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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你在干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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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学篇·3
在一个深夜松鹤学园的匿名论坛和几个加密聊天群彻底炸开了锅。
几张偷拍的照片被反复传播——东方月莲公寓门口,红发学弟九瀬凪斗穿着可笑的卡通围裙;厨房里,两人看似亲密的互动。照片的角度刁钻,充满了暗示性。
但真正让事态恶化的,是随之而来的污言秽语。
一个ID叫"浅滩河炮王"的账号在论坛开帖:【就这?东方月莲包养的小白脸就这水平?瘦得跟竹竿似的,能满足她?还不如来找老子,保证让她体验什么叫真正的男人!】
底下立刻跟了一连串不堪入目的回复:
【炮哥威武!这种装清纯的女生私下最骚了!】
【我早就说她屁股那么翘肯定很会玩,果然没看错!】
【说不定早就被玩烂了,还在这装圣女呢!】
另一个ID"人间清醒"的账号阴阳怪气地发言:
【理性分析,这不就是典型的包养关系吗?女的有钱有势,男的年轻贫困,各取所需罢了。只不过这东方月莲平时装得太好,把你们都骗了。要我说,她这种女的,不知道被多少人睡过了,装什么清高玉女?】
有人试图为东方月莲辩解:【这样说不太好吧...又没有实锤...】
立刻被群起攻之:
【哟,这就护上了?你是她备胎之一吧?】
【事实摆在眼前还洗?醒醒吧舔狗!】
【跟这种女的共情?你是不是也想吃软饭?】
"浅滩河炮王"直接@了那个反驳的人:
【兄弟,这么急着当护花使者?她给你睡过吗?没有你在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这种二手货也就你当个宝!】
在这样的舆论氛围下,任何理性的声音都被淹没。不跟着骂,就是"龟男",就是"舔狗",就是异类。
第二天上学,这种线上的恶臭不可避免地蔓延到了线下。
课间走廊,几个男生聚在一起,哄笑声格外刺耳。其中一个剃着板寸、身材高大的男生,正是论坛上那个"松鹤炮王"的真身——三年级体育生佐藤健。
他嗓门洪亮,毫不避讳地跟同伴嚷嚷:"妈的,早知道东方月莲是这种货色,老子当初就该直接下手!装得跟个圣女似的,结果还不是喜欢养小奶狗?那种红毛小子有什么好?老子一只手就能撂倒他!"
他旁边一个瘦高个男生猥琐地笑道:"健哥,说不定人家就喜欢弱不禁风的那款呢?"
"呸!"佐藤健啐了一口,"那就是欠收拾!等那红毛小子被玩腻了,你看她会不会来找真正的男人!"
这时,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瘦小男生也挤了过来,脸上带着急于融入的谄媚。他是二年级的山下翔太,曾经是东方月莲的忠实拥护者,在学生会竞选中为她鞍前马后。
此刻他却尖着嗓子附和:"健哥说得对!东方月莲就是虚伪!我以前真是瞎了眼!她这种私生活混乱的人,根本就是松鹤的耻辱!"
Mentira和雪宫铃刚好路过,将这番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Mentira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她冲过去指着山下翔太的鼻子,声音因震惊而拔高:"山下翔太!怎么是你?!你以前不是天天跟在月莲学姐后面,说她是你女神,还偷偷收集她用过的东西吗?!现在倒在这里满嘴喷粪!"
山下翔太被当众揭穿老底,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但很快梗着脖子反驳:"那、那是我以前年少无知!现在看清她的真面目了!这种不知廉耻的女人..."
"你闭嘴!"Mentira气得浑身发抖,"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这样说月莲学姐!"
佐藤健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躯带着压迫感,居高临下地看着娇小的Mentira:"哟,小矮子,急了啊?这么护着你那'好学姐'?怎么,你也跟她有一腿?还是说,你也想被包养?"
