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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重生之是□□大佬的千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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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学篇·4
东方月莲停课的这段时间,明确拒绝了所有人的探望。风间侑介、雪宫铃,连Mentira带着点心来到公寓门外,都只听见门内传来疲惫而坚定的声音:"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她把自己关在公寓里,像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
与此同时,哲学社的杂物室里,杉浦隼人正在精心经营着他的舞台。他提着饮料,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已经能很自然地融入这个集体。
"风间学长,杨枝甘露。"
"竹取同学,柠檬红茶。"
他将一瓶水轻轻放在秋元依面前的桌上,全程没有眼神交流,动作流畅自然得仿佛本该如此。最后,他才将一瓶精致果汁递给Mentira,声音温和:"这是你上次说想尝的口味。"
做完这一切,他像是终于鼓起勇气,挪到正在整理书架的雪宫铃身边。递上饮料时,他微微倾身,在社团其他人的谈笑声掩护下,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急切地说:
"雪宫同学...我好像真的喜欢上Mentira了。我知道这很突然,可能还很可笑...但她就像光一样。我甚至...幻想过能和她结婚。"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红色瞳孔闪着"真诚"的光,仿佛在分享一个珍贵又脆弱的秘密。
这番在众目睽睽之下的私下告白,将"努力融入的同伴"和"暗藏心事的暗恋者"两个角色完美地糅合在一起。
他对Mentira的追求,更是把"亲民心意"发挥到极致。一次社团活动时,Mentira随口抱怨樱花花期太短。第二天,杉浦隼人就红着脸,递给她一枚手工压花的书签。几片形态完好的樱花瓣被封在透明胶片里,背后衬着雅致的和纸。
"我试着做的...可能不太好看。"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手指紧张地蜷缩。
这份需要耐心和巧思、而非金钱能买到的礼物,让Mentira愣住了。她看着这枚独一无二的书签,又瞥见他指尖上像是被工具划出的小小伤痕,到嘴边的挑剔话咽了回去,默默把书签收进了笔袋最珍惜的夹层。
他的"真诚"攻势层层递进。终于在一个傍晚,他约Mentira到中庭,没有鲜花和奢侈品,只有一小盒形状不太规整、却用心包装的手工饼干。
"Mentira,我买不起星星。但我愿意为你做所有我能做到的事,把所有时间都给你。你...愿意看看这样的我吗?"他的声音颤抖,眼眶泛红,将一个卑微、专注又深情的形象牢牢刻进Mentira心里。她在他炽热而破碎的目光中,轻轻点了点头。
交往的消息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竹取焰直接"啧"了一声别开脸。秋元依靠在墙边,银发下的嘴角勾起一丝洞悉的冷笑。雪宫铃想起他那天的"告白",心中的疑虑更深。风间侑介眉头紧锁,却暂时无法穿透Mentira被"真心"打动的防线。
这一切,连同那些持续不断的、来自未知号码的恶毒短信和匿名信,都化作沉重的枷锁,压在独自困在公寓里的东方月莲身上。杉浦隼人几次打电话"关心"时,那些"无意"间透露的"外界压力"和"潜在危险",更是在不断催化着她的绝望。看着他在社团中如鱼得水,与Mentira日渐亲密。
返校前夜,绝望彻底吞噬了她。持续的骚扰,对牵连他人的愧疚,以及杉浦隼人话语中隐含的"一切因她而起",让她产生了一种扭曲的、寻求终极解脱的"责任感"。
她轻笑一下仿佛马上就可以“解脱”,安静的取出藏匿的药瓶,将药片悉数吞下,然后地伏在桌面上,像是终于得以安睡。
...
