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四季》不吃青椒的圆

31、并肩的轨迹 朦胧的情愫

　　发愤图强不是说说而已，林佳薇这次是动了真格。
　　和宁铠羽那场算不上争吵的别扭，像一根小小的刺，扎醒了她心里某个一直装睡的部分。她忽然清楚地意识到，如果成绩更好一点，手里能选的牌就更多一些。到时候，管他杨梓考去哪里，宁铠羽又有什么打算，她自己想去哪就去哪。
　　那种解出一道难题、闯过一关的成就感，像打游戏通关一样让人上瘾。林佳薇的文科成绩本来就不差，认真起来后，排名再也没有掉出过年级前60，她感觉自己好像摸到了一点学习的门道，心里渐渐有了底。
　　因为和宁铠羽闹别扭那天，她没像往常一样回复杨梓的信息。杨梓后来又发来了消息问她怎么突然消失了，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回：“在发愤图强，不想当扶不起的阿斗！”
　　没想到，这话说完，他们俩的聊天内容开始悄悄变了，杨梓开始更多的问她学习上的事，对于不明白的知识点他不会直接给答案，而是像走迷宫一样，一步步引导着林佳薇，在被他牵着走出迷雾的瞬间，她的心情豁然开朗。
　　这天晚上，她卡在了数学试卷的最后一题上。林佳薇把自己能想到的解题方法试了一遍，那题就像一团打结的毛线球，翻来覆去的拆解之后还是一团糟。她在草稿纸上画了又画，公式列了又列，思路却像走进了死胡同，渐渐地林佳薇失去了耐心，烦躁得想大叫“去死吧该死的数学！”又担心在客厅的爸妈以为她疯掉了。
　　手机亮了起来，是杨梓发来的短信：“嘿嘿嘿~在干嘛？”看样子，这家伙今天的作业是写完了。
　　“>口<在被数学题为难！烦死了烦死了！”林佳薇正愁没处发泄。
　　“让我看看是哪一题这么坏，让小林同学这么苦恼~”
　　林佳薇把题号报给他，等着杨梓像之前那样，打字把解题思路发过来，又或者回她“这题我也不是很明白，明天得去问问老师”。
　　几分钟后，杨梓发来了信息，回复却出乎意料：“这题讲起来有些复杂哦，我好累不想打字了，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林佳薇看到“电话”两个字，整个人愣住了。
　　电话？！？！？
　　她虽然存了杨梓的手机号，但除了生日那天他打来约她拿礼物，两人之间所有的联系都停留在短信和QQ上。
　　她从书桌前瞬间坐直，清了清嗓子，感觉声音有点干，拿起水杯狂灌一通后才回复：“可以呀~麻烦你啦QWQ”
　　电话很快响起，林佳薇按耐着自己紧张的心跳，按下接听键，“喂？”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
　　“是我~”杨梓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平静，清朗。
　　“哈哈哈哈，是我最亲爱的小杨老师！”
　　杨梓在那边笑出声：“那我开始讲咯？”
　　“哈哈哈哈麻烦你啦~”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林佳薇夹着手机，一边听，一边在草稿纸上飞快地记录。杨梓讲题很有条理，先了解她解题的思路再问她卡在了哪一步，然后才开始一步步拆解，告诉她这道题关键是要转换哪个思路，哪个条件是陷阱，哪个公式可以变形使用。他讲得不快，时不时会停下来问：“我会不会讲得太快？”“这里为什么要这样想，我说明白了吗？”
　　听着他耐心的解释，跟着他的思路，笔尖在纸上划动，之前死活解不开的结，此刻全部迎刃而解。
