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梦里看你笑》参天maoki

8、触底反弹？

　　上学篇·2
　　学生会成员东方月莲公然逃课，毫无悬念地被教导主任请进了办公室。

　　“说吧，东方同学，你居然会逃课？这可不像你。”
　　教导主任倚在办公桌边，棕色的大波浪卷发梳成高马尾在阳光下泛着微光，她棕色的眼睛直视着东方月莲，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东方月莲低着头，没有立刻回答。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你是学生会的一员，理应以身作则。”教导主任的声音渐渐严肃，“我本打算暂时收回你在学生会的职务——但是你和风间两个人，一个在迎新晚会跳下台忘记主持，一个现在公然逃课……你们到底怎么了？”

　　东方月莲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她忽然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对方：

　　“你知道九瀬凪斗吧？”

　　教导主任的表情明显一滞，随即扯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九瀬同学？我当然认识他，他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东方月莲轻哼一声，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
　　“别装了。是你一直在纵容他们，对吧？”

　　“东方月莲！”教导主任猛地拍桌而起，声音陡然拔高，“注意你的言辞！诽谤是要负法律责任的！我懒得和你们这些事多的女生计较！”

　　“法律责任？”她轻笑一声，眼神却冷了下来，“是你自己露馅了。”

　　教导主任像是被彻底激怒，深吸一口气，压抑着怒意说道：
　　“从现在开始，你停课一周。立刻收拾东西，回家反省！”

　　就在这时——

　　“砰——！”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力道之大让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所有人都惊愕地转头，只见杉浦隼人站在门口，他微微喘着气，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焦急和担忧，与他平时那副畏缩躲闪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先是快步走到教导主任面前，恭谨地鞠了一躬，语气充满了恳切与“懂事”：

　　“姐姐！请您息怒！我刚刚在外面都听到了。”他微微蹙眉，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东方学姐她……她这次确实做得太不对了，辜负了您的信任和栽培！作为同学，我也感到非常遗憾。”

　　这番话一出，教导主任紧绷的脸色稍缓，看向杉浦隼人的目光甚至带上了一丝“这孩子还算明事理”的赞许。东方月莲的心则沉了下去，果然，这个被硬塞进来的家伙，是来落井下石的。

　　然而，杉浦隼人话锋陡然一转，声音变得更加诚恳，甚至带上了几分替人求情的“仗义”：

　　“但是，好姐姐！请您看在东方学姐她毕竟年纪还小，又是一时糊涂的份上，再给她一次机会吧！她平时为学生会、为同学们付出了那么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好姐姐给弟弟一个面子，咱们就...”

　　他言辞恳切，表情真挚，仿佛真的是在设身处地为东方月莲着想，甚至不惜“冒犯”主任也要仗义执言。

　　这一番唱作俱佳的表演，让教导主任都愣了一下，她看着眼前这个“深明大义”又“勇于求情”的男生，眼神中的严厉又软化了几分，叹了口气：“杉浦同学，你心地善良是好事，但校规……”

　　而一旁的东方月莲，已经完全僵住了。

　　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杉浦隼人。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

　　怎么会是他？
　　这个被金野莉子强行塞进来、明显别有所图、甚至可能品行不端的人……
　　这个她昨天还冷着脸拒绝、今天被迫接受的存在……
　　这个她潜意识里认定是“敌人”的家伙……

　　竟然在为她说话？
　　这巨大的反差和荒谬感，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咙。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所有的思维都停滞了，只剩下杉浦隼人那张写满“真诚”关切的脸，在她视野中不断放大，变得无比陌生而可怕。

　　他到底想干什么？
　　是更深的算计？还是某种她无法理解的戏码？

　　风间侑介不知何时也已站在门口，他显然也听到了杉浦隼人的话。他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紧紧锁定在杉浦隼人身上，没有错过对方眼神深处那一闪而过的、与表面恳切截然不同的精光。他眉头微蹙，向前一步，正要开口。

　　教导主任却先摆了摆手，似乎被杉浦隼人“打动”了，语气缓和了许多：“好了，杉浦同学，你的心意我明白了。不过，处罚既然已经宣布，就不能朝令夕改。东方月莲，停课一周不变，希望你好好反省。杉浦同学，你也先回去吧，不要再掺和了。”

