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守林旁》不吃青椒的圆

21、分科表与盛夏前奏 文理分科表

　　期末考试的尘埃落定，成绩单像最后的判决书发到每个人手中。
　　林佳薇文科明显优于理科，总分年级第68名，让她对选文科更加笃定。
　　李嘉昕凑过来看了一眼：“看吧，我说什么来着，我们俩就是文科的命！以后幼儿园园长和她的得力干将，我是脑白金，你是我的黄金搭档，我们所向披靡！”
　　卢源媛拿着成绩单，眉头微蹙，喜忧参半：“历史比物理高了二十分，化学比政治高了十五分……旱的旱死，涝的涝死，选哪边都有短板……”
　　“姐，”林佳薇指指卢源媛的成绩单，双手合十作哀求状，“我想跟你再在一个班里照一张毕业照，我们再当两年同学吧。你努力一下，把政治成绩拉上来，不要去理科班啦，求求你~~~”
　　卢源媛叹了口气：“我也想选文科，但又怕我爸知道了不高兴……哎，我再跟我爸磨磨看，我的未来还不能我说了算吗，真讨厌！”
　　威哥站在讲台上敲了敲桌子，手里拿着空白的文理分科意向表，神情比往常严肃：“高一下学期马上结束了。你们手里的成绩单是过去总结，这张表关系到未来两年甚至更远的方向。没有绝对好坏，只有适合与否。结合成绩、兴趣、未来初步想法，和家人好好商量，慎重选择。下周一早上交。”
　　白色的表格从前排传下来，像一只只小小的蝴蝶，扇动着翅膀，即将飞向不同的方向。
　　教室里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所有人都在低头研究这张轻飘飘却又沉甸甸的纸。
　　李貌看也不看直接勾了理科，龙飞凤舞签上名：“理科班等着迎接貌哥吧！”转头对黄力宁挑眉，“你呢？跟我在理科班双宿双栖，还是留文科享受威哥亲切关怀？”
　　黄力宁推了推眼镜：“我选理科。虽然覃馨选文科……没关系，以后我负责赚钱养家她负责貌美如花，分工明确。”
　　宁铠羽和郑智俊相视一笑，都在理科上打了勾。
　　郑智俊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兴奋：“理科重点班！我来啦！”
　　杨磊犹豫了一下也勾了理科，宁铠羽高兴地一把抱住他：“太好了！我们铁三角永不散伙！”
　　杨磊假装高冷推开他：“大男人注意点形象！”
　　轮到女生这边，李嘉昕毫不犹豫选了文科，把表格拍在林佳薇面前：“赶紧的别磨蹭！”
　　林佳薇拿起笔在“文科”上利落打勾。
　　笔尖落下时心里确实有一丝空落落，但转瞬即逝，像夏天阵雨前掠过地面的微风。
　　她清楚什么选择对自己最好：“以后我的数学就靠你了！”
　　李貌回头跟她们说：“两位美女，以后我们就要分道扬镳了！我可真舍不得你们呀呜呜呜……”
　　“去你的！”林佳薇被他夸张的哭腔逗笑，“就你这语文水平确实该去霍霍理科班。”她作势要拿书丢他。
　　放学铃响，大家收拾书包的动作似乎都慢了一些。
　　走廊里一班也刚放学，杨梓和陈海高大的身影在人群中很显眼。
　　他似乎感应到目光，抬头望了过来。林佳薇没有像以前那样移开视线，弯起眼睛对他笑了笑。
　　杨梓愣了一下，随即也微微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似乎在笑，然后被涌动的人潮遮住了。
　　“别看了，人都走了。”李嘉昕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怎么样，有没有一种牛郎织女即将被王母娘娘划天河隔开的感觉？”
　　林佳薇收回目光，无语的捶了她一下：“什么牛郎织女，你这比喻打得跟国足射门似的，偏得离谱！你也该跟李貌去理科班！我这是在难过的情绪里找点乐子～未曾拥有过，哪来的分开啊！没开始就等于永远不会结束，这道理多完美！”
　　“哟，还挺会自我安慰，逻辑鬼才啊！”李嘉昕哈哈大笑，“那请问林佳薇同志，你计划以后怎么跟他继续发展下去呀？毕竟我们学文之后，就不用再麻烦理科男讲题了。”
　　“我也还没想好”林佳薇挎住她的胳膊，有些丧气的声音说，“其实吧，跟宁铠羽、李貌他们分开的心情，比琢磨跟杨梓以后怎么继续下去更让我觉得难过。不过幸好我还有你和源媛这个依靠！如果你们都选理科班，我真是牙齿咬碎了也要努力学理科跟你们在一起！还好你们都选的文科，不用咬碎牙齿了，以后可以继续在威哥的统治下作威作福了，哈哈哈哈。”