　　“哦——！原来是这样！我懂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当最后一步演算完成，得出正确答案时，林佳薇忍不住对着电话小声欢呼起来。
　　“小林同学很聪明噢！一点就会，孺子可教也~~”杨梓的笑意通过电波传来，把林佳薇原本烦躁的心抚平。
　　题讲完了，但谁也没提挂电话。
　　林佳薇心情大好：“哈哈哈哈哈，那是因为小杨老师教得好呀！嘿嘿嘿，毛线球打的结全都解开了，心情好好噢~谢谢你呀~”
　　“不客气！谢谢你让我又过了一遍知识点，加深了印象~”
　　完成了学习任务，林佳薇开始脑洞大开：“我觉得我就是一个被困在迷宫里找不到出口的菜鸟玩家，准备要放弃不玩的时候遇到了迷宫里的好心NPC，你在迷雾里向我伸出手，带着我慢慢一步一步拨云见日走向出口。还没有嫌我走得太慢，太感动了！呜呜呜呜呜呜~”
　　电话那头传来杨梓被逗乐的大笑声：“哼！我倒是想拽着你跑，但你可能半路就要放弃了‘算了算了，死了算了！’，只能牵着你慢慢往前走，在你要放弃的时候再握紧一些。虽然有时候会想摇一摇你的脑子，看看里面是不是有水。”
　　“喂！太狠了吧！”林佳薇也笑起来。
　　聊到周末安排，林佳薇突然放出豪言壮语：“我决定了！从这个周末开始，我要加入图书馆学习大军！氛围都到那了应该能学进去吧哈哈哈哈哈……”
　　“好啊！”电话那头的杨梓笑着说“那我周末帮你占个位置！”
　　“啊？”林佳薇一愣，“我们要坐一起啊？”
　　“不坐边上，以我对你的了解，十分怀疑小林同学会偷懒发呆～”杨梓说得理所当然。
　　林佳薇被说中，心虚的反驳：“哼~我不去了！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种懒蛋的形象！”
　　杨梓在电话那头笑够了才说：“哈哈哈，我怕你一个人孤单，坐一起有个伴，你有不会的可以马上问我，这个理由可以吗？”
　　林佳薇见好就收：“哈哈哈哈可以！那占位置的重任就交给小杨啦～”
　　又闲扯了几句，两人才互道晚安，挂了电话。
　　林佳薇躺在床上，后知后觉的、巨大的喜悦和羞涩才慢悠悠地泛上来，让她忍不住把脸埋进枕头里，杨梓明明心里早有了主意，却总能找个让她觉得“哎好像也对”的理由，把事情安排得自然而然，谁都不尴尬。
　　这些细碎的、确凿的细节，像一颗颗小糖豆，在心里慢慢化开。
　　第二天课间，林佳薇把昨晚跟杨梓打电话的事告诉了李嘉昕，当然，略去了自己紧张到蹦跳的部分。
　　李嘉昕正在喝牛奶，听完差点呛到，好不容易咽下去，眼睛瞪得溜圆：“电话？讲题？还约了周末去图书馆？林佳薇同学，你太不老实了～之前还说跟杨梓毫无进展，今天告诉我已经坐上火箭了？”
　　林佳薇捶她：“什么坐火箭！我跟杨梓只是纯洁的同学关系！我是在为了未来的大学选择权在奋斗！”
　　“哦～～～纯洁。”李嘉昕拉长声音，一脸“我信你个鬼”的戏谑表情：“那我请问这位纯洁的林同学，你答应杨梓同学周末去图书馆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同样需要努力、同样纯洁的同桌我啊？说好手拉手一起进步，怎么半路就跟着别人跑了？呜呜呜呜呜呜呜～你个没良心的，见色忘友的负心人！”李嘉昕戏瘾大发。
　　林佳薇被这么一提醒，反应过来自己昨晚确实冲动了。平常都是大部队一起行动的，这次脑子一热就答应了杨梓单独的邀约，完全忘记了先问李嘉昕要不要一起去。
　　她立刻转身拉住李嘉昕的手：“完了完了！我的错我的错！男人果然害人！我马上给杨梓发消息，周末我不跟他一起去了，我要跟你在一起！”
　　李嘉昕哈哈大笑，摆摆手：“逗你的！我周末要去初中同学聚会，白天先洗头、做指甲，晚上闪亮登场呢！”
