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四季》不吃青椒的圆

22、盛夏光影与奥运浪潮 熊猫电影暗

　　暑假就像拧开了阀门，让七月初L城的街道上多了许多穿着各色T恤短裤的身影，三五成群，晃荡在树荫下、小卖部门口，每个人脸上都挂着重获自由的轻快，像刚出笼的鸟。
　　放假第一天，林佳薇起床后就迫不及待地在QQ上找李嘉昕。
　　“起床了吗我的姐姐，明天有空否？”
　　李嘉昕竟然没有睡懒觉：“生物钟习惯早起了，今天早早就醒了-0-我闲得身上快长蘑菇了，明天有何贵干？”
　　“请你看电影！《功夫熊猫》！”
　　“……林佳薇你没事吧？！”李嘉昕发来一个摸额头的表情，“动画片？你什么时候这么有童心了？暑假第一天不睡懒觉，起早就为了约我去看一只熊猫打拳？”
　　林佳薇不敢多做解释：“听说超好笑的！熊猫是我们的国宝诶，国宝第一次拍电影，我们怎么能不去支持一下？去嘛去嘛，附上可乐爆米花！”
　　“-0-不对劲。”李嘉昕的八卦雷达“滴滴”响了起来，“非常不对劲。以我对你的了解——”她发来一个贼兮兮的笑脸，“老实交代，是不是跟某位杨姓同学有关？是不是杨梓推荐的？”
　　被一语道破，林佳薇发过去一串点点点，只能老实坦白：“-0-他昨天跟陈海去看了，回来说剧情笑中带泪特别好看，推荐我去看，我……当然不会拒绝他的呀～但是我一个人去看多无聊呀，好朋友就是要有福同享，有熊猫一起看！”
　　“果然吧！我就说你怎么突然这么有童心了！”“行，看在你诚心诚意邀请、可乐爆米花管够的份上，本小姐就勉为其难舍命陪君子！陪你去看看到底好不好笑！要是不好笑，我对杨梓同学的印象分要扣掉一百分的哦！浪费我们青春宝贵的时间，罪加一等！”
　　“-3-我就知道我的同桌最好啦～”
　　第二天市中心的电影院门口，两人准时碰头。李嘉昕看见林佳薇就挑起眉毛：“我们两个妙龄美少女，竟然会在这美好的假期里，中午就钻进黑漆漆的电影院看动画片。爱情的力量真伟大，我都多久没主动看动画片了，上次还是小学时候的美少女战士，我假想自己是月野兔！”
　　“少来！不是你说早点看完好去逛街的吗？”林佳薇把买好的爆米花和可乐塞给她，“快进去，要开场了。”
　　电影院里冷气开得很足，中午场竟然也坐满了放暑假的学生和带孩子家长。银幕上出现那只圆滚滚、梦想成为武林高手的熊猫阿宝时，全场都响起了笑声。阿宝笨拙又努力的样子，鹅爸爸对它的爱和支持，还有最后它领悟到“做自己”的真谛，确实像杨梓说的，很好看，甚至还从中得到了些感悟。
　　散场出来，阳光白花花地刺眼。李嘉昕伸了个懒腰，评价道：“别说，还真挺好看的。阿宝它爸那句‘我家的秘方汤其实没什么秘方，关键是你相信它特别，它就特别’，有点东西。”
　　“是吧！”林佳薇得意地说，“我就说不会让你白来。”
　　“好啦，”李嘉昕话锋一转，挽住林佳薇的胳膊靠近她贼兮兮的说：“电影看完了，你可以回去跟杨梓同学交差啦，告诉他推荐的电影你已经看完了，真不错哦。”
　　林佳薇虽然心思被说中，但还是嘴硬不肯承认：“交什么差呀～主要是看你暑假无聊，请你看电影解闷好不好。”
　　话虽这么说，可回家后林佳还是给杨梓留了言：“我今天跟同桌去看功夫熊猫啦！阿宝好有趣，它爸爸真的好爱它。我有笑到流眼泪也有被感动到想哭欸！T-T”杨梓的头像是灰色的，估计去哪玩了。
　　“原来小林同学不是敷衍我，哈哈哈哈哈哈哈……”杨梓过了一会才回消息。
　　“-口-*我是这种人吗！你说的话我都有认真对待的！”
　　“0-0嘿嘿，我现在知道啦～”
　　“哼！！”
　　“不要生气嘛～”杨梓每发一条消息，头像都会暗下去，大概真的是在外面玩。
　　“我伤心了！！！！！”
　　“别伤心，我请你吃饭赔罪？”