佐藤健和他身后的几个男生发出一阵猥琐的哄笑。那笑声像黏腻的污秽,沾在走廊的空气中。
但Mentira没有像他们预期中那样气哭或退缩。她缓缓抬起头,眼睛眯了起来,唇角勾起一个冰冷而骄矜的弧度。她甚至轻轻拍了拍被佐藤健气息喷到的校服袖子,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佐藤健。"Mentira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冰刃划破空气,"你父亲是'健一郎建筑'的社长,对吧?去年费尽心思,才拿到'Ciel d'?toiles'在银座新旗舰店的装修合同,让你家那个小公司的名字勉强在业界露了个脸。"
佐藤健脸上的猥琐笑容瞬间凝固,眼神里闪过一丝震惊。"你...你怎么会知道?"
"Mentira Cervantes。"她清晰地报出自己的全名,看着佐藤健瞬间煞白的脸,"我母亲是'Ciel d'?toiles'的创始人,父亲执掌'Nova Capital'。现在,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了吗?"
她向前一步,明明比佐藤健矮了一个头,目光却像是在俯视他。
"如果不是因为松鹤的入学标准让我们暂时处于同一个空间,像你这样的人,"她顿了顿,每个字都像裹着冰碴,"连见到我的资格都没有,更不配站在这里,用你那张肮脏的嘴,议论我朋友的清白。"
佐藤健的脸色从煞白转为铁青,嘴唇哆嗦着,刚才的气焰被彻底碾碎,只剩下对上位者本能的恐惧。"对、对不起...Cervantes小姐...我..."
"滚。"Mentira甚至懒得看他第二眼。
佐藤健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带着他那几个噤若寒蝉的跟班逃离了现场,狼狈得像丧家之犬。
Mentira的目光转向已经抖如筛糠的山下翔太。
"至于你..."
"我滚!我马上滚!对不起!Cervantes小姐!"山下翔太不等她说完,已经涕泪横流地鞠躬道歉,然后连滚带爬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走廊里一片死寂。所有看热闹的人都下意识地后退,低下了头,不敢与Mentira对视。那种源于绝对阶级差距的压迫感,让空气都变得稀薄。
Mentira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对剩下的人说些什么,忽然,她听到身边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
"铃?"
只见雪宫铃脸色惨白如纸,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她一手死死按住太阳穴,身体摇摇欲坠。在听到Mentira那句"像你这样的人,连见到我的资格都没有"时,一些混乱而尖锐的画面如同钢针般刺入她的脑海——心慌、无处可逃、无法反抗一种深入骨髓的害怕。
雪宫铃被紧急送到了医务室。藤堂莉绪老师熟练地为她进行检查,动作迅速却不失温柔。她测量了雪宫铃的血压、心率,观察了她的瞳孔反应。
过了一会儿,雪宫铃悠悠转醒,眼神还有些迷茫。
藤堂莉绪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着她,没有立刻询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了然,也带着一丝无奈。
"小铃,"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回避的认真,"你之前告诉我,你'没事'。"
雪宫铃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她避开表姐的目光,小声说:"我...我以为没事..."
"你以为?"藤堂莉绪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雪宫铃试图掩盖的事实,"那天竹取同学在天台失控,差点掐死秋元同学的时候,你脸色白得像纸,指尖冰凉,靠着墙才勉强站稳。那时候,你真的'没事'吗?"
雪宫铃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慌。她没想到表姐观察得如此细致。
藤堂莉绪没有停下,继续平静地陈述:"新生晚会,竹取同学打破镜子的那一刻,你整个人震了一下,呼吸都停了半拍。后来他和秋元同学在天台和好,你虽然笑着,但手指一直无意识地揪着自己的衣角,直到他们离开才松开。"她看着雪宫铃的眼睛,"这些,你都觉得'没事'?"