　　林佳薇将信将疑：“真的假的？这么巧？你没骗我吧？”
　　李嘉昕拿出手机，点开初中群聊把聚会通知递到她眼前：“骗你干嘛！自己看，这周六晚上七点，江景饭店。”
　　林佳薇仔细看了看，才放下心：“好吧，但这次确实是我考虑不周，下次一定先问你！我保证！”说着还竖起手指，一副要对天发誓的架势。
　　李嘉昕大笑着按下她竖起的手指：“得了吧你，发誓跟吃饭似的，一天能发八百回。”她凑近些，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八卦的光，“不过说真的，你跟杨梓这进度条，拉得是不是有点快？下一步该什么了？表白预告？”
　　“救命！你少看点电视剧吧我的姐，不要把脑子看坏了！”林佳薇被她说得耳根发热，伸手去捂她的嘴“我们就是普通同学，外加网友关系，纯属互相帮助！”
　　李嘉昕见林佳薇不接招，眉梢一挑，故意拖长声音：“哦~~~重点班的同学帮你，我可以理解。那请问这位普通班的林同学，你帮了他什么呀？这‘互相帮助’怎么听着像‘单向援助’？”
　　林佳薇被问得一怔，干脆破罐子破摔大笑起来：“烦死了！你到底是哪边的？怎么总拆我的台！我陪他聊天解闷，为学霸苦闷的学习生涯提供情绪价值，也算一种帮助对不对？”
　　“算算算，当然算！”李嘉昕绷不住笑了，“情绪价值也是帮助！谁会不喜欢跟神经又可爱的林佳薇做朋友呢？”
　　“就是！”林佳薇立马顺杆爬，搂住李嘉昕的胳膊，“谁会不喜欢跟仗义又爽快的李嘉昕当一辈子好姐妹呢？我要跟你锁死！”林佳薇作出吞钥匙的动作。两人同时被这肉麻又夸张的商业互捧逗得搓起了手上被激起的鸡皮疙瘩。
　　周末的市图书馆里坐满了自习的人，杨梓给林佳薇发了消息“在靠窗的位置，找不到的话给我发信息，我去接你”，她在门口张望了一会，很快就看到了坐在靠窗位置的杨梓。他穿了件深灰色短袖，正低头写着什么，旁边的座位上放着他的书包。
　　林佳薇走过去，杨梓抬起头，看到她笑着点了点头，把旁边座位上的书包拿开。
　　“你来啦~”他说。
　　“久等啦~路上有些堵车。”林佳薇放下书包。
　　“没事~我也刚到不久。”
　　两人翻开练习册开始了上午的学习。起初林佳薇还有些不自在，总觉得旁边坐着杨梓，自己的每一个小动作都要注意仪态，但很快，学习的专注感就盖过了那点微妙的紧张。
　　林佳薇喜欢上了这种并肩作战的感觉。两个人待在同一个地方，只专心做一件事，这种状态让她觉得踏实又高效。
　　时间一晃就到了中午。
　　杨梓不知什么时候凑近了，在她耳边压低声音说：“到点吃饭啦！”
　　气息拂过她的耳廓，林佳薇吓了一跳，本能地转过头。正午的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杨梓脸上，他眼里带着笑，就这样近近地看着她。林佳薇一时忘了反应，睁大着眼睛愣愣的看着他，觉得脸上发烫，耳朵更是热得厉害。
　　杨梓大概没料到她反应这么大，也怔了一下，随即先回过神，笑着催道：“我要饿死了！”
　　林佳薇这才慌忙站起身，低着头拉开椅子往外走，含糊地应了声“好”。
　　两人并肩走出自习室。杨梓问：“想吃什么？”
　　林佳薇笑着摇摇头：“我没来过几次，你做决定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杨梓笑了，“走，我们去吃牛肉面！”
　　杨梓个子高，腿也长，林佳薇起初还担心自己会跟不上，得尴尬的一路小跑。可他步子迈得悠哉，速度不快不慢，刚好让她能轻松并肩走着。林佳薇心里嘀咕：这人还挺细心，不知道是家里教得好，还是陪其他女生逛出来的经验。这念头一起，她自己都觉得好笑，十七岁的脑袋里总是塞满这些没来由的猜测，想着想着还容易拐进莫名其妙的低落里。