　　“才不要，我要趁假期好好减肥！”看到杨梓发来要请吃饭赔罪，林佳薇想起上次见面耗费了她太多的精气神，赶忙拒绝。
　　“你又不胖……”
　　“-A-你不懂！！”
　　“那小林老师告诉告诉我？”
　　“不要！我要睡觉了！”
　　“你不要生我的气了啊，晚安……”杨梓从始自终都没说今晚自己去哪了，这让习惯知道他行程的林佳薇心里有些难过。
　　七月的日子林佳薇没让自己彻底闲下来。郑智俊不知从哪里找的门路，联系了一位退休的物理老师，在老师家里开小灶，专讲高一高二的物理重难点，时间定在每周二、四、六的上午。他叫上了宁铠羽、杨磊，也问了林佳薇要不要一起。
　　“我想着高二开始就得全力冲刺了，现在打打基础，总比到时候抓瞎强。”郑智俊在电话里说，“薇姐，你来不来？人多力量大，分摊下来费用不贵，就当投资未来。”
　　林佳薇想着“人多力量大是这么用的吗？！”但还是没有犹豫就答应了。她文科虽好，但理科尤其是物理，始终是她心里没底的一块。父母对她暑假主动去补课很是支持，觉得女儿上了高中果然懂事不少。于是，每周三个上午，林佳薇便骑着单车，去老师家上课。小小的客厅里坐着他们四个学生，老式电扇摇着头，讲台上的老师声音洪亮，板书写得密密麻麻。宁铠羽和郑智俊听得认真，不时提问；杨磊偶尔会走神，被宁铠羽用笔帽捅一下胳膊；林佳薇则努力跟着节奏，在崭新的笔记本上记下一个个公式和例题解法。
　　课间休息时，大家挤在阳台上，吃着郑智俊带来的冰镇绿豆沙。宁铠羽看着楼下被晒得发白的马路，长长叹了口气：“这放假的日子我怎么觉得比上学还累，这真是出师未捷身先累，长使英雄汗满襟。”
　　“知足吧你，”郑智俊灌了一口绿豆沙，“现在不努力往前跑，等真上了高三，就会知道什么叫黑色岁月了。”
　　林佳薇忽然想起杨梓，便随口问：“不知道杨梓他们暑假在干嘛呢？也补课吗？”
　　“他们大概还不需要补课，”郑智俊摆摆手，“我听李威提了一嘴，说杨梓跟他们天天都准时出现在市图书馆，计划是在暑假里把高二的内容自学个七七八八，这样到真正上课的时候就能更有重点的去学。聪明人的脑袋就是好使，好使就等于省钱，爹妈不知道多省心，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林佳薇听了，嘴里绿豆沙的吃得完全不是滋味，不是嫉妒，就是一种淡淡的、说不清的落差感，像隔着一条不算宽却难以跨越的溪流。他好像永远走在前面，从容不迫，而自己哪怕努力蹬着车追赶，抬头看时，那个背影依然清晰，却总隔着一段距离。
　　整个七月的白天，两人几乎处于失联状态。林佳薇在教室里高强度的恶补物理知识，杨梓则会雷打不动的出现在图书馆。只有到了晚上，各自忙完，QQ头像才会相继亮起，聊起今天的日常。
　　“今天物理课的知识点听得我云里雾里，总控制不住自己想走神。”林佳薇有些沮丧。
　　“哈哈，没关系，哪部分不清楚？或许我可以帮你理理思路。”
　　“-0-不用啦，晚上大好时光，我不要再想学习的事了，一想就头疼。T-T反正我的物理，目标就是安稳度过会考，拿到毕业证，阿弥陀佛。”
　　“这样的目标可不行啊小林同学，”杨梓发来一个摇头晃脑的表情，“会考也要努力拿A才可以！思想松懈了就会步步妥协。”
　　林佳薇被杨梓说中了，她确实有要对物理妥协的态度：“你怎么知道的！！QAQ对不起小杨老师！我思想怠慢了，我深刻反思，我努力努力奋起直追！”
　　“-0-这还差不多～话说七月要过了，除了上课，你暑假没有其他安排吗？”
　　“owo我呀～七月就交待给这个物理补习啦，不过还是有偶尔见缝插针的跟同学们逛街、喝奶茶啦～算是快乐和痛苦参半～哈哈哈”她七月的安排确实乏善可陈，“你呢？小杨同学最近行踪很神秘噢～白天不出现，晚上有时候也会消失！”