雪宫铃怔住了,她看着藤堂莉绪,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莉绪姐……你、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那天在天台……还有晚会……"
藤堂莉绪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带着怜惜:"是Mentira同学告诉我的。那天天台之后,她就很担心你,悄悄来找过我,描述了你的状况。晚会那天,她也一直在注意着你。"
雪宫铃的心头涌上一股暖流。原来Mentira看似骄纵任性,却一直在默默地关心着她。
在医务室休息了一阵,确认身体无碍后,雪宫铃回到了教室。她在走廊的转角找到了正靠在窗边、看似在发呆的Mentira。
"Mentira,"雪宫铃轻声唤道,"刚才……谢谢你。还有我情况不对的时候就去报告,谢谢"
Mentira猛地回过神,看到是雪宫铃,脸上迅速飞起两朵红云。她有些不自在地别过脸,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发梢,声音比平时小了许多:"哼、哼!不用谢我!要不是月莲学姐非要我盯着你,看你状态不对劲就赶紧汇报,我才懒得管你呢!要谢就去谢她!"
虽然语气还是那么傲娇,但那双闪烁的眼睛和泛红的脸颊却出卖了她的真实心情。
雪宫铃看着这样的Mentira,忍不住微微一笑,心中对东方月莲的感激也更甚。月莲学姐学生会这么繁忙却还在暗中关心着她的状况。这么好的人,为什么会遭到如此恶毒的对待?一股酸涩与愤懑涌上雪宫铃的心头。
当她走到一年三组教室门口时,里面传来的喧哗声让她停住了脚步。
只见教室后方,竹取焰正一脸暴戾地揪着一个男生的衣领,几乎将对方提离了地面。那个男生脸色惨白,吓得说不出话来。
"你这个狗娘养的也配说她?!"竹取焰的声音因愤怒而嘶哑,蓝绿渐变的短发仿佛都竖了起来,"再让老子听到你嘴里喷粪,我他妈撕烂你的嘴!"
被掐住脖子的男生正是之前在网上大放厥词的"浅滩河炮王"佐藤健的小弟之一。显然,他刚才在教室里又口无遮拦地议论东方月莲,正好撞在了枪口上。
秋元依则慵懒地靠在旁边的课桌上,银发下的冰蓝色眼眸带着一丝看戏的兴味,慢悠悠地添油加醋:"啧,力气不小嘛,变异章鱼。不过,你确定要用暴力解决问题?万一不小心把他掐死了,岂不是坐实了某些人说你'头脑简单、只会动手'的评价?"
"你他妈给老子闭嘴,萨摩耶!"竹取焰恶狠狠地瞪了秋元依一眼,但手上的力道似乎松了一丝。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传来一个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
"竹取同学,放手。"
风间侑介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他依旧是那副沉稳的样子,目光平静地扫过教室,最后落在竹取焰身上。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没有休息好。
竹取焰啐了一口,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那个男生立刻瘫软在地,大口喘着气,连滚带爬地躲到了角落。
风间侑介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教室里的众人,那眼神复杂难辨,有疲惫,有沉重,更有一丝压抑着的什么。他转身离开了教室,继续他的巡逻。
雪宫铃看着风间侑介离去的背影,心中一阵抽痛。作为学生会长,作为东方月莲最亲密的搭档,他这一路走来,听到了多少污言秽语,承受了多少无形的压力?他内心又是怎样的一片惊涛骇浪?可他依然必须维持着表面的冷静与秩序。
竹取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狠狠一脚踹在旁边的椅子上,发出巨大的声响,然后趴回自己的座位,将头埋进臂弯,周身散发着"别惹我"的低气压。
压抑的课堂氛围终于熬到了放学铃声响起。雪宫铃深吸一口气,站起身,目光扫过Mentira、竹取焰和秋元依。
“我们去哲学社活动室看看。”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一行人沉默地走向那间位于三楼角落的杂物室。推开门,里面果然空荡冷清,只有一个人影——杉浦隼人。