　　两人笑闹着走下楼梯。分别固然是难免的，但十六七岁的年纪，悲伤来得快，去得也快。更重要的是享受当下，珍惜还在一起疯闹的每一天。
　　周末班级QQ群更活跃了，分科成了话题。李貌在群里上蹿下跳：“报！目前已知选理科猛男有：我、铠羽、智俊、磊磊、力宁、珂宇……文科的好汉和巾帼都有谁？”
　　宁铠羽：“李貌你消停点，大家选好了自然会说的。”
　　赵祎鑫：“虽然我很喜欢阿紫老师，但是我誓死追随威哥！留下来保护我们班的娇花们是我的责任！”
　　杨洋：“我选文科。我爱历史，没有倩影老师的历史课，我不知道后面的高中生活要怎么过。TAT”
　　杨洋的选择让群里安静了几秒。
　　这时卢源媛跳出来发言：“还有没有哪位帅哥谁要留在文科的？没有的话，我可要宣布了，五班的班草头衔，今后就归杨洋同学啦！”
　　她这话说得理直气壮，毕竟杨洋身高一米八，唇红齿白，眼波流转间自带一种精致的帅气，和当年正红的李准基颇有几分神似，确实可以成为五班独树一帜的颜值招牌。
　　李溯：“我和我同桌+1，文科。”
　　卢源媛发了个“奋斗”的表情：“太好了！我们班的壮丁队伍有了！”
　　林佳薇看着屏幕，忍不住笑了，在下面回复：“怎么杨洋就是我们的班草，到李溯他们就只是壮丁了啊？”
　　李溯反应过来，发了个痛哭流涕的表情：“班长！！你偏心！！呜呜呜呜……”
　　群里热闹非凡，仿佛这不是一场分别，而是一次新的集结。
　　这时，林佳薇的QQ私聊窗口跳动起来，是杨梓。
　　“你选理科还是文科？”
　　林佳薇回复：“你猜。”
　　“嗯。理科！”
　　林佳薇看着“理科”两个字，有些好奇：“^^
　　看来小杨同学觉得我很聪明噢～”
　　“是的，想继续跟你请教数学问题呀~”
　　林佳薇被逗笑了，明明每次都是她问他，怎么变成他向她请教了：“你就逗我吧~ 分科以后我的数学在你看来估计会更小儿科，你会不会嫌弃我很笨TAT”
　　“不会的。我相信除了数学你理科也有小儿科问题要问～”
　　林佳薇被他气笑了：“好家伙，你这是预判了我的预判啊！”
　　“所以呢，你选的什么？”
　　“选的文科啊……我在理科找不到学习的快乐和成就感，担心越到后面学得越沮丧 TAT”
　　“噢……看来我的解题没能成为你的快乐，摸摸头，辛苦你了-0-”
　　林佳薇看着这行字，心里微微动了一下。这行字有些……暧昧？
　　总之让她心里痒痒的，有种偷偷的快乐。
　　“oUo摸摸膝盖！”她回了一个邪恶笑的表情。
　　“为什么是摸膝盖？0-0”
　　林佳薇回了个大哭的表情：“因为我不够高，摸不到你的头，只能摸膝盖！你满意了吧！”
　　“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小矮子！-00-”
　　周一早上，大家把填好的分科意向表交给了威哥。
　　威哥看着收上来的表格，脸上露出了略带感慨的笑容。
　　“好了，猴子们，”他拍了拍那叠表格，“无论你们选择的是文科还是理科，都只是人生无数选择中的一个。重要的是，选择了，就坚持下去，别给自己留遗憾。高一（5）班，到今天，就算正式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
　　教室里安静下来，大家都看着讲台上的威哥。
　　“下学期，你们有些人会进入新的班级，认识新的同学，拥有新的开始。但我希望，你们不要忘了在高一（5）班的这一年，不要忘了身边的这些同学。友谊这东西，不分文理。”威哥的声音难得的温和，“好啦，我不搞得那么伤感，又不是见不到了！接下来，准备迎接你们期待已久的暑假吧！假期注意安全，作业按时完成！拜拜喽！”
　　没有预想中的沉重。
　　不知谁先喊了句“暑假万岁！”，教室里重新充满欢声笑语。
　　大扫除时大家干得格外卖力，仿佛要把这个待了一年的教室彻底清扫干净留给下一批新生。
　　搬桌椅擦玻璃清扫角落积灰，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告别意味，但更多的是迎接假期的欢快。
　　教室焕然一新却显得格外空旷，大家站在门口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承载高一记忆的地方。
　　“走吧，”宁铠羽背上书包走到林佳薇旁边，“就算不是一个班了，回家照样顺路。以后想搭顺风车随时叫我，随叫随到昂！”
