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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人总是拼拼和和 入学篇·4 ...

  •   入学篇·4
      “竹取焰已经整整三天没跟那个‘萨摩耶’搭话了,再过两个小时下课算上周末就是整整六天了。”
      Mentira单手托着腮,百无聊赖地转着笔,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吐槽欲。

      因为雪宫铃实在放心不下竹取焰的状态,特意向老师申请和 Mentira 换了座位,坐到了他后面。可此刻,前排那个蓝绿渐变的脑袋依旧深深埋在臂弯里,像只遇到危险的鸵鸟,固执地不肯抬头。

      雪宫铃也被这持续的低气压闷得有些喘不过气。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教室,尘埃在光柱中缓慢浮动,却丝毫驱不散前排那人周身萦绕的阴郁。她犹豫片刻,终于还是拿起笔帽,轻轻戳了戳前面那个仿佛已经石化的脊背:

      “那个……关于新生晚会的比赛,我们几个讨论之后,还是决定演上次那个……《爱德华二世》的选段。”

      说着,她从书桌里取出那张早已打印好的台词纸,翻到背面空白处,用力写下几个字:

      【我们不强求你】

      笔尖顿了顿,她又补上一行稍小却依旧清晰的字:

      【无论是舞台还是角色都在等你,而我们会一直等你】

      她轻轻拍了拍竹取焰的背,将折好的纸条小心地递了过去。

      指尖触碰到他校服衬衫的瞬间,他脊背的肌肉猛地绷紧。他没有抬头,也没有伸手,仿佛一尊拒绝一切外界信号的沉默石像。空气凝滞,只剩下窗外遥远的蝉鸣和教室里细碎的翻书声。

      Mentira单手支着下巴,无声地翻了个白眼,凑到铃耳边用气音说:“看吧,我就说是无效沟通。这头倔章鱼,已经用墨汁把自己彻底封死在壳里了。”

      铃的手臂悬在半空,递出的纸条无人接收,尴尬与一丝失落悄然蔓延。就在她准备放弃,想要收回手时——

      竹取焰的肩膀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他并没有完全抬起头,只是将深埋在臂弯里的侧脸抬起一个细微的弧度,露出了紧绷的下颌线和有些干裂的嘴唇。

      “……纸条,就算了。”

      他的声音异常沙哑,像是被粗粝的砂纸狠狠打磨过,带着缺水的干涩,以及一种竭力压制、却依旧泄露出来的暗涌。

      “我……”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有些话,想跟你们说。” 这句话仿佛耗尽了力气,他停顿了片刻,才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了后续,“中午……午休的时候。天台……老地方。”

      话音未落,他不等任何回应,像是害怕再多说一个字就会失控,猛地将头重新埋了回去,更深地陷进自己的臂弯。只是那比之前挺直了些、却依旧僵硬无比的背脊,泄露了他内心远非表面那般平静。
      Mentira惊讶地微微张嘴,和铃交换了一个难以置信的眼神。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头自闭章鱼,居然主动要求“谈谈”?
      下课铃如同赦令般响起,几乎在老师说出“下课”的同一瞬间,竹取焰就像被弹簧弹射出去一样,猛地从座位上起身,头也不回地迅速挤过人群,消失在教室门口。那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阵风,和微微晃动的桌椅。

      Mentira看着他那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眨了眨眼,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前座那个慵懒的身影——秋元依正慢条斯理地收拾着文具,银发下的侧脸看不出什么情绪。

      “喂,”Mentira忍不住开口,朝秋元依扬了扬下巴,“你不去吗?”

      秋元依拉上笔袋的拉链,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抬起眼,目光隔着镜片淡淡地扫了过来,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浅弧,语气慵懒而疏离:

      “他看到我这张脸就想撕碎。”他顿了顿,视线若有似无地掠过竹取焰空荡荡的座位,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波澜,“而且,他也没邀请我。”

      说完,他不再理会Mentira的反应,将收拾好的包挂到肩上,径直朝教室外走去,方向与竹取焰离开的楼梯口截然相反。

      天台的铁门被推开,发出吱呀的轻响。午后的风带着夏末独有的微燥,拂过水泥地面,卷起几片不知从何处带来的落叶。那个秘密的角落,就在巨大的银色水箱投下的阴影里,显得格外隐蔽。

      竹取焰背对着门口,倚靠在水箱冰凉的金属壁上。听到脚步声,他的肩膀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瞬,却没有立刻回头。直到铃和Mentira在他面前站定,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她们,以及她们身后空无一人的楼梯口,眼底深处某种难以言喻的期待,像被针戳破的气球,迅速黯淡下去。

      他沉默着,嘴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像是在积蓄开口的勇气。几秒后,他终于低声问道,声音沙哑而紧绷:
      “……他…秋元依…为什么没跟过来?”