　　“哪有神秘，每天图书馆、家，两点一线，偶尔晚上没上线是因为跟陈海去吃夜宵去啦。”杨梓回道，“不比你们四个人一起上课，还能说说小话。”
　　“屁啦！谁跟你说我们上课还说小话！”林佳薇发去一个大白眼，“我们可认真了，就四个学生，老师眼睛滴溜溜的盯着我们，哪有说小话的机会！”
　　但林佳薇有时候还是会忍不住想到杨梓在图书馆认真学习的样子，会不会有其他女生会注意到他？会不会有人像她一样，目光悄悄追随，然后比她更勇敢的找个借口主动跟他认识？比如问一道其实会做的题，或者借一支笔？
　　这念头毫无预兆地蹦出来，像一颗酸酸的小青梅，滚进心里。她明明知道自己没有任何立场，可那股微妙的酸涩感还是盘绕上来，挥之不去。
　　李嘉昕生日那天，她果然跟着家人飞去了香港。2008年，手机上网远不如后来方便，林佳薇只在那天晚上，收到李嘉昕发来的一条短信，字里行间透着激动：“陈奕迅不愧是E神！现场太顶了！我的耳朵在天堂！！！就在我面前唱歌，感觉他的汗可以甩到我的脸上！！是幸福的汗水！！”
　　林佳薇看着短信，能想象出她在那头手舞足蹈的样子，笑着回复：“羡慕！！！嫉妒！！！！呜呜呜！！我也想去天堂！！！开玩笑-0-”
　　几天后，李嘉昕回来了，精神焕发。她把林佳薇叫到家里，神秘兮兮地掏出一个SASA的袋子：“噔噔噔！姐妹给你带的战利品！接好了！”
　　里面是一支美宝莲的睫毛膏，一支ZA的隔离霜，还有一个四色露华浓眼影盘。包装朴实一眼可以看到里面的颜色，但这已经是她们这个年纪能接触到的比较知名化的妆品了。
　　“姐妹预算有限，只能买这些了。”李嘉昕说，“不过都是口碑款，我看杂志上推过。”
　　两人对化妆的所有知识，都来源于《昕薇》和《米娜》杂志。看着这些化妆品，既兴奋又茫然。林佳薇拿起那盘眼影，指着淡粉色问李嘉昕：“这个粉色也是刷眼皮上吗？”
　　“是呀～店员姐姐说粉色显得元气满满！用刷子沾取，轻轻扫在眼皮上就ok，好简单的。”李嘉昕拿起附送的小刷子，跃跃欲试，“来，理论知识结合实际，我给你当一回小白鼠……哦不，化妆师！”
　　结果可想而知。两个毫无经验的高中女生一阵折腾，睫毛刷出了苍蝇腿，眼影毫无过渡技巧使得紫色搭配着粉色让她们画出来像被人揍了两拳，在年轻的脸上显得突兀又好笑。
　　李嘉昕盯着镜子里自己的“杰作”，率先绷不住笑出声：“我的天，我们俩好像刚被揍过的女鬼！”
　　林佳薇也笑得前仰后合：“这要是晚上出去，能吓哭小朋友。”她凑近镜子，仔细看了看，“这个睫毛好像一群在花样游泳的苍蝇。”
　　“哈哈哈哈哈”李嘉昕凑过来研究，“我们这是刚开始，手法不行。化妆这事，跟学习一样，需要练习，熟能生巧！”
　　两人嘻嘻哈哈地折腾了半天，最后顶着一脸失败的作品，挤在李嘉昕的小床上，聊着香港的见闻和暑假的琐事。那些化妆品被暂时放在一边，但心里却种下了一颗对变美这件事好奇的种子。
　　七月的物理小灶课在蝉鸣最盛的时候结束了。林佳薇合上记得满满的笔记本，长长舒了口气。她不敢说物理变得多好，但至少那些公式和基础题型不再像天书一样令人望而生畏，心里踏实了不少。最后一堂课结束，大家推着单车走出老师家闷热的楼道。宁铠羽走到林佳薇旁边，随口问：“大家八月有什么安排？要出来聚聚吗？”
　　“八月我们家计划去三亚玩几天，”林佳薇回答，“你们呢？有什么安排？”
　　“我跟智俊打算去贵州溜达一圈，电视上不是天天说‘爽爽的贵阳，避暑的天堂’嘛”宁铠羽说。
　　杨磊要跟他爸妈回趟老家，他对宁铠羽说：“铠羽哥哥你们好好玩，记得多拍点照片发群里嗷。”
　　“一定！”
　　八月初，林佳薇全家开着车踏上了去海南的旅程。车程漫长，窗外的景色从熟悉的高楼街巷，逐渐变成开阔的田野，再到飘着咸腥海风的港口。
