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守林旁》不吃青椒的圆

12、文理分科前的涟漪与冬日序曲 “你要报名

　　十一月中旬，L城早晚的空气里浸着明显凉意，白日阳光虽明亮却变得温吞，行道树的枝叶沉淀下墨绿与暗黄，风过时带下几片早衰的叶子。
　　与开学初那个只敢在人群里偷偷张望的自己相比，林佳薇的生活里多了一抹隐秘色彩。跟杨梓没有约定却保持着每天联系聊天，已经成为她夜里一份固定的小期待。
　　对话框里的交流从最初的生涩渐渐变得熟稔，话题天马行空，有时是讨论习题，有时是调侃老师口音，有时是分享新鲜事。隔着屏幕的交流消除了现实中可能的尴尬，让她得以用一种更放松的语气与那个曾经遥不可及的身影对话。
　　某个周五晚上，QQ对话框熟悉的头像又跳动起来。聊完当天的琐事后，话题不知道怎么提到了文理科分班。
　　Z。：“说起来，高一下学期就要文理分科考试了。你想好选什么了吗？”
　　林佳薇飞快的回他：“我啊~理科方面实在没什么天赋，物理化学听得我头大-0-肯定是选文科啦！”
　　Z。：“可惜了。”
　　林佳薇心里微微一动，带着调侃的语气回过去：“欸？小杨同学希望我选理科？”
　　Z。：“嗯。如果在一个班的话，教你比较方便嘛。”
　　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但却是林佳薇从未想过的。林佳薇撇撇嘴，继续敲字：“算了呀，如果我一冲动选了理科，那未来的两年就是对我冲动的惩罚哈哈哈哈。”
　　Z。：“嗯……那你还是不要冲动！”
　　少女的心事如同胀满的河堤，总需要寻一个出口。
　　第二天课间，林佳薇、李嘉昕、李貌、黄力宁固定四人小组又凑在一起。李貌照例是话题的发起者，神秘兮兮的压低声音：“听说三班那个谁和七班的那谁在一起了，有人看见他们周末一起看电影。”
　　话题很快从别人八卦转向自身。
　　李貌问黄力宁跟覃馨进度如何，黄力宁露出无奈憨笑：“感觉比朋友好一点，但总觉得差了点意思。她说我太温吞了没什么激情。”
　　大家笑过一阵，李貌又把目光转向两个女生：“你们呢？就没个看得上眼的？”
　　李嘉昕大大方方开口，说起三班一个男生，每天骑车上学风驰电擎，带着些古惑仔的气质。
　　李貌夸张地捂住胸口：“没想到你喜欢这种江湖气场的类型！”
　　轮到林佳薇，她半开玩笑半吐露实情：“我最近跟杨梓在网上聊得挺多。感觉他并不像外表看上去那样高冷，什么话题都接得住。”
　　李貌立刻摆出一副 “果然被我料中” 的神情：“军训那会我就发现，你目光总往他那边飘。不过听说他初中三年都没有交过女朋友，不知道是不是广撒网不沾身的渣男。”
　　李嘉昕也跟着透出几分担忧：“会不会是中央空调，对谁都这样若即若离？你可得保持清醒，别一头陷进去。”
　　林佳薇明白好友是真心替自己考虑，笑着点头：“放心啦，我的姿色也就跟他随便聊聊而已。”
　　李貌摸着下巴：“既然你对他有意思，那我以后跟他接触接触，帮你探探底！”
　　最后，话题中心回到了李貌自己身上。
　　大家都好奇地望着他。出乎意料的是，李貌这次一扫之前的阴霾，精神焕发。
　　“我最近，”他清了清嗓子，宣布道，“又被捡回去了！”
　　在三人好奇的目光注视下，李貌难得地收起了一些玩笑神色，讲述起来。
　　原来他初中就很喜欢那个女生，对方成绩出众，性格要强。中考之后女生去了管理严苛的全寄宿 S 中。截然不同的作息节奏，再加上沉重的学业压力，女生感受不到陪伴，安全感缺失，高一开学没多久就提出分手。
　　“那段时间，确实挺难熬的。”李貌嘴角扯了扯，褪去平日里的嬉皮笑脸，“不过，毕竟那么多年的感情基础在这。最近我找准机会，又是道歉又是保证，好不容易才把她给追回来了。”他攥起拳头比划了个加油的手势，“这次我一定好好把握，绝对不能再被轻易踢开了！”
　　听完李貌的分享，另外三人都有些动容。平日里李貌总是一副乐天派的样子，没想到他还有这样一段执着又带着点伤感的过去。
　　大家纷纷出言祝福，鼓励他这次一定要稳住。
　　时间在课业与闲谈中来到十一月下旬。
　　放学前的班会课上，威哥站在讲台，先简单总结本周班级情况，扶了扶眼镜，脸上露出要宣布大事的神情：“同学们，安静一下！下面通知十二月份的几个重要活动！”威哥声音洪亮，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这第一件呢，是十二月初，我们学校要举办建校六十周年的校庆庆典！”
　　底下响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威哥继续道：“到时候，不仅A、B两个初中校区的师生会过来，还会有很多政商界的优秀校友返校参加活动。每个班都需要出十名同学，作为志愿者，负责引导、服务嘉宾和校友。这可是个锻炼能力、开阔眼界的好机会！我们需要一些活泼、有责任心、有奉献精神的同学自愿报名。”他顿了顿，目光在台下扫过，开玩笑地补充道，“形象好、气质佳的，优先考虑！源媛，你负责统计报名人数，下周一报给我。月底前，学校会统一对志愿者们进行上岗培训。”