　　杉浦隼人立刻顺从地点头，又对东方月莲投去一个混杂着“无奈”和“我已经尽力了”的复杂眼神，这才转身离开。在转身背对教导主任和风间侑介的瞬间，他嘴角似乎极快、极轻微地勾了一下，那弧度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办公室内，东方月莲依旧僵立在原地，脸色苍白。风间侑介走到她身边，低声唤道：“月莲？”

　　她猛地回过神，看向风间侑介，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混乱和惊悸。艰难的一步一步走向自己班级
　　教导主任办公室的门在身后沉重地关上。东方月莲脸色苍白，一言不发地走向教室，开始收拾书包。

　　风间侑介站在教室后门，看着她颤抖的指尖，目光沉了沉。他转向角落里那个一直偷瞄这边的身影：

　　"杉浦，天台。"

　　杉浦隼人吓了一跳，赶紧堆起讨好的笑："好的风间学长！"他小跑着跟上。

　　天台上，风吹得有些急。风间侑介转过身，目光如刀：

　　"说吧，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杉浦隼人立刻换上委屈的表情："学长您误会了！我是真心想加入哲学社的！"他突然压低声音，脸上露出愤恨：

　　"金野莉子那个疯女人，还有她那两个跟班，整天逼着我做这做那！我早就受够她们了！"

　　他话锋一转，又堆起谄媚的笑："现在能加入哲学社真是太好了！月莲学姐就是我亲姐姐，您就是我亲哥哥！以后哲学社就是我的家！"

　　见风间侑介不为所动，杉浦隼人急忙解释："那个说我骗人的事真是冤枉！都是神秘社的规定，非要我们说些'命运迷雾''心诚则灵'的套话，不然就要扣学分...我也是被逼无奈啊！"

　　风间侑介冷冷地看着他表演完，才淡淡开口：

　　"我什么都没有说你就招了吗"

　　杉浦隼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天台上的风格外凛冽。风间侑介不再看他，转身离开。而杉浦隼人站在原地，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把戏在这个冷静的学生会长面前完全无效。就在风间侑介那句冰冷的质问让杉浦隼人僵在原地时，一个慵懒带笑的声音从水箱后方传来：

　　"啧，真是齁死人的廉价表白。"

　　杉浦隼人猛地转头，只见秋元依慢悠悠地从熟悉的水箱后踱步而出。银发在风中微动，墨镜下的冰蓝色眼眸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目光在杉浦隼人那张青白交错的脸上转了一圈。

　　"秋、秋元同学？！你怎么会在这里？"杉浦隼人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声音都变了调。他下意识地四处张望，发现风间侑介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天台。

　　"看戏啊。"秋元依倚在水箱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继续啊，刚才不是演得挺投入？'亲姐姐'、'亲哥哥'叫得那么甜，怎么风间一走就哑火了？"

　　杉浦隼人脸色一阵青白，但很快又堆起那副谄媚的假笑："秋元同学，你误会了，我是真心想和大家做朋友的......"

　　"朋友？"秋元依嗤笑一声，"你刚才骂金野莉子那些话，需要我帮你转达吗？"

　　杉浦隼人的笑容瞬间凝固："你、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秋元依缓缓摘下墨镜，冰蓝色的眼眸直直刺向他，"你这套两面三刀的把戏，骗骗别人还行。不过......"

　　他慢条斯理地把玩着墨镜，语气突然一转："我倒是很期待，等你发现哲学社根本给不了你想要的，你会怎么在背后骂你的'亲姐姐'和'亲哥哥'。"

　　杉浦隼人像是被戳中了痛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那副怯懦卑微的面具终于碎裂，露出底下真实的阴郁："秋元同学，我只是想要修改校园风气，比如说不作为的校长，魅男的主任，你不认为很恶心吗？这个世界不需要这种人”

　　"可你还是依靠他们啊"秋元依重新戴上墨镜，转身走向天台门口

　　天台门"砰"地关上，只留下杉浦隼人独自站在空旷的天台上，方才的惊慌和伪装褪去后，脸上只剩下被看穿的阴郁。风间侑介的警惕和秋元依的讥讽像冰水浇头，让他清醒地意识到，取得东方月莲和风间侑介的信任绝非易事。