　　好在杨梓很快就扯开了话头：“早上看你学得很投入哦！”
　　林佳薇扬起下巴：“那当然！说了要来好好学习的~”
　　杨梓哈哈笑起来，顺口问：“你那些同学呢？今天不跟他们一起，没事吧？”
　　林佳薇知道他指的是哪些人，含糊地说：“李貌谈恋爱去啦，神出鬼没的；我同桌去参加同学聚会了。所以今天，我孤家寡人！”
　　“那宁铠羽他们呢？”杨梓接着问。
　　“铠羽应该和智俊开小灶去了吧，不太清楚。”林佳薇答得随意。
　　杨梓嘴角向上弯，笑着点点头：“那晚上我送你回去？”
　　林佳薇以为他要跟上次喝完奶茶那样陪她走到公交车站等车，摆摆手拒绝：“不用啦，车站又不远，我自己走过去就行。”
　　“哈哈哈，我骑车送你回家。”
　　林佳薇脚步一顿，惊讶地看着他：“啊？？”
　　杨梓比她多走了半步，闻声也停下来，回头看她：“别怕，我骑车很稳的。”
　　林佳薇歪了歪头，仍是满脸不解：“你知道我家在哪吗？从图书馆过去可远了！”
　　“没关系，送一次不就知道了。”杨梓答得轻松，“远就当学习后的散心了。是我叫你出来的，总得把你安全送到家吧。”他说完，笑着朝她招手，“快走啦，我真的要饿扁了，你这小短腿，怎么还停下来了？”
　　林佳薇被“小短腿”激到，两步跟上去要掐他。心里却像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兔子，杨梓比她还要不按常理出牌啊。
　　走着走着就到了牛肉面店。是家老店，招牌上的字颜色有些淡了，桌椅也显旧，但桌面擦得干干净净。正值饭点，店里人不少，老板手脚利索地张罗着，见他们进来便热情地招呼找座。
　　杨梓朝林佳薇微微弯腰，“你吃什么？”
　　林佳薇抬头看了看墙上的菜单：“小份的招牌牛肉面！”接着声音小了点，商量似的问，“小份的会很多吗？我不太习惯吃面，我看他们的都好大一碗哦，实在太多啦~”
　　没想到煮面的老板耳尖，在里头哈哈笑起来：“吃不完没关系，分给小杨嘛，他肯定乐意！”
　　杨梓眉眼带笑，对老板说：“两碗小份招牌，加两个卤蛋。”
　　“我不要卤蛋！”林佳薇马上拒绝，“吃了考试要变光头的！我要煎蛋……”
　　杨梓笑出声，转头对老板说：“她那碗卤蛋换煎蛋。”又笑着看向林佳薇，“你先去找位置坐，面好了我端过来。”
　　林佳薇挑了个靠墙的座位。等杨梓端着托盘过来，她一看碗里就忍不住“哇”了一声，跟隔壁桌的一样，满满当当一大碗，面多得快要溢出来。
　　“难怪你也只要小份的！”林佳薇看着那碗面感慨，“这分量也太实在了！”
　　“是吧？”杨梓把煎蛋的那碗推到她面前，“不知道的还以为我食量不行，其实这家小份的量跟别家大碗一样的。”
　　“我肯定吃不完！”林佳薇皱着眉苦恼的看向杨梓，“可以分一些给你吗？”
　　“行啊。”杨梓爽快的答应了，把自己的碗往中间推了推。
　　林佳薇夹起一筷子面，转了两圈卷成一大坨，又拨了几块厚厚的牛肉，还想再夹时，杨梓轻轻把碗挪开了些：“可以了可以了，再夹你就只喝汤了！”
　　林佳薇收回筷子，看看自己碗里，这下看起来正常多了。
　　店里喧闹得很，碗筷的轻响和偶尔的谈笑混在一起。林佳薇挑起一筷子面，放在嘴边吹，杨梓平静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你跟宁铠羽……是男女朋友吗？”
　　林佳薇手一抖，嘴里的面掉回碗里。她被这句话惊得一口气没顺好，猛地呛住了，咳得眼泪都快出来。
　　杨梓见状赶忙抽了餐巾纸递过来，手轻轻拍着拍她的背：“慢点。”
　　林佳薇好不容易顺过气，红着眼睛瞪他：“为什么会这么问？”
　　杨梓语气倒是没有什么变化，还是那样温柔平静：“因为你们经常一起回家啊。他骑车搭你，有时候是跟郑智俊他们一起，有时候就你们俩。”