九濑凪斗发现她时,触手一片冰凉。空药瓶滚落在地,手机屏幕仍不断闪烁着新的辱骂信息。恐惧让他手足无措。他抓起她的手机,用生日解锁,瞬间弹出的恶毒字眼让他心惊,但救人要紧!他颤抖着要叫救护车,却发现最近通话记录里,唯一频繁联系的私人号码只有杉浦隼人。
没有时间犹豫了!尽管万分不信任,九濑凪斗还是哭着拨通了那个号码。
"喂?月莲学姐?"杉浦隼人的声音几乎立刻响起,背景十分安静。
"是、是我!九濑!学姐她...吃药...没意识了..."他语无伦次。
电话那头只有极短暂的停顿,随即响起杉浦隼人斩钉截铁、甚至带着"可靠"的急切声音:
"我马上到"
他来得太快了。脸上写满"担忧",动作麻利地背起东方月莲,对吓坏了的九濑凪斗指挥:"跟我来!去医院!"
医院里,东方月莲被推进急救室。杉浦隼人站在走廊,面色沉痛,手指却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操作着。
他走到蜷缩在长椅上的九濑凪斗身边,温和地安抚:"别怕,会没事的。"随即,仿佛不经意地补充:"风间学长他们我已经通知了。大家,都很担心。"
九濑凪斗抬起头,泪眼模糊中,只看见杉浦隼人镜片后那双红色眼睛里,复杂难辨的幽光。这张"友善"的面具之下,是令人不寒而栗的冰冷。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像是渗进了骨髓,冰冷而黏腻。
东方月莲是在一阵天旋地转的恶心感中挣扎着恢复意识的。身体沉重得不像是自己的,每一个关节都在叫嚣着疼痛。她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野里先是映入了病房惨白的天花板,然后是趴在床边、眼下带着浓重青黑的风间侑介。即使睡着了,他的眉头也紧紧锁成一个川字,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搭在床沿,仿佛在睡梦中也要确认她的存在。
稍远一点的椅子上,九濑凪斗蜷缩在那里,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那头显眼的红发也显得有些黯淡。他似乎睡得很不安稳,身体时不时地轻颤一下。
东方月莲喉咙干得发痛,她试图吞咽,却引发了一阵低咳。
这微小的动静立刻惊动了两人。风间侑介猛地惊醒,几乎是弹坐起来,下意识地就先伸手探向她的额头,动作熟练得像重复过千百遍。九濑凪斗也惊醒过来,慌乱地站起身,眼神里带着未褪的疲惫和深深的担忧。
“……你不去上学吗?”东方月莲的声音沙哑微弱,几乎只是气音。
风间侑介松了口气,替她掖了掖被角,低声道:“上午请假了。也帮你请了假。”
东方月莲沉默了一下,似乎在积蓄力气。她看向风间,眼神虽然虚弱,却带着一丝锐利的探询:“证据……收集得怎么样?”
风间侑介的目光与她交汇,瞬间明白了她所指。他看了一眼旁边的九濑凪斗,然后郑重地、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用只有他们能懂的方式确认:“已经收集完成了。”
东方月莲紧绷的肩膀几不可查地松弛了一毫米,极轻地点了下头。她知道风间做事向来滴水不漏。随即,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更重要的事,目光扫过风间和九濑,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校规……连续半个月无故缺席,会被开除学籍。”她顿了顿,气息有些不稳,“你们……回去上课。”
“月莲……”风间侑介想反驳,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话却堵在喉咙里。
“回去。”东方月莲打断他,声音虽弱,却斩钉截铁。她的目光最后落在九濑凪斗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侑介,看好……九濑。”
风间侑介深深地看着她,读懂了那眼神深处的坚持与托付。他最终点了点头,站起身,对九濑凪斗道:“九濑,我们走,别耽误课业。”