　　他烦躁地用指甲抠刮着身边水泥护栏上粗糙的颗粒，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楼下熙攘的校园，最终，定格在远处中庭——那个戴着蕾丝眼罩、扎着双马尾的娇小身影，正气鼓鼓地从动漫社摊位前走开，嘴里似乎还在嘟囔着什么，显然是没抢到心仪的限量周边。

　　是Mentira。

　　杉浦隼人的动作停了下来，指尖停在粗糙的水泥面上。他那双红色的眼瞳在镜片后微微眯起，闪过一丝算计的光。

　　这个女孩，骄纵、直接、情绪外露，不像风间侑介那样深沉，也不像东方月莲那样复杂。更重要的是，她和雪宫铃关系亲近，是那个小团体里最容易突破的缺口……而且，以她那种一点就着的性格，若是被巧妙地煽风点火，很容易就能在哲学社内部挑起争端。

　　一个模糊的计划雏形开始在他脑海中勾勒。

　　他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他点开通讯录，找到了那个他无比厌恶、却又不得不联系的号码——金野莉子。他飞快地键入几个字，语气恭敬甚至带着一丝惶恐，仿佛在汇报进展：

　　【莉子姐，已按计划进入哲学社。风间和东方都很警惕，暂时难以接近。我会先从其他人入手，寻找机会。】

　　点击发送。

　　信息发出去的瞬间，他脸上那副卑微怯懦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漠然。他甚至没有等待回复，就直接将手机调成静音，塞回裤兜，仿佛刚刚发送出去的只是一条无关紧要的垃圾信息。

　　然后，他转过身，背靠着冰冷的护栏，目光再次投向Mentira消失的方向。他抬起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透明边框眼镜，过长的刘海下，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形成一个短暂到几乎不存在的、带着一丝残忍趣味的弧度。

　　那双红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对“亲姐姐”、“亲哥哥”的虚假憧憬，只有一种锁定猎物般的专注，以及一种即将把水搅浑的、隐秘的兴奋。

　　风，吹动他棕黄渐变的发丝，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已经嗅到了空气中即将弥漫开来的、由他亲手点燃的硝烟味。

　　他整理了一下被风吹得有些歪的领口，重新低下头，让刘海遮住大半张脸，恢复了那副惯有的、略显畏缩的姿态，迈步走向天台门口。

　　而另一边

　　东方月莲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公寓楼下。停课一周的通知像一块冰冷的铁烙在心上，而杉浦隼人那张看似恳切实则虚伪的脸，以及他最后那句意有所指的“提醒”，更是在她混乱的思绪里搅起阵阵恶寒。
　　东方月莲推开公寓厚重的隔音门，将沉重的书包随手丢在玄关的换鞋凳上。宽敞的客厅没有开主灯，只有开放式厨房上方的嵌入式射灯散发着暖黄的光晕。她踢掉鞋子，赤脚踩在温润的木地板上，正准备把自己埋进客厅那张巨大的懒人沙发里，却被厨房方向传来的细微水流声和擦拭声打断。

　　她微微蹙眉，循声望去。

　　越过餐厅岛台，她看到一个陌生的背影——一头如同燃烧余烬般、略显杂乱的红发，在暖光下格外醒目。他正踮着脚，有些吃力地擦拭着吊柜顶部。动作笨拙，身体微微摇晃。那红色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颤动，过长的刘海几乎完全遮住了他的眼睛。

　　“凪斗？”东方月莲带着一丝不确定开口。

　　那人猛地转过身，果然是九瀬凪斗。他似乎被吓了一跳，手里紧攥着湿抹布，脸上掠过一丝慌乱。他那头显眼的红发此刻看起来更加蓬乱，几缕发丝黏在额角，不知是汗水还是溅上的水珠。他下意识地抬手想将遮住视线的刘海拨开，但手指碰到湿抹布又尴尬地放下。

　　“月、月莲学姐！你回来了？”他急忙放下抹布，双手无措地在裤腿上擦了擦，这个动作让他乱糟糟的红发随之晃动，“我……我看这些地方容易积灰，就……就顺手……”