　　“第二件，”威哥伸出两根手指，“是十二月中下旬的一年一度的校园运动会！项目包括全班都必须参加的协作跑，还有团体接力，以及立定跳远、铅球等个人项目。珂宇，你作为体育委员负责组织大家报名，利用课余时间组织大家做好项目的练习。班长卢源媛配合一下，组织好校运会入场方阵的排练。”
　　“最后一件事，”威哥伸出第三根手指，脸上笑容更盛，“就是每年十二月三十一号晚上，我们高中部雷打不动的跨年晚会！多才多艺的同学们，不要害羞，大胆展现我们五班的风采！黄芸，你作为文艺委员，这个重任就交给你了，积极动员起来！”
　　威哥总结道：“学习依旧是主业，不能松懈。希望大家在学好功课的前提下，配合班委，踊跃参与活动，丰富高中生活，为班级争光。好了，通知讲完，放学。”
　　“放学”二字话音未落，教室里早已人声鼎沸。刚刚宣布的三件大事像投入水面的石子，激起了层层兴奋与讨论。威哥刚走出教室，几个班委就立刻被围住了。
　　卢源媛站在讲台上喊：“要报名志愿者的来我这里登记！”体育委员李珂宇和文艺委员黄芸也各自被一群感兴趣的同学围住，七嘴八舌地询问着具体细节。
　　四人小组自然也陷入了热烈的讨论。李貌第一个转过头，眼睛放光：“志愿者！必须报名志愿者！接触成功人士，聆听教诲，说不定还能混个脸熟，走向人生巅峰！”
　　李嘉昕则语气肯定：“我看你是走向人生的疯癫！跨年晚会我要唱歌。就唱《男人KTV》。”
　　另外三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大笑。李貌：“嘉昕！跨年晚会哎！这么喜庆的时刻，你唱《男人KTV》？那么悲伤，是想让全场一起抱头痛哭吗？”
　　李嘉昕不服气地辩解：“怎么了？我第一次听的时候觉得可感人了！歌词写得多好！我觉得现场效果肯定很震撼！”
　　大家七嘴八舌，就李嘉昕的选歌问题展开了激烈辩论，又讨论起运动会报什么项目，协作跑怎么练习，校庆会不会放假等等。话题一个接一个，气氛热烈，直到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几个人才意犹未尽地收好书包，约好晚上到 QQ 群继续聊，才各自离开。
　　晚上，林佳薇照例登录QQ。班级群里消息已经刷了上百条，还在热火朝天地讨论着白天的通知。她一边浏览着，一边留意着那个特别的分组。“Z。”的头像终于在林佳薇刷完班级群的消息后亮了起来。她发了个“捉到你了”的表情包过去。
　　Z。：“刚跟同学去吃夜宵了。你们班下午怎么好热闹哦，我们在走廊对面都听见你们在笑。”
　　林佳薇有些惊讶：“哈哈哈哈，居然这么大声吗，想假装是因为学习而热烈讨论看来是不行啦~”
　　Z。：“哈哈哈哈，你们班里面的人影是蹦跶着的，怎么看都不像是因为学习才有的动作。”
　　林佳薇忍不住笑了，手指飞快打字：“杨侦探好推理。下午放学前威哥说了一下十二月份的大事，校庆、运动会、跨年晚会，大家分配了参加活动的任务，所以我们在讨论报名参加什么呢。”
　　Z。：“我们班主任下午只简单提了一下校庆志愿者的事，其他两件都没说。”
　　林佳薇打趣道：“可能你们班主任怕活动太多会分散学习精力吧。”
　　Z。：“你要当志愿者吗？”
　　林佳薇想了想回复：“李貌倒是很想报名-0-可是我社恐诶！！！害怕到时候面对那些校友，紧张到把词全忘了，那多丢人。”
　　Z。：“那你很幸运了，还可以选。我们班是班主任直接指定的，我也在名单里。还以为可以一起参加培训了呢”
　　林佳薇看到他无意的邀请，心里泛起一阵波澜，表面依旧维持轻松的口吻回复：“那我check一下我的Schedule，看看能不能舍命陪君子咯~”
　　屏幕那头发来一个大笑的表情。明明在现实中，两人说过的话屈指可数，但在网络这片虚拟的空间里，却可以如此自然地开玩笑，甚至带着点微妙的调戏起对方。这种反差，让林佳薇忍不住对杨梓有了更多的心动。
　　对话的直接结果就是，周一早上，林佳薇拉上了原本兴趣不大的李嘉昕，和李貌一起去找卢源媛报名参加了校庆志愿者。卢源媛正为凑人数发愁，见到他们三个，高兴地抓住林佳薇的手摇了摇“我的好薇薇！我就知道你最心疼我！”
　　李貌趁卢源媛低头登记的时候，悄悄凑到林佳薇耳边，用气声问：“喂，突然这么积极？是不是一班的志愿者里有杨梓在？”
　　林佳薇转头对着他比出一个噤声的手势，嘴角却抑制不住向上弯。
　　李貌了然地挑眉，回给她一个“我懂”的眼神。
　　秋意越来越浓重，教室窗户大多关上，用来抵挡早晚袭来的寒气。关于文理分科的思量，关于未来的模糊憧憬，关于青春期中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情愫，都像水面下的暗流，在看似平静的日常下悄然涌动。
　　而即将到来的十二月，带着校庆的忙碌、运动会的激情和跨年晚会的期待，为林佳薇的高一生活，添上厚重又鲜活的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