　　巨大的渡轮把他们带到海的另一端，清爽的海风，路边高大挺拔的椰子树，无处不在的浓烈度假感，瞬间点燃了林佳薇的兴奋。
　　开车路过著名的椰树集团工厂，看着那和椰树牌椰汁包装如出一辙的、色彩斑斓到有些眼花缭乱的外墙，林佳薇的爸爸忍不住减慢车速，笑着感叹：“这老板，看来是真心喜欢自己家这个设计风格，也算是一种知行合一。”
　　长时间看手机容易晕车，直到在三亚的酒店安顿下来，林佳薇才掏出手机看未读消息。
　　卢源媛发了一张照片，她、杨洋和李雨彤三个人并肩站在香港金紫荆广场的雕塑前对着镜头笑得阳光灿烂。
　　李貌：“哇靠！你们三个怎么混到一起去了？还去了香港？谁的家长这么开明？！简直是家长界的楷模，请收下我的膝盖！”
　　杨洋：“是雨彤妈妈带我们去的！阿姨人超级好！”
　　赵祎鑫：“佩服佩服！这都能组团成功，看来五班的人际关系网比我想象的复杂啊。”
　　李溯：“羡慕两个字我已经说累了，记得带特产回来啊。”
　　林佳薇注意到，李貌虽然冒泡了，说的话却比以往简洁很多，而且发完那条后，头像很快又暗了下去。她心里有点犯嘀咕，点开私聊窗口问他：“你暑假干嘛去了？群主竟然很少冒泡，跟放假前说好的不一样噢～”
　　过了好一会李貌才回复：“嘿嘿，在家呢。有点忙。”
　　语气简短，甚至有点疏离。林佳薇看着他的回复心里有些纳闷，她把这事跟同在线的李嘉昕说了。
　　“他啊，估计没空理我们，忙着跟女朋友卿卿我我，甜蜜二人世界吧……”李嘉昕不以为意，“沐浴在爱河里的人，眼里哪还容得下我们这些闲杂人等？安啦，没消息有时候就是最好的消息，说明他正幸福着呢。”
　　话虽这么说，但林佳薇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李貌以前就算谈恋爱，也不会完全在群里消失。不过她远在三亚，也管不了那么多，只好把疑惑暂时放下。
　　群里其他同学的暑假生活也丰富多彩。莫仕凯发了几张他老家房子的照片。原本朴素的农房外墙被他用各色油漆画上了一大幅田园山水画，青山绿水、稻田小屋，笔触虽质朴但色彩明亮鲜活，整面墙看起来生机勃勃：“暑假任务：美化家园。效果还不错吧？现在下地干活，看着这画，都觉得自己不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像个来乡下采风找灵感的艺术家，干活都有劲了，心情愉悦度直线上升。”
　　赵祎鑫则分享了一张他在乌镇的照片，小桥流水，白墙黛瓦，他端着一碗臭豆腐，对着镜头龇牙咧嘴，表情介于“英勇就义”和“努力享受”之间：“实地考察后得出结论：鲁迅先生是个狠人。能吃下如此生化武器，难怪能写出那么犀利的文章，佩服佩服！”
　　下面跟了一排“哈哈哈”和“吐”的表情。
　　林佳薇一边刷着飞快滚动的群消息，一边止不住地笑。虽然大家天南海北，分散在不同的地方，但通过这个小小的QQ群，每个人的暑假都变得生动具体，仿佛就在彼此身边。这种奇妙的连接感，冲淡了在异乡旅游的些微陌生感。她每天都会给还在图书馆苦行的杨梓发自己行程里有意思的事，“湛蓝的天、洁白的云、金色的沙滩和没有身材的沙滩裤白斩鸡少年……”或者是吃到的美食“海南的清补凉，真的跟我们这的不一样诶，为什么要在里面放鹌鹑蛋和通心粉呀？我吃不明白…...”或是吐槽“怎么找一家本地人做的海鲜就这么难呢……”
　　杨梓通常要一阵才回复，笑着说她也去了跟自己一样的景点，叫她不要乱看沙滩上的男生。
　　林佳薇觉得他应该是在学习的间隙回复的自己，有些不好意思的问他：“我这样会不会打扰你学习呀？”
　　“不会呀～学习累了看看你发来的消息，看看你又有遇到了什么新鲜事，有种放松的感觉，比自己去玩还快乐～”
　　“嗯？为什么比自己去玩还快乐？”
