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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直面恐惧吧 ...

  •   入学篇·5
      新一周的周一,午休铃声响起,松鹤学园的走廊和中庭顿时喧闹起来。雪宫铃被 Mentira 拉着,随人流走动,美其名曰“勘察校园地形”。竹取焰虽嘴上说“无聊”,仍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三人经过教学楼一楼公告栏,被新贴的海报吸引。最显眼的一张以深红为底,烫金字体张扬:

      松鹤高级学府 新生晚会·命运舞台
      日期:4月14日夜
      戏剧社呈献:《爱德华二世》正统新编——「王冠与荆棘」
      新生挑战剧目:《爱德华二世》颠覆诠释——「被困在镜屋的人」

      “哇!海报出来了!” Mentira 兴奋地指着,“‘颠覆诠释’!真带劲!”

      雪宫铃凑近细看:“‘镜像之囚’……很有深意。”

      竹取焰脚步一顿,瞳孔微缩。“爱德华二世”几字刺痛了他的视线。他猛地扭头,锐利的目光钉在秋元依身上。

      “是你选的,对吧?”竹取焰声音压抑,带着质问。

      秋元依挑眉,眼中掠过玩味:“哦?你怎么肯定是我?”

      “废话!”竹取焰逼近一步,手指几乎戳到对方胸口,“雪宫铃没摸过几次剧本,Mentira 只爱看热闹!她们怎么可能选这种晦涩的历史剧?还是《爱德华二世》?!”

      他声音发颤,却逻辑清晰:
      “只有你!明知这是什么,还偏往枪口撞!”

      秋元依没有否认,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默认的态度昭然若揭。

      “为什么?”竹取焰低吼,拳头紧握,“你明明知道这戏对我意味着什么!”

      秋元依神态沉静,目光清醒而近乎残酷:
      “就因为我知道它对你意味着什么。”他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刺入人心,“人的心,是没办法看清的,除非你有足够残忍的镜子。”

      他的目光扫过海报:
      “而这部戏,尤其是我们这个改编后的,就是我能找到的,最适合你的镜子。”

      他向前一步,拉近距离,声音低沉而笃定:
      “要么在台下永远当个被记忆过去追着跑的胆小鬼,要么上台,跟我一起,把那个困住你的痛苦演出来,看明白。你自己选。”

      竹取焰僵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他看着秋元依眼中毫不掩饰的意图——那不是挑衅,而是一种近乎偏执的“为你着想”。愤怒、无力、还有一丝被彻底看穿的羞耻感交织在一起。

      他猛地别开脸,深吸几口气,试图平复情绪。大厅的喧闹仿佛被隔绝在外。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转回头,眼神复杂地瞪了秋元依一眼,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疯子。”
      他顿了顿,几乎是自暴自弃地吼道:
      “剧本!改编后的剧本!拿来!”

      竹取焰一把抓过剧本,粗暴地塞进书包最外层,拉上拉链,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它的影响。他别开脸,生硬地说:“知道了。”

      Mentira 双手一拍,打破紧绷的气氛:
      “好啦!既然剧本都拿到了,那本小姐正式宣布——”她扬起下巴,语气骄纵而不容拒绝,“今天晚上!所有人,来我家集合!进行第一次剧本研讨会兼排练!”

      “诶?去你家?”雪宫铃有些意外。

      “当然!”Mentira 叉着腰,“难道要在学校里偷偷摸摸找空教室吗?万一被暗月学姐或其他戏剧社的人听到看到怎么办?我家够大,绝对安静,而且——”她眨了眨那只没被眼罩遮住的眼睛,“保姆做的点心可是一流的哦!”

      她目光在竹取焰和秋元依之间扫过,带着挑衅:“怎么?不敢来?怕在本小姐的地盘上被看穿实力不济?”

      秋元依无所谓地耸肩。“我无所谓,哪里都一样。”他看向竹取焰,语气平淡却意有所指,“早点开始熟悉,总比临时抱佛脚,在台上再次‘失态’要好。”

      竹取焰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他狠狠瞪了秋元依一眼,又看了看一脸“就这么定了”的 Mentira 和担忧地望着他的雪宫铃。他知道自己没什么拒绝的余地。

      “……随便。”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放学后,Mentira 拉着几人走向校门口。一辆线条流畅、价值不菲的轿车停在侧门。穿着制服的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

      “小姐,请。”
      “快上车!”Mentira 率先钻进去,拍了拍真皮座椅。

      雪宫铃拘谨地坐进去,小心不让书包碰到内饰。竹取焰抿着嘴坐在窗边,视线投向窗外。秋元依最为从容。

      车子穿过霓虹初亮的街道,驶入一处清幽的高级住宅区,停在一栋气派的西式宅邸前。

      “哇……Mentira,你家好大。”雪宫铃看着暮色中的建筑,小声感叹。

      “哼,这算什么,本小姐的排练室比你们教室还大呢!”Mentira 得意地扬起下巴,推开雕刻精美的大门,“进来吧,不用客气!”