九濑凪斗担忧地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东方月莲,在她无声却坚定的目光催促下,只好低着头,跟着风间侑介离开了病房。
然而,在学校那个被废弃体育器材遮挡、鲜有人至的阴暗角落,风间侑介的“看着点”还是落了空。
九濑凪斗只是想避开人群,找个安静的地方喘口气,却在楼梯拐角被金野莉子、紫堂葵和绯山美咲堵了个正着。
“哟,这不是东方月莲包养的那个红毛小男友吗?”紫堂葵嚼着口香糖,嚣张地伸手就去拨弄他头上那两只鲜艳的卡子——嫩绿色的爱心和明黄色的三角形的。“还戴着这么可爱的小玩意儿?真把自己当小宠物了?”九濑凪斗猛地偏头想躲开,这个抗拒的动作瞬间激怒了紫堂葵。她用力一推,九濑的后脑勺“咚”地一声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震得他眼前发黑。与此同时,那两只精心别好的卡子“啪嗒”一声,先后掉落在地,滚进了积满灰尘的角落。
金野莉子走上前,脚上锃亮的黑色皮鞋“恰好”踩在了那枚绿色爱心卡子上,发出细微却清晰的、令人心碎的碎裂声。她揪住九濑的衣领,迫使他抬起脸,脸上挂着恶毒而愉悦的笑容:“瞧瞧这张小白脸,确实长得挺清秀,怪不得能把我们那位学生会大明星迷得神魂颠倒,不惜为你身败名裂。”她凑近,压低了声音,语气却更加刻毒,带着一股阴冷的得意:“说起来,你的‘好妈妈’应该谢谢我,我把她的电话号码发到了那些‘求包养’的论坛上,让我们这个小可怜,也跟着当了一把‘大明星’,接到不少‘好生意’的咨询吧?哈哈哈!”
绯山美咲在一旁尖声附和,弯腰捡起了那枚只是沾了灰、尚且完好的黄色三角形卡子,在手里侮辱性地掂量着:“就是!这种靠女人吃饭的软饭男,看着就恶心!瘦得跟竹竿似的,能满足她吗?这破卡子跟你真配,都是上不了台面的货色!”说着,她作势要将卡子扔出旁边的窗户。
“还给我!”九濑凪斗第一次发出了声音,嘶哑而绝望,他像是被触及了逆鳞,猛地挣扎着想冲过去,却被紫堂葵和金野莉子死死按住。
拳头和更加不堪入耳的侮辱像雨点般落在他身上、脸上。“小男友”、“吃软饭的”、“东方月莲养的小白脸”……污言秽语不绝于耳。他蜷缩起来,护住头部,一声不吭,但目光却始终死死盯着地上那枚被踩碎的,和绯山手中那枚岌岌可危的。屈辱、心痛和滔天的仇恨像沸腾的岩浆在他血管里奔涌,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他紧咬着牙关,口腔里弥漫开浓郁的血腥味,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杀了他们!每时每刻!
就在他感觉意识因愤怒和疼痛快要模糊的时候,杉浦隼人慢悠悠地从阴影处踱步出来。
“哎呀呀,几位学姐,轻点轻点。”他脸上挂着那副惯有的、混合着怯懦与讨好的假笑,语气看似劝解,却弯腰,不动声色地从绯山美咲手中“拿”过了那枚卡子,指尖故作珍惜地摩挲着,语气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惋惜”:“和月莲姐姐同款的发卡,弄坏了多可惜。月莲知道了,该多伤心啊。”他蹲在九濑面前,将卡子在他眼前晃了晃,欣赏着对方眼中压抑的痛苦和愤怒,然后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阴冷地低语:“看吧,你个卡子都护不住,离了她,你什么都不是,就是个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废物。”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九濑凪斗的神经。杀意如同海啸般汹涌澎湃,他的身体因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起来,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留下弯月形的血痕。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显而易见的焦灼。
“你们在干什么!”