　　“你怎么知道？”林佳薇还是惊讶，“你跟陈海不是都留得挺晚的吗？”
　　“也有走得早的时候好不好！”杨梓低头拌了拌面，“我们虽然骑得远，但也还是能听到你们开心的笑声，挺热闹的。”
　　林佳薇愣了一下，她刚开始坐宁铠羽车的时候还会偷偷往回张望，担心会不会遇到杨梓他们。后来一直没碰见过，她也就慢慢不再留意了。
　　杨梓又补了一句：“班里放学的时候，会偶尔听到宁铠羽催郑智俊‘快点，佳薇在门口等久了’。”
　　林佳薇没想到杨梓有在注意她跟宁铠羽的事，索性放下筷子认真解释：“我跟铠羽是关系很好的同学，不是男女朋友。我们几个人玩得来，大家都没什么顾忌。”
　　杨梓听完她的解释，嘴角轻轻扬了一下，低头喝了口面汤：“五班同学们的友情真让人羡慕啊~”他拿起筷子指了指她的碗，“快吃吧，面再泡要涨了。”
　　两人继续吃着面，气氛比之前更轻松愉快。林佳薇发现，杨梓这人说话挺直接，问题有时来得突然，却不会让人尴尬。这种干脆反而让她觉得轻松。
　　下午的学习计划是解决疑难问题，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林佳薇面对杨梓不再像之前那样近情情怯了。她把不会的题圈出来，写张小纸条推过去：“小杨老师~~QWQ”
　　杨梓看到她推过来的习题和纸条，眼里带着笑，拿出草稿纸把解题思路和步骤详详细细写下来，最后在空白处写上“呐！！”，推回给林佳薇。
　　两个人像在交换什么小秘密，表面上各自埋头用功，一本正经，林佳薇觉得这种无声的交流格外有趣。
　　时间晃到晚上八点，图书馆自习室闭馆的广播响了。终于能出声了，林佳薇忍不住趴在桌上拖长声音哀叹：“终于结束了呜呜呜~~~”
　　杨梓觉得好笑，撑着脸看向她：“有这么辛苦吗？”
　　林佳薇转过脸对着他，语气诚挚：“要想人前显贵，必得人后受罪！小杨同学每周都坚持来待这么久，你辛苦了呜呜呜呜~”
　　杨梓被她逗笑：“小林同学也辛苦了。以后还来吗？”
　　林佳薇“噌”地坐直：“来！怎么不来！我是那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人吗？”
　　杨梓点头：“是。”
　　林佳薇伸手要打他，杨梓哈哈笑着却不躲开：“快收拾东西啦，我送你回家。”
　　该来的还是要来。
　　收拾书包时，林佳薇把杨梓写满解题过程的草稿纸收好，看到杨梓也把她传过去的那几张皱巴巴的小纸条对折，放进了自己的书包侧袋。
　　她有些好奇：“咦？你把我写的纸条也收起来干嘛？”
　　杨梓拉上书包拉链，答得干脆：“证据！”
　　林佳薇：“啊？！”
　　他对着林佳薇得意地挑了挑眉：“证明你成绩提高里有我一份功劳的证据。”
　　林佳薇恍然大悟，笑着演起来：“等我以后成了大名人，你要拿出来展示‘她能有今天，学生时代多亏了我！’”
　　杨梓大笑：“恭喜你，学会抢答了！”
　　林佳薇觉得，今天和杨梓相处下来，两个人的关系好像有了某种迅速的、心照不宣的进展。她面对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总是紧绷着，虽然偶尔还是会心跳快几下，但至少可以自在地说话玩笑了。
　　两个人去停车场取了自行车，推着走到图书馆门口，杨梓长腿一跨先上了车，自然地接过林佳薇的书包和自己的放在一起，回头招呼她：“上来吧！小短腿！”
　　杨梓的车座比宁铠羽的高了一些，林佳薇踮起脚才勉强坐上去，身子一晃，慌忙间扶了一下杨梓的腰。杨梓感觉到，回手虚虚握住她的手腕。只是很短的一下接触，林佳薇却觉得被他握过的那圈皮肤有些发烫，心里直懊恼：太尴尬了，怎么会在这时候重心不稳！