　　林佳薇心里一阵感动，一把搂住宁铠羽的胳膊晃了晃：“谢谢大哥！我要继续抱紧铠羽哥哥粗壮的大腿！”
　　杨磊和郑智俊在一旁跟着哈哈大笑。
　　宁铠羽有些不好意思，却没挣开，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同学们三三两两地离开校园。
　　林佳薇她们这几个常在一起玩的，默契地落在了最后。
　　“怎么说？”李貌叉着腰，站在校门口，像个组织者，“暑假有什么安排？我们可是说好了，不能因为分班了，感情就跟放了气的皮球似的，瘪了！”
　　“那必须不能！”杨磊首先响应，“基地网吧集合！我和铠羽哥哥肯定随叫随到！”
　　“桌游局可以叫我们，”李嘉昕说，“网吧和打球就算了，不感兴趣。”
　　“嘿，”李貌立刻接话，“来看我们打球多好啊，青春、阳光、荷尔蒙飞扬！你们现在不抓紧多看看，等以后老了，想看小鲜肉还得花钱买门票呢！”
　　“得了吧你，”卢源媛戳穿他，“我们没有这种特殊爱好！你女朋友听到这话，很难不怀疑你平常是不是在外面搞了什么奇奇怪怪的兼职哦！”她边说边邪恶地眨眨眼。
　　大家哄笑起来。
　　夏日的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来，在少年们的肩头跳跃。
　　分别近在眼前，但此刻，萦绕在大家心头的，并非浓烈的伤感，而是一种淡淡的、对过去一年的怀念，以及对漫长暑假和未知高二的期待。
　　“行了，别在校门口堵着当路障了，”宁铠羽笑着一把搂住李貌晃了晃，“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暑假多联系，群里别当僵尸不说话昂！”
　　“知道啦！到时候基地网吧，不见不散！嗷呜～～”李貌怪叫一声，率先骑上单车，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林佳薇今天更想和李嘉昕一起走去公交车站，于是跟宁铠羽他们挥了挥手，和李嘉昕并肩离开。
　　“高中就结束了？感觉好快！这就是青春小鸟吗，咻一下就飞过去了”李嘉昕回头看了一眼绿荫中学的校门。
　　“是高一的课程结束了，”林佳薇纠正她，把手机上叮当作响的挂坠在她面前晃了晃，试图唤回她的注意力，“暑假才刚刚开始，奥运会还没看呢！你暑假准备怎么过？”
　　“干嘛？你要约我啊？”李嘉昕挑眉，“我计划去香港，吃鱼蛋，看维港夜景。约我的话，我要提前check一下我的Schedule啵~”
　　林佳薇没接她关于档期的茬，自顾自地说：“我想去三亚，阳光沙滩椰子海鲜，去杨梓去过的地方~”
　　李嘉昕一个大白眼翻得毫不客气：“我就知道！！你是带着答案来问的，根本就是想告诉我你要去三亚！因为杨梓！这个讨厌的男人！哼！”
　　林佳薇狡辩道：“没有没有，我冤枉啊姐姐！我是真心好奇和关心你，顺便……汇报一下我的行程规划嘛。”
　　回到家，林佳薇打开电脑。
　　班级群里已经有人开始分享暑假计划了，有的要出去旅游，有的要报补习班提前预习高二课程，有的则发誓明天开始要睡到天荒地老。
　　她点开杨梓的对话框，发现他之前发来了一条留言，大意是暑假终于开始了，散学后他跟陈海去看了《功夫熊猫》，特别有意思，推荐她也去看看。
　　“收到！保证完成小杨老师布置的暑假观影作业！”
　　这时，妈妈叫吃饭的声音从餐厅传来，她放下鼠标，走向餐桌。
　　窗外是L城的盛夏，带着南方特有的潮湿热气。
　　高一这一年，军训的汗水、月考的紧张、运动会的呐喊、跨年晚会的狂欢、图书馆的安静、奶茶店的悸动……画面一幕幕闪过，最后定格在校门口大家笑着互相道别约定再见的场景。
　　文理分科像一道清晰的分水岭，将高一（5）班这个集体自然地分开。
　　心里不是没有不舍，但就像这个季节充沛的雨水和阳光，催生着万物不断抽枝展叶向前生长。
　　有些友谊会随着距离变淡，也有些会穿越不同的教室继续鲜活地生长。
　　而对于那个藏在心底的名字，那份懵懂而隐秘的好感，也随着高一的结束被轻轻安放起来。
　　未来会怎样谁也不知道，但此刻她更愿意带着这一年积攒的所有快乐、尴尬、惊喜与收获，轻装上阵迎接即将到来的暑假。
　　高中的第一个四季，在汗水和欢笑中正式落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