      内部装潢华丽却不失温馨,随处可见可爱的玩偶和色彩鲜艳的装饰画。Mentira 带他们来到二楼一间宽敞的娱乐室,铺着厚地毯,还有迷你舞台和专业灯光设备。

      “这里就是本小姐的专用排练厅!”她像个骄傲的小女王,“点心马上就来,现在,把剧本拿出来!”

      保姆送来精致茶点和果汁后安静退下。四人围坐在地毯上,翻开那份《被困在镜屋的人》改编剧本。

      竹取焰屏住呼吸,缓慢翻开第一页。随着阅读深入,他的脸色逐渐苍白,指尖用力到几乎戳破纸页。这个剧本构建了一个光怪陆离、充满象征意味的世界。它借用经典人物关系,却彻底颠覆,编织了一个关于童年羁绊、背叛、目睹挚爱殒命与深陷仇恨的原创寓言。主角的挣扎、被命运裹挟的无力感、对自我价值的怀疑,以及最终指向毁灭的激烈情感……都像扭曲的镜子,映照出他内心最深的恐惧与混乱。

      “这……这什么跟什么啊!”他低吼着合上剧本,像是要隔绝刺目的镜像,“胡编乱造!跟原来的故事根本没关系!”他的反驳外强中干,因为那看似无关的表象下,情感的核弹已然引爆。

      “我觉得……很震撼。”雪宫铃轻声说,感到胸口发闷,那个核心角色的痛苦穿透纸页,“虽然人物设定不同,但……那种被扭曲的依赖,失去重要之人的愤怒和绝望,还有找不到自我位置的迷茫……感觉比原版的历史故事更刺入人心。”

      “没错!”Mentira 拍手,眼神发亮,“这才是真正的‘颠覆诠释’!丢掉了历史包袱,直接拷问灵魂!特别是主角这个角色,从依附到幻灭再到……哇,那个结局的设置!秋元,你真是个天才,也太敢写了!”

      秋元依慢悠悠地喝了口果汁,对夸奖不置可否。他的目光始终落在竹取焰强自镇定的侧脸和微颤的手指上。

      “它不需要和原故事‘一样’。”秋元依平静地开口,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它只需要抓住其中最核心的情感困境——那种在扭曲关系中迷失自我,因重要之人受害而被愤怒吞噬,最终不知何去何从的绝境。经典是外壳,而人心,才是永恒的舞台。”

      他顿了顿,眼眸如同镜面,映出竹取焰僵硬的身影。
      “怎么样,这面‘镜子’,照出来的东西,熟悉吗?”

      空气凝固几秒。竹取焰忽然低笑出声,肩膀耸动,笑声从自嘲变得清晰,带着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他抬起头,眼底的慌乱被带着棱角的平静取代,直直迎上秋元依的目光。

      “来啊。”他嘴角勾起没什么温度的弧度,“你以为我还会退缩?”

      他弯腰捡起剧本,动作缓慢而坚定,用手指弹了弹不存在的灰尘。

      “镜子是吧?行啊,那就照个够。”他晃了晃剧本,眼神锐利,“不过镜子碎了,别扎死你这只萨摩耶。”

      这番坦然的挑衅让雪宫铃和 Mentira 愣住了。

      秋元依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兴味。他嘴角微扬:“求之不得。”

      “好了!要的就是这种气势!”Mentira 跳起来打破沉默,双手叉腰环视众人,“现在分配角色!本小姐宣布——”她脸上露出骄纵的笑容,“我演皇后!”

      这个决定让雪宫铃意外。Mentira 指向秋元依:“你,演那个让人又爱又恨的国王!”接着看向竹取焰,语气笃定:“你,演那个从依附到复仇的男宠!”最后拉住雪宫铃的手:“铃演那个纯洁善良的大小姐!”