风间侑介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阴暗的角落。他显然是发现九濑许久未归,意识到不对劲,一路找寻过来的。
金野莉子几人动作一僵,脸上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
而蜷缩在地、遍体凌伤的九濑屈斗,却在风间侑介出现的那一刻,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颤抖着,却异常坚定地,高高举起了他一直紧紧攥在手里、甚至在被殴打时都下意识保护着的东西——一支小巧的、正在发出稳定微弱红光指示灯的录音笔。
他猛地抬起头,凌乱的红发下,那双异色的眼瞳里燃烧着尚未褪去的屈辱火焰,却更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带着血色的快意和胜利的光芒。他嘶哑的声音,如同破损的风箱,却清晰地、一字一句地穿透了死寂:
“风间学长.…我做到了。”
那支小小的录音笔,以及笔身上那点不断闪烁的、象征着证据已被完整记录的红光,像一枚烧红的烙铁,烫穿了所有虚伪和嚣张。
金野子、紫堂葵和绯山美咲的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惊恐和难以置信。而刚刚还蹲着的杉浦隼人,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站直身体,下意识想把卡子藏起来,脸上那伪善的面具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措手不及的裂痕,惊骇交加。风间侑介一步上前,将九濑風斗护在身后,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刃,扫过眼前这群霸凌者。局势,在此刻彻底逆转。
金野莉子轻笑一声:“你是疯了吗?哈哈我家里人可是这个学校的校长和主任你认为有录音笔能怎么样的事情我都可以压下来,不过今天既然学生会会长在这里,那我便给你这个面子我们走”说完便招呼着他们那些小跟班离开了这里,杉浦隼人走的时候,低下头,长长的头发,遮住眼睛瞪在没人看见的地方狠狠的瞪了风间侑介一眼
放学时分,夕阳将校园染成一片暖金色。学生们鱼贯而出,喧闹声充斥着校门。
风间侑介和九濑凪斗并肩走着,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沉默的默契,那是共同经历风暴后留下的痕迹。九濑脸上的伤痕在夕阳下依然隐约可见,他下意识地低着头,让过长的刘海遮挡住部分视线。
就在他们即将融入放学的人流时,一辆与校园氛围格格不入的车辆悄无声息地滑到路边,精准地停在了他们面前。
那是一辆经过深度改装的豪车,全车覆盖着哑光陨石灰车漆,在夕阳下呈现出一种冷硬的质感。碳纤维的前格栅和熏黑的大灯组融为一体,如同蛰伏的猛兽。
车门打开,一位身着剪裁精良、肩线硬挺的深灰色勾定西装的中年男子利落地下车。他身姿挺拔,眼神锐利而沉稳,动作间带着经过严格训练的精准与克制,无声地彰显着其专业保安的身份。他无视了周围学生投来的或好奇或惊叹的目光,径直走到风间侑介面前,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不卑不亢:
“风间少爷,车已经准备好了。”
风间侑介对此似乎并不意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地回应:“鹰司先生,好久不见。”
被称为鹰司的保安微微颔首,随即目光转向一旁有些怔住的九濑凪斗,同样礼貌地示意:“九濑少爷,请。”
九濑凪斗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和称呼感到无所适从,他下意识地看向风间侑介。风间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率先弯腰坐进了车内。九濑抿了抿唇,也跟着坐了进去。
车内是与外观一致的冷色调,高级皮革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木质香氛,隔音极好,瞬间将外界的喧嚣隔绝。鹰司先生稳妥地关上车门,坐回驾驶位,车辆平稳地汇入车流,但行驶的方向却并非风间家通常的路线,而是朝着城郊驶去。
窗外繁华的街景逐渐被葱郁的林木所取代。风间侑介靠在舒适的真皮座椅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轻轻叹了口气,打破了车内的寂静。那叹息里带着与他年龄不符的沉重和一丝无可奈何。
车辆驶入一座气势恢宏却极为隐蔽的日式庄园,穿过精心打理却透着森严秩序的庭院,最终停在主宅前。风间侑介和九濑凪斗在下车后,被引往不同的方向。风间似乎对此地颇为熟悉,由另一人引着走向侧面的回廊。而九濑则被鹰司先生以及另一位同样身着西装、神色冷峻的护卫一左一右“护送”着,走向那灯火通明、却散发着无形压力的正厅。
在进入正厅前,他们在一个偏厅短暂停留,正好看到东方月莲从里面走出来。她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似乎好了一些,只是额角靠近发际线的位置,多了一块不大却显眼的白色纱布,边缘隐约透出点暗红。
“侑介,九濑?”她看到他们,愣了一下,随即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你们怎么……”
“月莲学姐,你的额头……”九濑凪斗立刻注意到了那处伤口,心头一紧。
东方月莲下意识地抬手碰了碰纱布,随即若无其事地放下,打哈哈道:“啊,这个啊?不小心在洗手间滑了一下,撞到了。小事,已经处理过了。”她眼神有些闪烁,迅速转移了话题,“你们这是……?”