　　“因为不用被晒黑，又可以看到美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口-*讨厌的小杨！！！”
　　林佳薇看着他的回复会不自觉地想：杨梓真的会开心收到她的消息吗？像她收到他的消息那样，忍不住嘴角上扬？她想要给他枯燥的图书馆生活带来一丝轻松。
　　八月八日终于到了。
　　那天下午，林佳薇全家特意早早从海滩回来，吃过晚饭就齐齐守在酒店房间的电视机前。所有的电视频道都被奥运开幕式占据，这是林佳薇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那种举国欢腾、翘首以盼的气氛。
　　晚上八点整，开幕式正式开始。
　　当巨大的LED卷轴在“鸟巢”中央缓缓铺陈开千年画卷，两千零八名乐手击缶而歌的声浪仿佛能穿透时空，当体操王子李宁以空中飞人的姿态环绕鸟巢一周点燃主火炬塔，那一串巨大而清晰的“脚印”烟花，沿着北京中轴线，一步步坚实地“走”向鸟巢……林佳薇和爸爸妈妈一样，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胸膛里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和自豪填得满满的，鼻子甚至有点发酸。
　　班级QQ群的消息刷新的速度快到她来不及看，满屏都是惊叹号和激动的呐喊。
　　“太牛了！！我们国家太牛了！！！”
　　“那个画卷！那个活字印刷！我的天，创意绝了！”
　　“李宁大哥帅炸了！这点火方式我万万没想到！”
　　“脚丫烟花！好有创意！”
　　“对对！李宁核心好稳啊！这点火方式我怎么也没想到！”
　　“脚印烟花！大脚印！这个创意我给满分！！”
　　在剩下的日子里，由于三亚实在太晒，于是林佳薇一家人从逛景点变成了街头觅食。她去吃了杨梓聊天里提到的抱罗粉、后安粉，吃了皮滑肉嫩的文昌鸡，啃了香甜软糯的椰子糕，也喝了味道醇厚的兴隆咖啡。当然，也如杨梓预言般，踩中了一次雷，在某家号称平价海鲜的大排档，吃了一顿做法粗糙、味道一言难尽的海鲜大餐。看着那些死得不太值得的鱼虾蟹，林佳薇一边瘪着嘴吃，一边忍不住想，他当时是不是也这样皱着眉，对着满桌“佳肴”哭笑不得？
　　他们住在亚龙湾，去了大东海，也乘船登上了风景如画的蜈支洲岛。尝到味道还不错的美食，看到令人心旷神怡的美景，林佳薇心里都会忍不住想起杨梓，他当时看到这片海、吃到这道菜的时候，是不是也和我现在一样，觉得“真不错”？
　　快乐的假期总是短暂的，一周后林佳薇回到了L城，调整被假期养懒的作息，心里开始为即将到来的高二做准备，旧的班级、新的同学、未知的挑战。
　　QQ群里最近都在热烈的讨论着开学分班的各种猜测，小道消息满天飞，紧张中又带着对新阶段的期待。
　　李貌的头像终于又亮了起来，插科打诨，说笑话，仿佛恢复了以往那个交际花的模样。但林佳薇看着他那些刻意活泼的语气，总觉得那背后好像藏着点什么东西。他不说，她也不便多问，只是心里那份隐约的担心并未完全散去。
　　杨梓的头像恰在此时跳动起来：“今天怎么没有分享行程？回来了吗？？”
　　“-0-回来了！晒黑了两圈，现在是炭烧小林！”
　　“哈哈哈哈哈……”杨梓发来一大串笑，“比我还黑吗？”
　　“我劝你做人要善良……-口-*”
　　“好的，炭烧小林！等开学了让我看看晒得有多黑？”
　　“＞＜……小杨，你真的很欠揍噢！”
　　杨梓回了一个大笑的表情。
　　L城的夜空看不到太多星星，但远处楼宇的灯光连成一片，温暖而恒定。
　　高二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