他正背对着门口,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语气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像是在进行一场慷慨激昂的演讲:
“……真是太可恶了!怎么能这样污蔑月莲学姐!她明明是那么好的人!收留有困难的学弟怎么了?这不是善良吗?那些造谣的人,心思太肮脏了!我、我真是替学姐感到不值!要是让我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我、我……”
他“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最终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肩膀垮了下来,仿佛承受了巨大的不公与愤怒,却又无能为力。
雪宫铃看着他表演的背影,眉头微蹙。Mentira直接翻了个白眼,用气音对雪宫铃说:“看吧,就会动嘴皮子,恶心。”
竹取焰更是烦躁地“啧”了一声,压根没拿正眼瞧他。秋元依则双手插兜,银发下的表情被墨镜遮挡,看不出情绪。
杉浦隼人似乎这才“发现”他们的到来,连忙转过身,脸上瞬间堆起那副惯有的、带着怯懦和讨好的笑容,推了推眼镜:“啊,雪宫同学,你们来了!我、我刚才正在为月莲学姐鸣不平呢!这些人实在太……”
“够了。”雪宫铃打断了他空洞的表演,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疲惫,“我们打算放学后去看看月莲学姐。”
她的话音刚落,秋元依清冷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我建议别去。”
几道目光瞬间集中到他身上。
秋元依懒洋洋地倚着门框,墨镜转向雪宫铃的方向:“东方月莲不是需要人围着她嘘寒问弱的类型。这种时候,她绝对不会坐以待毙。我们贸然跑去,除了打扰她,让她分心照顾我们的情绪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继续说道,目光似有似无地扫过旁边因为他的话而身体微僵的杉浦隼人:“与其去打扰她,不如想想,怎么解决眼前的问题。毕竟,麻烦的源头,似乎并不止一个。”
竹取焰闻言,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吓了杉浦隼人一跳。“妈的!说得轻巧!怎么解决?找那帮杂种打架吗?老子随时奉陪!真搞不懂这个学校校长是干什么吃的!这么大事情闹得满城风雨,他倒好,装死!”
杉浦隼人内心的震惊如潮水般翻涌。竹取焰的愤怒咆哮显示他——乃至整个核心圈子——对学校高层已被金野莉子势力渗透的真相一无所知。那天在天台,秋元依明明亲耳听到了他与金野莉子关系的坦白,以及他对校长和主任的控诉,可他为什么选择缄默?风间侑介那边也毫无动作,雪宫铃他们更是显得完全被蒙在鼓里。秋元依……他到底在盘算什么?这种信息不对等让杉浦隼人感到一丝不安,仿佛脚下踩着的并非坚实地面,而是秋元依精心布置的、不知深浅的沼泽。
“打架能解决什么问题?”秋元依的声音依旧平淡,打破了短暂的沉寂,也打断了杉浦隼人的思绪,“把那些口无遮拦的家伙揍一顿,除了给学生会和月莲学姐增添‘管理不力’、‘身边人是暴力s”的罪名,还能有什么效果?难道要坐实他们口中“和东方玩的人都不是啥好人吗”
竹取焰被噎得说不出话,胸口剧烈起伏,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猛兽,明知敌人就在外面,却找不到撕咬的出口。他烦躁地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最终只能泄愤似的又踹了一脚旁边的旧桌椅,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任由那帮杂碎满嘴喷粪?!”他低吼道,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
秋元依没有直接回答,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杉浦隼人,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看,这就是不了解真正敌人是谁的后果”。然后他转向雪宫铃和Mentira:“舆论战,靠的不是拳头,是脑子”他刻意在“脑子”二字上微微停顿,“盲目行动只会打草惊蛇,甚至落入圈套。”
Mentira双手抱胸,骄纵的小脸上满是愤慨:“管他是谁!敢惹到我们头上,本小姐一定要他好看!”