这时,引着风间的人低声催促了一句。风间侑介看了东方月莲一眼,眼神复杂,最终只是沉声道:“我们先过去。”便跟着那人离开了。
东方月莲看着风间离开的背影,嘴唇微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对九濑笑了笑:“那我先回房间休息了。”说完便匆匆转身离开,背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仓促。
九濑凪斗心中的疑虑更深,但不容他多想,鹰司先生已经示意他继续前行。
踏入正厅,一股沉重威严的气息瞬间包裹了他。厅堂极大,装饰是极简的日式风格,却用料考究,每一根梁柱都透着力量感。光线从精心设计的方向投下,使得端坐在最深处主位上的那个身影笼罩在一种模糊而威严的光影中,让人无法看清其面容。
九濑凪斗被带到厅堂中央,鹰司先生的手看似随意地搭在他的肩膀上,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传来,迫使他低下头,根本无法抬起去看清上位者的模样。
一个低沉、威严,带着久居上位者特有压迫感的声音在空旷的厅堂里响起,仿佛带着回音,直接敲打在九濑的心脏上:
“你知道我是谁吗?”
九濑凪斗挣扎了一下,但肩膀上的力量如同铁钳,他只能盯着光洁如镜的深色地板,老实回答:“……不知道。”
那声音似乎并不意外,继续问道,每一个字都带着千斤重量:“假如我认你为义子,你能给我们带来什么?给我的女儿……带来什么?”
九濑凪斗的身体微微一颤。女儿?他瞬间明白了上位者的身份——东方月莲的父亲!那个存在于传说中、掌控着庞大黑暗势力的男人。他感到喉咙发干,但还是努力维持着声音的稳定:
“我……没有什么能付出的。我一无所有。”他顿了顿,脑海中闪过东方月莲带着伤口却强颜欢笑的脸,闪过她将他从绝望边缘拉回来的点点滴滴,一股热血冲上头顶,他几乎是嘶吼着说出后面的话,“但是,如果是为了东方学姐!我愿意把我这条命……交付给他!”
“呵……”上位者发出了一声听不出喜怒的轻笑,这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冰冷,“你知道,每天有多少人挤破头,想为我效命吗?”
他不等九濑回答,语气陡然转沉,带着一种复杂难辨的情绪,像是愤怒,又像是……一丝无奈的赞赏:“我的女儿……有一身傲骨!宁折不弯!她不肯走她爹给她铺好的路,宁愿自己在外面撞得头破血流!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来求我!求我……收你为义子!”
他的声音提高,带着雷霆般的威势,重重砸下:“她只要你一句话!只要你愿意用你的命去守护她!我,勉强可以同意!”