　　东方月莲看着他身上那件明显不合身的、印着卡通图案的旧围裙，又看了看被他擦拭得锃亮的厨房台面，心里那根因停课和杉浦隼人而紧绷的弦，稍稍松弛，却又被一种复杂的情绪缠绕。她走上前，声音带着疲惫，但尽量温和：

　　“凪斗，真的不用做这些。”她环顾了一下这间现代化的大平层，“平时会有固定的家政阿姨来打理。”

　　九瀬凪斗低下头，那头红发顺从地垂下，更加彻底地掩盖了他的表情，只露出一个紧绷的下颌。声音从发丝后传来，轻细得几乎听不清：“我知道……但是，学姐你肯收留我，让我住在这里……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才好。”他抬起头，试图透过厚重的刘海看向她，眼眸在发丝的缝隙中闪烁着不安与近乎卑微的恳切，“我总得做点什么……不能白白享受这一切……”

　　他抿了抿有些发白的嘴唇，像是鼓足了勇气，声音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
　　“学姐，我是个孤儿。没有家，也没有亲人。能考上松鹤，是我拼尽一切才拿到的特招生名额……我很珍惜，真的……可是，如果没有地方住，没有钱吃饭……”他的声音哽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围裙带子，“我可能连书都读不下去……外面……有些人，专门盯着我们这样的……不给钱，就会被打……”

　　他说到最后，声音几乎低不可闻，带着一种深植于记忆的恐惧。

　　东方月莲的心像是被浸了水的棉花堵住，又沉又闷。她知道凪斗处境不易，却没想到背后是这样赤裸裸的生存威胁。她正想开口安慰，告诉他在这里是安全的。

　　就在这时，九瀬凪斗却猛地抬起头，杂乱的红发因这个突然的动作向两边散开些许，短暂地露出了他那双此刻充满了急切和忧虑的眼睛。他上前一小步，几乎是恳求地望向东方月莲：

　　“学姐！还有……还有一件事，请你一定要答应我！”他因为焦急，语速快了起来，呼吸有些急促，“一定要离那个杉浦隼人远一点！他……他不是表面看起来那样！我……我听说过他的一些事情……”他似乎想透露更多，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是用力地、认真地重复道，双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总之，他很危险！学姐你千万不要相信他，也不要和他有任何牵扯！”

　　他的警告突兀而真挚，与他平日怯懦的模样形成鲜明对比，那双从红色刘海间隙透出的眼睛里，闪烁着纯粹的、不容置疑的担忧。
　　东方月莲看着眼前少年那急切又笨拙的模样，心头微软。他那头凌乱的红发因激动而微微颤动，像一团不安的火焰。

　　她忽然笑了，不是平日里那种明亮张扬的笑，而是带着几分无奈和纵容。她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那头略显扎手的红发，触感比想象中要柔软。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会注意的，不会随便相信他。”

　　她能感觉到手掌下，九瀬凪斗的身体先是微微一僵，随即慢慢放松下来，甚至下意识地像寻求温暖的小动物般，极轻地蹭了一下她的掌心。

　　然而，就在这温和的氛围中，东方月莲脸上的笑容倏地收敛了。她的手从他发间落下，轻轻按在他的肩膀上，目光骤然变得锐利而深沉，紧紧锁住他那双在红发缝隙中闪烁的眼睛。

　　公寓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滞。

　　“凪斗，”她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每个字都清晰无比，“告诉我——”

　　她微微前倾，直视着他眼中骤然掀起的波澜。

　　“那些欺负过你的人……你想不想报仇？”

　　这句话如同冰锥，瞬间刺破了刚刚积聚起的片刻温馨。

　　九瀬凪斗猛地抬起头，厚重的刘海因这个动作向两旁散开，第一次完全露出了他写满惊愕与无措的脸。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嘴唇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怔怔地看着眼前仿佛突然变得陌生的学姐。
　　东方月莲那句石破天惊的“你想不想报仇？”还悬在凝滞的空气中，九瀬凪斗苍白的脸上满是震惊与无措，未等他做出任何回应——

　　“叮咚——叮咚——！”