      角色分配一气呵成。竹取焰听到“男宠”时嘴角抽搐,却只是冷哼一声默认。秋元依无可无不可地点头。雪宫铃虽然忐忑,还是在 Mentira 期待的目光下轻轻点头。

      “完美!”Mentira 满意地拍手,“接下来是更重要的事——”她眼睛发亮,立刻掏出手机拨通电话:“让裁缝师傅带着面料册现在过来!四个人都要量身定做演出服!”

      挂了电话,她得意地宣布:“我妈妈旗下的珠宝品牌和爸爸的时装屋会负责我们的行头!保证让戏剧社眼前一亮!”

      不到半小时,首席裁缝带着助手和样品来到排练室。Mentira 进入“艺术总监”角色。

      她指着秋元依:“他的国王装要尊贵中透着偏执,用暗纹丝绸和天鹅绒,紫金或墨绿色,金线刺绣要有压迫感。”

      接着指向竹取焰,眼神带着恶作剧的光芒:“他的男宠装——前期要像精致的金丝雀,用柔软绸缎,珍珠白、浅金色;后期要体现破碎感和觉醒,面料要有撕裂感,颜色过渡到灰烬色和暗红。”

      竹取焰终于忍不住开口:“金丝雀?你故意的吧?”
      Mentira 理直气壮:“这是艺术需要!再说,”她瞥了眼秋元依,“和某只萨摩耶的对手戏,服装对比不强烈怎么行?”

      秋元依闻言挑眉,淡淡回击:“总比某个变异章鱼强。”
      “你说什么?!”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雪宫铃赶紧打圆场:“还、还是先量尺寸吧……”

      量体过程中,竹取焰全程黑着脸,特别是在皮尺绕到他腰际时,秋元依若有似无地扫了一眼,轻飘飘地说:“确实很金丝雀。”
      “你他妈……!”
      “别动。”裁缝温和地按住差点暴走的竹取焰。

      雪宫铃看着这一幕,无奈叹气。Mentira 却兴致勃勃地凑到她耳边:“看吧,本小姐的安排是不是绝了?这化学反应多精彩!”

      尺寸记录完毕,窗外夜幕低垂。离开 Mentira 家时,四人各怀心思。竹取焰捏着那份沉重的剧本,回头看了眼灯火通明的宅邸,最终转身融入夜色。

      命运的舞台已经搭好,而好戏,才刚刚开始。

      一眨眼,距离新生典礼还有三天。

      午休的教室弥漫着粉笔灰和樱花香。Mentira 把脸埋在臂弯里,闷闷的声音传出:“假如我们赢了比赛,你们想好去哪个社团吗?”她猛地抬头,马尾扫过桌面。

      铃坐在旁边,指尖摩挲着剧本卷边的纸张,上面留着秋元依写的提示。昨天路过戏剧社时,她们的排练让她震惊得挪不开眼。她咬了咬唇,刚想开口商量,就听见窗边传来“嗤”的一声。

      竹取焰倚着窗框,草莓牛奶的吸管被咬得变形,蓝绿渐变的短发垂在额前,遮住半只眼睛:“吵死了,回家社不好吗?放学去买冰淇淋,比在社团听人瞎逼逼舒服,还不用卷入纷争。”他的目光扫过斜前方的秋元依,语气骤冷,“还有某些萨摩耶净会找事。”

      秋元依低头翻着剧本,闻言缓缓回头。银发上的墨镜滑到鼻尖,露出眼眸,嘴角勾起浅淡的笑,没出声,只是对竹取焰轻轻动了动唇——“菜就多练”四字清晰落入对方眼中。

      “你他妈再说一遍?”竹取焰瞬间直身,草莓牛奶“啪”地拍在窗台上,拳头攥紧。铃赶紧站起拉住他胳膊:“别吵了,排练的事还没说完。”

      Mentira 也从桌上爬起来,拽着竹取焰另一只袖子:“就是就是!比起打架,不如多了解角色情感。”

      铃晃了晃新生晚会宣传单,及时打断剑拔弩张的两人,语气疑惑:“别吵啦,话说你们最近见过月莲学姐吗?这两天都没在食堂或走廊碰到她,之前她还总来跟我们说学生会的事呢。”

      说曹操曹操到。
      “oi,小鬼们!看看我弄了什么!”东方月莲的声音传来,人已冲到教室门口,一手撑门框喘气,另一只手高举彩色宣传单,纸边沾着油墨印,显然是刚打印的。

      天台秘密基地里,铃和 Mentira 同时看向宣传单上“松鹤学院哲学社”几个艺术字,下面画着苏格拉底和柏拉图的简笔画,旁边小字写着“放学后,探讨人生、理想与樱花飘落的意义”。

      铃抬头问道:“学姐,你这么久没出场居然是在干这个吗?”

