船，让喜欢他的女孩子们皆大欢喜’。我听着直翻白眼，以前那点好感算是彻底完蛋了！白忙活一场！不过倒是有些庆幸，还好我没冒然表白，不然我也是他鱼塘里的一条鱼。”
　　林佳薇有些好奇：“你初中喜欢的那个男生不会跟黄骏宇一个风格吧？”
　　“啧，还真有些像。”李嘉昕老实承认。
　　“你喜欢男人的眼光也太危险了，”林佳薇笑起来，“这种游走在道德败坏边缘的男生，可千万碰不得啊！！”
　　李嘉昕讲完同学聚会的糟心事，反应过来自己被林佳薇转移了话题，在电话那头“啧”了一声：“好哇林佳薇，你学会转移话题了，别装傻！赶紧说你的事！你跟杨梓同学到底怎么样了？”
　　“噢~~非常好！学习效率很高，你知道的，自习室那氛围让人不知不觉就专注进去了。”
　　“谁要听你讲这个！”李嘉昕提高声音，“不要装傻，说我想听的！”
　　林佳薇笑着跟李嘉昕把昨天在图书馆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老实交代，她把自己紧张的心理动态绘声绘色的跟李嘉昕描述，两人在电话两头笑成一团。
　　笑够了，李嘉昕有些好奇：“所以昨天有没有什么你印象特别深的事？”
　　林佳薇想了想：“有。吃面的时候，他问我跟铠羽是不是男女朋友。”
　　“你怎么回答？”
　　“我吓到面都掉了，认真的跟他解释了一遍，我跟铠羽，包括其他人都是玩得好的朋友，没有其他的想法。”林佳薇语气认真。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李嘉昕才轻声问：“那你真的……一点不喜欢铠羽吗？”
　　“真的没有。”林佳薇答得肯定，“我想了好几天，铠羽对我很好，那种体贴和细心我都知道。但心动的那种感觉，我确实没有。我觉得很对不起铠羽，可他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我也没机会说清楚，也许时间久了，他发现我其实是个挺没意思的人，这件事就慢慢过去了。”
　　李嘉昕叹了口气：“可怜的铠羽……不过你说得对，感情的事不能勉强，更不能因为内疚就违背自己心里真正的感觉。”
　　林佳薇握着手机，有些犹豫的问李嘉昕：“同桌，我这样对铠羽是不是太无情了？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个渣女，然后讨厌我？”
　　电话那头，李嘉昕的回答干脆利落，声音高昂：“不会！感情的事最不该将就，不能因为对方喜欢你就要迁就他，勉强自己跟对方在一起，那样反而更伤人，变成两个人都在演苦情戏，没意思。”
　　她顿了顿，透着理解：“你会这么想，是因为我们对感情没经验，所以才会犹豫。如果你真的喜欢他，怎么会用几天时间去找自己是不是喜欢他的证据呢？”
　　林佳薇听着，鼻子有点发酸：“谢谢你！我最亲爱的同桌！有了你的开导，我心里好受多了呜呜呜~~”
　　“哎呀，好姐妹之间说这些！”李嘉昕打断她那份郑重其事的感谢，语气轻快地把话题带了过去。
　　校运会的筹备工作紧锣密鼓地开始了。今年的项目和去年大同小异，但威哥吸取了去年校运会的教训，立了新规矩：全班总动员，每人至少报一项。报名表传到手上时，林佳薇和李嘉昕对着表格大眼瞪小眼，陷入了同样的苦恼。
　　“跳高跳远这种个人项目，万一在众目睽睽之下没跳过去，那尴尬场面，估计我要原地去世。”李嘉昕皱着眉头分析，“还是报4x100算了，跑步好歹是集体项目，丢人也是一起丢，压力分摊。”
　　林佳薇深表赞同：“接力赛起码是四个人，跑完拉倒。我们的目标是不摔跤！不掉棒！完成就是胜利！”
　　李嘉昕笑着问“我们的目标难道不是没有蛀牙？”