　　急促的门铃声像一把剪刀，骤然剪断了室内紧绷的弦。

　　东方月莲猛地回过神，眼中的锐利瞬间被疑惑取代。这个时间，会是谁？她安抚性地看了凪斗一眼，示意他稍安勿躁，转身走向玄关。

　　她透过猫眼向外望去，下一秒，惊讶地打开了门。

　　门外，浩浩荡荡地站着一群人——风间侑介、秋元依、Mentira、竹取焰，还有雪宫铃。

　　“你们……怎么来了？”东方月莲确实很意外。

　　然而，还没等风间侑介开口，Mentira就像一尾灵活的小鱼，从他身后“嗖”地钻了进来，漆皮小皮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那双灵动的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在宽敞的客厅里扫视，瞬间就锁定了还僵立在厨房岛台旁、顶着一头乱糟糟红发、身上还套着可笑卡通围裙的九瀬凪斗。

　　Mentira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她伸手指着凪斗，声音拔高了八度，带着难以置信的夸张腔调：

　　“等、等等！东方月莲！这——是——谁——？！”

　　她一个箭步冲过去，绕着僵硬的九瀬凪斗走了半圈，像鉴赏什么稀有生物一样上下打量，蕾丝眼罩都歪到了一边。

　　“好啊！我们在外面为你担心得要死要活，学生会都快被那个老巫婆掀翻了！你居然！居然在这里！金、屋、藏、娇？！还是这么……这么一款……呃……狂野派的红发美人？！”她猛地回头，痛心疾首地看着东方月莲，“说！你什么时候包养男模了还是红头发的！为什么不带着我一起！”

　　九瀬凪斗被她连珠炮似的质问和夸张的表演弄得更加手足无措，脸瞬间红到了耳根，下意识地想把自己藏进阴影里，那头红发仿佛都要羞愧得燃烧起来。

　　“Mentira！别胡说！”雪宫铃赶紧上前拉住她，脸上也有些尴尬。

　　竹取焰靠在门框上，嗤笑一声：“啧，看来某人停课生活还挺丰富多彩。”

　　秋元依则推了推墨镜，冰蓝色的眼眸扫过九瀬凪斗那身格格不入的装扮和通红的脸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看来我们打扰了……某种‘餐厅play’？”

　　东方月莲被这群活宝弄得哭笑不得，扶额道：“你们够了！他是九瀬凪斗，是……暂住在这里的学弟。”她赶紧转移话题，目光投向风间侑介，眉头微蹙，“不过，这个时间你们不是应该在学校吗？怎么会一起过来？”
　　风间侑介无奈地推了推眼镜，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和坦然：“我去找校长理论了。关于你停课的事，我认为处理不当。”

　　“然后呢？”东方月莲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然后，”风间侑介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校长认为我态度强硬，顶撞师长。所以，我被停课一天。”

　　众人一阵沉默。

　　Mentira立刻又找到了发挥的点，跳到风间身边，叉腰道：“看看！看看！这就是正义的代价！会长都为你英勇就义了！”

　　风间侑介无奈地看了她一眼，继续解释道：“他们知道了，就……”

　　他的话没说完，雪宫铃已经走上前，轻轻握住了东方月莲的手。她的手掌温暖而柔软，眼神清澈而坚定，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月莲学姐，我们都要陪着你。”

　　她的目光扫过旁边的九瀬凪斗，也带着善意，然后重新看回东方月莲。

　　“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在。”

　　Mentira也立刻凑过来，挽住东方月莲的另一只胳膊，骄纵地宣布：“没错！本小姐倒要看看，那个金野莉子和教导主任还能玩出什么花样！哲学社可不能少了社长！”

　　竹取焰哼了一声，没说话，但也没离开。秋元依则是一副“既然来了就看戏看到底”的悠闲姿态。

　　风间侑介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暖意。

　　东方月莲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伙伴，又看了看不远处依旧紧张却似乎因为这群不速之客的到来而稍微放松了一点的九瀬凪斗，心中百感交集。方才那孤注一掷的冰冷念头，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吵闹又温暖的“支援”冲淡了些许。

　　她反手握紧了雪宫铃的手，又看了一眼风间侑介，最终，目光落回眼前这群让她头疼又无比珍视的同伴身上，轻轻吐出一口气。

　　“你们啊……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