      Mentira双手叉腰,几乎是立刻回应,语气里带着点“这还用问”的直白:“你说呢?难道还要人家热脸贴冷屁股吗?”她顿了顿,模仿着秋元依那慵懒又带刺的语气,“他可是说了——‘他看到我这张脸就想撕碎’,而且,‘你也没邀请他’。”

      “撕碎”两个字像无形的拳头,重重砸在他的心口。他身体猛地一僵,几乎是狼狈地转开视线,低下头,额前蓝绿色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身边粗糙的水泥墙面,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在三人之间蔓延,只有风声在水箱金属外壳上吹出空洞的回响。

      憋了许久,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他才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对不起。”

      这声道歉低沉而含糊,却清晰地融入了风里。他停顿了一下,似乎这最初的开口耗尽了他所有的防御,接下来的话语虽然依旧艰难,却顺畅了一些。
      “那天……在戏剧社,还有后来……吓到你们了。”他没有抬头,声音闷闷的。

      又是一段更长的停顿,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接下来要说的这句话有千钧重。他抬起头,目光却不敢看任何人,只是茫然地望向水箱另一侧那片空旷的阴影,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痛苦的挣扎,支支吾吾地,终于将最沉重的那句话说了出来:
      “我……我更对不起……秋元依。”

      而就在他所望向的那片阴影之后,水箱的另一侧,秋元依正背靠着冰冷的金属,悄无声息地站在那里。他微微仰着头,墨镜下的表情隐匿不清,只有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

      竹取焰那句“我更对不起秋元依”仿佛打开了一道泄洪的闸门。他停顿了很长时间,仿佛在组织语言,也像是在与内心最后一丝顽固的抵抗做斗争。风声穿过水箱的缝隙,发出细微的呜咽。

      “这几天……我想了很多。”他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比之前平静了些,却沉淀着一种反复咀嚼痛苦后的疲惫。“躲在房间里,想了很久很久。”他依旧没有抬头,视线落在自己磨损的鞋尖上。

      “我以前……不是这样的。”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自嘲笑容。“至少,在‘大哥’还在的时候,不是。”

      他开始诉说,语速很慢,像是在小心翼翼地翻开一本布满灰尘、不忍卒读的旧日记。

      “我亲生母亲……走得很早。留给我的,只有空荡荡的房子和……一根绳子。”他省略了细节,但那沉重的停顿足以说明一切。“后来,是邻居家的姐姐,她把我‘捡’了回去。她像个真正的男孩子,爽朗,强大,她教我打架,给我做饭,告诉我以后跟她混,叫我喊她‘大哥’。” 提到“大哥”时,他声音里有一丝微不可查的温暖,但转瞬即逝。

      “她是我唯一的家人。她告诉我,当‘大哥’的,就不能在小弟面前失态,不能哭,要扛住一切。她做到了……直到有一天,她也走了。和妈妈一样,用伤害自己的方式……再一次,只剩下我一个人。”

      他的声音开始不受控制地发颤。
      “然后……是初中。那个转学生,银头发,蓝眼睛……他对我笑,带我玩。在他身边,我好像又找到了那种……被保护、被需要的安心感。我搞混了……我把对‘大哥’的依赖,对所有失去的恐惧,还有那种……说不清的眷恋,全都投射到了他身上。在那个烟火大会的晚上,我看着他,那句话……‘我喜欢你’,就不受控制地说出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肩膀缩紧,仿佛再次置身于那场毁灭性的风暴中心。
      “结果……你们都知道了。流言,孤立,看怪物一样的眼神……又是因为我,因为我控制不住的感情,因为我这……令人作呕的‘喜欢’,毁掉了一切。”

      “后来……一个我从未见过的男人出现了。他衣着雍容华贵,像从另一个世界走来。他告诉我,我是他遗落在外的儿子。”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被命运嘲弄的苦涩。