话音刚落,旁边一名手下便端着一个乌木托盘走上前,无声地放在九濑凪斗面前的地上。托盘里,是几张打印好的文件——最上面是收养关系确立申请书,下面压着的纸张,标题透着森然的寒意,是独属于里世界的、一旦签署便永不超生的忠诚协议。而文件的旁边,则平放着一把造型简洁、寒光四溢的短刀。
“让我看看你的决心。”上位者的声音如同寒铁,“但是,你想清楚。如果你签了,按下血印,你这辈子……都将被打上烙印,永远只能活在阴影之下,见不得光。”
九濑凪斗的目光扫过托盘里的东西,那冰冷的刀光映在他异色的瞳孔中。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去拿笔,直接伸手抓起了那把短刀!锋利的刀刃瞬间划破了他的指尖,殷红的血珠立刻涌出。
他看也没看那份复杂的协议,直接将流血的手指用力按在了收养报告签名处,留下一个清晰而刺目的血指印。他抬起头,尽管无法看清上位者,目光却无比坚定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本身就活在黑暗里!是学姐……是学姐给了我第一束光!是学姐拯救了我!我的命,本该就交给他!”
九濑凪斗那决绝的动作和铿锵的话语还在空旷的正厅里回荡,指尖的鲜血还在缓缓渗出,滴落。
端坐在上首阴影中的东方父亲,似乎沉默了片刻。那威严的气势都为之凝滞了一瞬。随即,一声带着明显无语和些许挫败感的叹息传来:
“……你在干什么?。”
他声音里的无奈几乎要压过威严:“那份打印报告,需要的是签名盖章,不是让你按血手印。”他的视线似乎落在了那把短刀上,语气更加复杂,“这把‘胁差’,是仪式所用,让你割下一缕头发,象征斩断过往,正式入门……不是让你自残表忠心的。”
他顿了顿,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慨,仿佛在对着空气吐槽:“现在的年轻人……看太多热血漫画了吗?到底把我们当成什么了?一言不合就割指头的极道组织?”
九濑凪斗整个人都僵住了,举着还在渗血的手指,脸上决绝的表情瞬间被巨大的尴尬和茫然取代,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他看了看托盘里那把锋利的短刀,又看了看自己冒血的手指,最后求助似的望向身旁的鹰司先生。鹰司先生依旧面无表情,但眼角似乎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就在这时,风间侑介适时地从侧边的阴影中走了出来,脸上挂着得体的、仿佛刚才那尴尬一幕从未发生过的微笑,对着上首微微躬身,语气熟稔自然:
“东方叔叔,好久不见了。您风采依旧。”他巧妙地岔开了话题,开始社交辞令,“家母前几日还提起,说与贵社在冲绳那边的新度假村项目合作非常愉快,多亏了叔叔您这边的鼎力支持,进度比预期快了不少。她还说,等您下次有空,一定要请您品尝她新得的上好玉露。”
东方父亲的目光从手足无措的九濑身上移开,落在了风间侑介身上,那迫人的威严感收敛了些许,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对待熟稔晚辈的随意,但依旧沉稳:“是侑介啊,确实有段时间没见了。代我向你母亲问好。合作顺利是双方努力的结果,你们风间家办事,向来稳妥。”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但愿意接话本身就已经表明了态度。
他随意地聊了几句关于产业和风间侑介母亲的近况,仿佛刚才那场严肃中带着乌龙的血誓从未发生过。但话题终究还是会回到正题。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下方,看着依旧僵着身体、指尖还在渗血的九濑凪斗,以及那份被血染红了一角的收养报告,似乎又感到了一阵头痛。他挥了挥手,带着一种眼不见为净的意味:
“鹰司,带他下去处理一下伤口。真是……毛毛躁躁。”他顿了顿,补充道,“既然血都按了……哼,也算你有点胆色。仪式后续的事情,按规矩办。”
“是,家主。”鹰司先生躬身领命,然后对九濑凪斗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语气依旧平稳,但似乎多了一丝几不可查的……无奈?
九濑凪斗如蒙大赦,又带着满心的混乱和尴尬,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跟着鹰司先生快步离开了这个让他社会性死亡并且差点物理性死亡的正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