　　两人一合计，咬牙在女子4x100接力那一栏双双签了名。同组的还有被班长职责绑架的卢源媛和体育一向不错的覃馨。四个女生凑成一支队伍，林佳薇看看阵容，心想有三个大腿带着，自己应该不会差得太明显。
　　晚上和杨梓聊天的时候，他问林佳薇报了哪些项目。林佳薇献宝似的把自己的策略全盘托出：“oUo我的选择很明智对不对！快夸我是聪明小林～”
　　“哈哈哈哈嗯！你是颗小聪明豆～那今年，换我去给你加油？”
　　林佳薇慌忙回绝：“-0-不要！！！”
　　“为什么？0-0”
　　“-A-我才不要让你看到我奋力狂奔、五官乱飞的丑态。”林佳薇老实交代，“而且，不是喊了加油我就能跑得快的，所以你还是让我留点美好形象吧。”
　　杨梓发来一串大笑：“好吧，小短腿。”
　　“-皿-*喂喂喂！”
　　闹完，林佳薇问他：“oUo小杨报了什么呀？”
　　“=。=跳高。”
　　林佳薇有些惊讶：“O口O想不到你还有这一手！”
　　“会跳，高不高就不知道了。-0-你要不要来看看？”
　　“如果我跑完步没有散架的话～”
　　“不会的，要不然我在运动会前先帮你练练跑步？”
　　“不要！！！！-口-我一定会去看你比赛的，放心吧！！！”
　　“嗯……真乖，摸摸头～”
　　“凸”
　　“你学坏了！”
　　“哼～”
　　校运会第一天的团体协作跑，五班本来没抱希望，赵祎鑫、李乐棣、莫仕凯这几个男生临时凑成的核心，居然真带着大家跑出了样子，意外又拿了第三名。冠军是体育特长生云集的三班，亚军是杨梓所在的一班。
　　女子4x100接力小组赛，林佳薇那组拿了第四，没进决赛，但总算平安完赛。冲过终点线时她头发散了，气喘吁吁，心里暗自庆幸，还好没有让杨梓看到自己比赛，这副狼狈样子自己消化就好。
　　她和李嘉昕从厕所整理好，换上清爽干净的衣服，总算有心情去观赛了。李嘉昕拉着她往操场另一边走，林佳薇好奇的问：“我们怎么不去坐着休息？”
　　李嘉昕白了她一眼：“你们家杨梓不是报了跳高吗？快开始了，去看看呀~”
　　林佳薇嘴上说着“谁家的”，脚步却诚实地跟了上去，挽住李嘉昕的胳膊。
　　跳高场地围了不少人。杨梓站在准备区，正做着赛前热身，活动手腕脚踝。他今天穿着运动短裤，流畅的肌肉线条衬得腿又长又直，在人群中格外显眼。轮到他的时候，他助跑、起跳、背越式过杆，动作流畅得像是练过很多次。个子虽高，过杆时却意外地轻盈。
　　杆子一次次升高，剩下的人越来越少。杨梓跳过了某个高度时，林佳薇忍不住抓着李嘉昕的胳膊小声“哇”了出来。
　　“矜持点！”李嘉昕笑着反掐住林佳薇的手。
　　最后杨梓拿了第二名。他从垫子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像是感应到什么，转头朝她们这边看了一眼。林佳薇脸上跑步后的红晕还没完全消退，眼睛亮晶晶的，咧着嘴笑着朝他挥挥手。杨梓终于见到她，心情瞬间好了起来，对她笑着点点头。
　　“出息！你们两个！”李嘉昕在旁边看完这两人演的无声哑剧。
　　颁发团体协作跑的奖时，卢源媛作为班长第二次站上领奖台。这一次她没再像高一那样闹出走错位置的笑话，大大方方接过了铜奖杯。
　　这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二个校运会，领奖台上的卢源媛笑得明朗明媚。
　　2008年忽然流行起了过圣诞节。虽然不信耶稣，但学生们总能找到理由凑热闹。
　　平安夜那天正巧要上学，李嘉昕提前买好了带圣诞帽造型的棉花糖；郑智俊准备了苹果，装在扎着丝带的盒子里，平凡的苹果瞬间身价倍增。林佳薇买了会唱歌的异形贺卡，认真给每个人写上不同的祝福。卢源媛准备了红白相间的拐杖糖，宁铠羽则带来了印有圣诞老人图案的巧克力。