      “那一刻我才明白,我的母亲,是带着怎样的绝望和背叛,抱着我逃离了那个地方。那个男人口口声声说着对我母亲有多么怀念,有多么愧疚……可他的身边,早已有了新的女主人,和他的、完美的、名正言顺的孩子。”

      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眼中是空洞的自嘲。

      “看吧,从始至终……我从来都不曾被任何人真正地、坚定地选择过。我的存在本身,或许就是一个错误。”

      他深吸一口气,最后的言语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带着摧毁一切的力量。

      “所以,‘爱’这种东西……我大概生来就不配拥有。而我所能给出的‘爱’……更是肮脏的、令人作呕的。它只会带来不幸。”
      他终于抬起头,眼中是深不见底的痛苦和迷茫,望向铃和Mentira,也仿佛透过她们,望向那个一直困扰他的幽灵。
      “所以……我害怕秋元依。我怕的不是他这个人,我怕的是他让我想起的这些……我怕靠近他,会让我再次经历那种失去一切的痛苦,也怕……怕我这身‘晦气’,会真的害了他。我对他动手,是因为……我恨极了那个总是搞砸一切、留不住任何重要之物的自己!我把所有对自己的恨,都发泄在了他那张……似曾相识的脸上。”

      他的坦白到此暂告一段落,像是一个跑完了漫长马拉松的人,精疲力尽地靠在冰冷的水箱上,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在水箱的另一侧,秋元依背靠着金属壁,一动不动。墨镜遮掩了他的眼神,但他紧抿的嘴唇和微微起伏的胸口,泄露了他并非无动于衷。他听到了一个远超他预料的、充满创伤与混乱的故事,而自己,不幸地成为了这个故事里一个刺痛当事人的符号。
      就在这片寂静即将吞噬一切的时刻——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水箱另一侧传来。

      三人同时一怔,循声望去。

      秋元依从水箱投下的阴影中,一步步走了出来。午后的阳光勾勒出他银发的轮廓,他脸上的墨镜不知何时已经摘下,拿在手中。那双特殊的眼眸,此刻没有了平日的疏离与戏谑,里面翻涌着一种复杂的、近乎沉重的情绪。

      他径直走向僵在原地的竹取焰。

      在竹取焰震惊、茫然,甚至带着一丝恐慌的注视下,秋元依没有任何预兆地张开双臂,用力地、结结实实地拥抱住了他。

      这个拥抱强势而坚定,不容拒绝,仿佛要将他从那个冰冷的自我禁锢中硬生生拽出来。

      竹取焰的身体像石头一样僵硬,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处理眼前发生的一切。

      然后,他感觉到秋元依微微低下头,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畔,一个低沉到几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清晰地响起:

      “……蠢货。” 声音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沙哑。“把所有事情都扛在自己身上,然后一个人挣扎了这么久……”

      秋元依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仿佛要压制住他那不受控制的颤抖。

      “你……辛苦了。”

      这简单的几个字,像是一把钥匙,精准地撬开了竹取焰内心深处最后一道锁。

      “呃……” 一声压抑的、如同幼兽哀鸣般的哽咽从喉咙里挤出。他紧绷的身体骤然脱力,一直强撑着的伪装在这一刻土崩瓦解。他没有回抱,只是任由自己将额头抵在秋元依的肩上,泪水如同决堤般涌出,很快就浸湿了对方肩头的衬衫。

      这不是戏剧社里那种被台词引燃的爆发,而是长久以来积压的孤独、恐惧、委屈和自我怀疑,在猝不及防的理解与温柔面前,彻底的、无声的崩溃。

      铃和Mentira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Mentira甚至悄悄背过身,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角。

      当竹取焰的抽泣声渐弱,情绪如潮水般稍退,秋元依倏地攥紧他的手腕,力道不容挣脱。他迫使竹取焰抬起泪痕交错的脸,直直迎向自己。

      “竹取焰——你看清楚!”秋元依的声音提得很高,几乎穿透天台上微燥的空气,每一个字都像淬了火的钉子,狠狠敲进对方的意识里,“看清楚我这张脸——我是秋元依,不是你记忆里那个混账东西,更不是谁的影子!”