一时间,哲学社活动室内陷入了沉思的沉默。窗外,天色渐暗,乌云缓缓汇聚,仿佛预示着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而同时另一边的东方月莲。
另一边,东方月莲正垫脚收着被子,灰蒙蒙的天空压得很低。九濑凪斗在一旁帮忙,动作依旧带着点畏缩。
一阵风掠过,将他额前那厚重的红色刘海吹开了一瞬——
东方月莲的动作猛地顿住。
那双总是低垂着、被头发掩盖的眼睛,此刻因这意外的暴露而惊慌地抬起,与她撞个正着。
没有了刘海的遮挡,他的脸完整地显露出来。白皙的皮肤,清晰的眉眼,挺秀的鼻梁,组合成一种干净到极致的清秀,几乎带着某种不染尘埃的易碎感。
东方月莲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见过他许多样子,却从不知道,在那片红色的“幕布”之后,藏着这样一张脸。
九濑凪斗被她直白的目光看得无所适从,脸颊迅速泛红,下意识地就想低头躲藏。
“别动。”
东方月莲却出声制止了他,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她放下被子,向前一步,直接站到了他面前。
距离瞬间拉近。
她抬起手,在他完全没反应过来时,指尖已经轻轻探入他额前的红发。那触感比她想象中要柔软。
九濑凪斗浑身一僵,呼吸都屏住了,只能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学姐。她能清晰地看到他清秀脸庞上细微的绒毛,和他眼中纯粹的慌乱。
东方月莲没有理会他的僵硬,她用指尖耐心地将他过长的刘海分层梳理,然后利落地从自己头发上取下了那两只卡子——一只嫩绿色的爱心,一只明黄色的三角形。
冰凉的卡子接触到头皮的瞬间,九濑凪斗轻轻颤了一下。
东方月莲的动作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柔,仔细地用那两个鲜艳的小卡子,一左一右,将他烦人的刘海稳稳地别了上去,彻底露出了他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此刻写满无措的清澈眼眸。
做完这一切,她稍稍退后半步,端详着自己的“作品”。
那张清秀的脸庞再无遮掩,在灰暗的天光下仿佛自带柔光。那两只属于她的、带着点可爱少女气息的发卡,固定在他的红发上,非但不显突兀,反而奇异地为他增添了一抹鲜活又驯服的色彩。
东方月莲的嘴角满意地勾起一个弧度,紫色眼眸中闪烁着惊艳和某种不容错辨的占有欲。
“看吧,”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指尖轻轻点了点那枚绿色爱心卡子,语气笃定又暧昧,“这么好看的脸,就该露出来啊。”
被子被安全地收回屋内,带着室外微凉的潮气和阳光残留的暖意。东方月莲将它们暂时放在沙发上,转身时,目光不经意地再次落在九濬凪斗的脸上。
这一次,在更近、更清晰的光线下,她注意到了之前被刘海阴影和自身震惊所忽略的细节——在他挺秀的鼻梁一侧,靠近眼角的位置,有一道极浅、却依旧能辨认出的白色细疤,像是一笔不小心划在完美画作上的瑕疵。
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伸出手,指尖极其轻柔地触碰到了那道小小的疤痕。她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珍视,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也怕弄疼了他。
指腹传来的触感微凉,带着少年皮肤特有的细腻。
九濬凪斗在她指尖触碰到疤痕的瞬间,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那双异色的眼瞳微微睁大,里面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被触及了某个深藏的秘密,有瞬间的慌乱,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东方月莲没有问他这疤痕的来历,她的目光完全被那道小小的痕迹攫住,紫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心疼。那心疼如此直白,如此浓烈,几乎要满溢出来。
在这种情绪的驱使下,一句完全未经思考的话脱口而出,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柔软:
“还痛吗?”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
指尖像被烫到一般猛地从他鼻梁上弹开,她迅速后退了一小步,拉开了两人之间过于亲近的距离。脸上掠过一丝罕见的窘迫和慌乱,仿佛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说了什么。
“对不起!”她几乎是立刻说道,声音比平时急促了些,眼神有些闪烁地避开他的注视,“我……我不知道我在说什么胡话……那个……我去把被子放好!”
她几乎是有些仓促地转身,抱起沙发上的被子,快步走向卧室的方向,背影带着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九濬凪斗缓缓低下头,过长的刘海因卡子的固定而无法垂下,他清秀的脸上,红晕未退,异色的眼眸中却翻涌着比之前更加汹涌的波澜。他轻轻摇了摇头,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呢喃:
“早就不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