　　下午放学后，大家照旧聚在操场上互换礼物。郑智俊熟门熟路地征用了一位路过的学弟，让他帮忙拿相机拍照。
　　林佳薇有意和宁铠羽保持距离，拍照的时候她挽着卢源媛和李嘉欣紧紧站在一起，李嘉昕在一旁自然地配合着她。她能感觉到，当自己站定在卢源媛和李嘉昕中间时，宁铠羽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了，毕竟去年他生日的时候，她是站在他身边的，但感情的事，从来就不能只靠心软。
　　相机闪光灯在傍晚的光线里一次次亮起，定格下少年们青春洋溢的笑脸。
　　2008年12月31日的跨年晚会照常举行。今年五班的节目是吴子萌和蒋衡合唱邓丽欣与方力申的《我的最爱》。李嘉昕坐在台下看着，忍不住撇嘴：“要是智俊还在我们班，在台上唱歌的就是我了！现在倒好，智俊跑去代表一班唱范逸臣的《放生》去了，也不知道选这歌什么意思！”
　　郑智俊上台后唱得确实好，台下掌声一阵接一阵。杨梓也在这时给林佳薇发来的短信：“歌神在我们班欸！^^”
　　林佳薇忍住要揍他的冲动：“过分！明明是我们班流失的人才！”
　　“流得好啊～真会流啊～哈哈哈～”
　　“你这三个～很欠揍噢！！-皿-*”
　　二班的节目依然是廖源她们几个小姐妹准备的歌舞，下台之后杨磊给她送了束花，同时还趁乱装作是热心粉丝当众拥抱了她。不清楚的人只当杨磊又在搞怪，但清楚就知道这是小情侣之间的情趣。
　　杨磊和廖源在一起的事，林佳薇是运动会第二天跟卢源媛说的。那天卢源媛蹲在操场的看台上写校运会宣传稿，林佳薇坐在旁边陪她。两人闲聊着今年运动会没什么新鲜事，稿子很难凑足篇数。
　　林佳薇问卢源媛：“你最近还跟廖源玩吗？”
　　卢源媛笔下没停：“不太多了。以前廖源想去游乐场或者唱K，都会叫我。现在她有了自己的小圈子，大概都是跟小姐妹们一起行动。除非她们都没空，才会叫我出去逛街。”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好像只有我自己还在意这段友情，她早就投入新的朋友圈了。”
　　林佳薇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听说杨磊跟廖源在一起了。”
　　卢源媛的笔顿了顿，抬起头看向林佳薇，眉头皱了起来：“这两个人，太不够意思了！到底有没有把我当好朋友啊！这种事都不说？！”
　　她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恼火，还有一丝被排除在外的失落。林佳薇看着她，忽然觉得友情像个不断旋转的玻璃球，里面的人晃来晃去，不知不觉就换了位置，重新凑成了新的图案。
　　卢源媛转过头，带着些伤心和期待的语气问林佳薇：“那佳薇你呢，你会因为有了新的朋友，比如李嘉昕，然后慢慢的不跟我交换八卦，分享心事吗？以后有了男朋友也不告诉我，让我当局外人吗？”
　　林佳薇心头一动，她想起自己确实还没跟卢源媛说过喜欢杨梓的事，也没提过宁铠羽那些微妙的举动。一丝愧疚隐隐浮上来，她元气满满地一把拉过卢源媛的手，握在自己手里，搞怪地唱起《还珠格格》的主题曲：“不会的！海可枯石可烂、天可崩地可裂、我们肩并着肩手牵着手——”
　　卢源媛被她逗笑了，头上林佳薇的肩膀，声音里带着难过的沮丧：“我爸妈都不要我，友情是我唯一的情感寄托。我很害怕失去我觉得很重要的朋友，我害怕渐行渐远，我不想回到那种被孤独包围的感觉。”
　　林佳薇知道卢源媛家里的情况。她停下搞怪，轻轻拍了拍卢源媛的肩膀，语气认真起来：“不会的。我们是永远的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