      他的眼神灼亮,没有丝毫闪躲,像是要透过这近乎粗暴的直视,把真实的自己彻底烙进竹取焰混乱的心底。
      竹取焰的呼吸依旧有些破碎,他被秋元依攥着手腕,被迫直视着那双眼睛。秋元依的质问像一盆冷水,暂时浇熄了他翻腾的情绪,却引燃了更深的困惑。

      他猛地挥开秋元依的手,踉跄着后退半步,声音因哭泣而沙哑,却带着难以置信的尖锐:“那你为什么……你明明知道!知道我一开始就对你充满恶意!为什么还要这么做?为什么要帮我……甚至……安慰我?” 他想起了那个拥抱,那句“辛苦了”,这与他预想中的所有反应都背道而驰。

      “帮你?” 他轻声反问,尾音危险地上挑,“竹取焰,你凭什么认为,我接近你、容忍你,甚至站在这里听你说这些……就一定是毫无目的的‘帮’你?”

      秋元依的话像一记直球,打得竹取焰措手不及。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感尚未完全散去,但他的眼神却悄然发生了变化,那层疏离感正在融化,流露出一种罕见的、近乎笨拙的坦诚。

      他微微偏过头,似乎有些不习惯这样的直白,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许,却清晰无比:
      “好吧,我承认。最开始接近你……或许只是觉得,在这所陌生的学校里,有个能说上话的人,总好过一个人面对所有。”他顿了顿,像在审视自己的内心,然后重新看向竹取焰,目光笃定,“但现在,我不这么想了。”

      说完,他向前一步,郑重地朝竹取焰伸出了手。午后的阳光落在他摊开的掌心,也落在他那双不再带有任何伪装的眼睛里。

      “重新认识一下。我叫秋元依。”
      他的嘴角牵起一个微小却真诚的弧度,
      “请问,你能和我做朋友吗?”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竹取焰怔怔地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修长、干净,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几乎无法处理眼前发生的一切。

      朋友?

      这个词对他来说太过遥远,甚至带着一丝讽刺。他刚刚差点掐死对方,把自己最不堪、最狼狈、最丑陋的一面彻底撕开,而这个顶着那张让他痛苦又恍惚的脸的家伙,此刻却在向他索求……友谊?

      各种情绪在他胸腔里冲撞——荒谬、怀疑、一丝微弱却无法忽视的渴望,以及更深层的恐惧。他配吗?他这副浑身是刺、内心破败的样子,配拥有“朋友”吗?他会不会再次搞砸,再次将靠近他的人推开,或者……带来不幸?

      他的目光从秋元依的手,缓缓移到他脸上。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戏谑、探究或冷漠,只剩下一种近乎纯粹的等待。

      秋元依没有催促,手依然稳稳地悬在半空,仿佛可以就这样等到地老天荒。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

      终于,竹取焰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垂在身侧的手,那只不久前还充满毁灭力量的手,开始微微颤抖。他极其缓慢地、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抬起了自己的手臂。

      动作僵硬,带着迟疑,甚至有些笨拙。

      他的指尖先是轻轻触碰到了秋元依的掌心,那温热的触感让他像被烫到似的缩了一下,但秋元依的手纹丝不动。

      下一刻,竹取焰像是下定了决心,猛地向前一握,紧紧攥住了那只手。力道大得几乎有些失控,不像握手,更像是在汹涌洪流中抓住唯一的浮木。

      “……竹取焰。”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从紧咬的牙关里挤出来,带着未散的鼻音和一种破罐破摔的哽咽,“……随便你吧。”

      他没有说“好”,也没有答应,但这紧紧的回握,和他终于再次说出的自己的名字,已经是最直白的回答。

      秋元依的指尖在他用力的握持下微微泛白,但他的眼底,却仿佛有冰雪初融,漾开了一丝极淡、却真实存在的暖意。他回握住那只颤抖而用力的手,稳住了对方,也稳住了这个摇摇欲坠的、新生的约定。

      一旁的铃终于忍不住,轻轻舒了口气,嘴角不自觉地上扬。Mentira则眨了眨眼,小声嘟囔了一句:“……总算没那么别扭了。”

      风再次吹过天台,卷起细微的尘埃,却不再带着之前的沉重与压抑。阳光洒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也洒在他们身上,仿佛为这个艰难的和解,镀上了一圈温柔的金边。

      一个糟糕透顶的开始,一个兵荒马乱的进程,却在此刻,指向了一个谁也无法预料的、名为“朋友”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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