　　杨梓问清了她家的方向，笑着说“不算远”，便蹬动了车子。
　　晚风迎面吹来，带着十一月的凉意。林佳薇脸上热烘烘的，她觉得自己的脸此刻一定红得像颗番茄，这出乎意料的剧情让她措手不及。
　　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闲聊着学校最近发生的事。林佳薇笑着说起李貌又恢复了元气满满的状态：“李貌跟女朋友又和好啦，这次不知道能好多久。”讲到李貌和女朋友分分合合，“两年了，‘十一’的时候李貌终于发了张合照，依然没露脸，大家嗷嗷问李貌的女朋友真的是女孩子吗？李貌完全没有被大家的话激到欸，真的沉得住气！”
　　杨梓顺着她的话问：“你们好像都挺好奇那女孩的样子？”
　　“对啊”林佳薇理所当然地说，“应该是个大美女吧，把李貌迷得神魂颠倒的，被甩了就魂都没了，人家一招手他又巴巴地回去。”
　　杨梓想了想才说：“对方未必是你们想的那种大美女，但大概有特别吸引李貌的地方，所以他特别执着。”
　　林佳薇对这个答案有些意外：“诶？！”
　　杨梓的声音带着笑意传来：“好看又不能当饭吃，在一起最重要的是感觉，长得再好看，聊不来很快就会觉得没意思的。”
　　林佳薇不敢说，自己最开始就是被杨梓的外貌吸引的。她来了劲，顺着他的话问：“噢？所以你不喜欢好看的，喜欢丑的？”
　　杨梓答得很快：“喜欢在一起让我开心的。”
　　林佳薇立刻追问：“那你经常搭让你开心的女生回家吗？她们应该个子都很高，没有像我今天这样要垫脚上车……”
　　杨梓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嗯……想起来陈海坐我的车，都是直接坐下来，腿还在地上拖着，从没有需要扶过……”
　　没有得到他正面的回答，林佳薇心里那点小小的期待悄悄落了下去。算了，他朋友那么多，骑车送人回家大概也是常有事，自己未必有什么特别的。
　　正想着，前面传来杨梓的笑声：“小短腿，伤心了？”
　　林佳薇撇撇嘴，用故作哀怨的语调说：“今天被确诊为小矮人了能不伤心吗……准备去搞个毒苹果喂你！”
　　杨梓被她这番胡言乱语逗得笑出声来。车轮碾过路面，声音轻快，融进初冬的夜色里。
　　林佳薇这下总算明白，为什么黄力宁说要推着车陪覃馨慢慢走，因为骑车载人，路就显得特别短。杨梓搭着她，明明两人每天都在发信息，可好像还有说不完的话，感觉还没聊几句就到了她家楼下。
　　林佳薇轻快的跳下车，接过杨梓递来的书包，眼睛笑得弯弯的看着他：“谢谢你呀，下次到我请吃饭！”
　　路灯的光暖融融地罩在杨梓身上，他看着林佳薇的眼睛像有星星般闪亮：“好~等我先把今天的牛肉面消化消化。”
　　“回去路上小心！”林佳薇笑着朝他挥手道别。
　　杨梓笑着点点头，掉转车头，身影很快融进了夜色里。
　　直到完全看不见他，林佳薇才长长舒了一口气。今天发生的种种，意料之外的进展实在太多，她要回去好好消化一下。
　　洗完澡躺在床上，拿起手机就看到杨梓给她发的短信：“我到家啦^^”
　　林佳薇看到他的消息，嘴角忍不住上扬：“oUo今天辛苦你了，连讲题带送人，还承包了半碗面！”
　　“讲题送人都不算什么，那碗面是真的快撑坏我了。”
　　林佳薇笑出声：“-0-那你还答应帮我吃？”
　　“总不能让你觉得我不行吧=。=”杨梓回道，“不过林佳薇同学，你真的夹太多了= = ”
　　“哈哈哈哈哈哈对不起对不起，”林佳薇笑着打字，“下次我注意，夹了之后少转两圈！”
　　有些东西正在悄然改变，像种子破土，像溪流改道，缓慢，坚定，向着一个尚不清晰却让人隐隐期待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