      月莲拍胸脯自豪道:“教室找了教务处三次才批下来,场地定在四楼最边缘的杂物间!校长那边我还带了侑介做的樱花茶才拿到签字——不过现在就差最后一步!”她话锋一转,把宣传单往几人面前递了递,“社团成立要五个人才行,我和侑介算两个,还缺三个,所以特意来拉你们入伙!”

      竹取焰刚叼上草莓牛奶,一听这话立刻皱眉,眼神扫向东方月莲身后,语气嫌弃:“拉我们就算了,可为什么这只没断奶的萨摩耶要趴在我身上?”

      众人回头,就见秋元依不知何时凑了过来,眼中带着促狭的笑,手里晃着刚写好的报名表:“我们目前是无法选中状态,学姐你难道不知道我们和戏剧社的事情吗?”

      东方月莲震惊道:“什么?什么事情!我只是少出场了几次,难道我就要变成npc了吗啊啊啊啊啊啊”说完抱头一副不想接受现实的样子。

      “没关系的学姐!我们新生表演和戏剧社有一个赌约!只要我们输了就要加入他们社团!如果我们赢了他们就无条件支持我们社团!”Mentira 猛地从桌上弹起,眼睛亮晶晶的,黑发晃动,“到时候我们再加入哲学社!”

      东方月莲用力点头,揉揉 Mentira 的头发,“我相信你们一定会赢!!”

      秋元依靠在桌边,嘴角勾起浅笑,目光扫过竹取焰紧绷的脸:“某些人要更努力背台词了哦~”

      “显得你会说话了是吗!”竹取焰立刻瞪过去,却又偷偷瞥了眼东方月莲问到:“但是我们还不知道哲学社是干什么的,而且...你为什么要成立这么无聊的社团?”

      东方月莲拍胸脯,语气得意:“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选哲学社,就是看中它‘灵活’!人活着的每一刻都是哲学啊——你每天在报告纸上写两句emo文案,比如‘樱花落得好快,像抓不住的选择’,或者‘草莓牛奶凉了,就像突然消失的兴致’,这不就是最真实的哲学报告吗?根本不用费脑子!”

      神宫寺玥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带着慵懒。众人回头,见他倚着走廊栏杆,黑白晕染的长发用红绳松松系着,几缕碎发垂在冰雕似的侧脸上,眼眸扫过教室,最后定格在铃身上,嘴角勾起促狭的笑:“嗨小甜心”说完朝雪宫铃wink了一下“不过..东方月莲你最近可是真忙啊,记得练琴”

      “喂!你眼睛抽筋了是吗?”Mentira 瞬间炸毛,冲到门口双手叉腰,黑发晃动,蕾丝眼罩歪到耳边,“对着铃挤眉弄眼干什么?本小姐包男模都不带包你这么猎奇的!”

      “喂喂,在下可不是恋童癖,我是不会对你抛媚眼的”
      “喜欢本小姐的人从这里拍到了法国!我才不需要你抛媚眼啊!”Mentira 气得跳脚,粉拳紧攥,眼罩歪了也顾不上理,黑发甩得更凶,“你少在这里装腔作势!上次轻音社招新,你对着女生笑就算了,现在还来搅和我们哲学社的事,安的什么心?”

      神宫寺玥挑眉,指尖转着吉他拨片,笑得漫不经心:“我只是路过,顺便看看东方同学”

      秋元依也慢悠悠走到神宫寺玥身边,眼眸里没什么温度:“轻音社的迎新演出还有三天,神宫寺学长不去排练,反而来这里晃悠,是没人愿意跟你合奏了?”

      这话戳中神宫寺玥的痛处——轻音社最近因招新人数太多,排练时总有人为“想和他组队”吵架,进度缓慢。他笑容淡了些,却依旧嘴硬:“我只是来提醒你们,哲学社要是办不下去,随时可以来轻音社——尤其是铃,你要是来,我可以给你单独开小课。”

      “谁要去你的轻音社!”Mentira 立刻接话“哪怕我们赢下比赛也绝对不会去你的轻音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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