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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在坚毅的人也会有脆弱的一面 入学篇·2 ...

  •   入学典礼后的第二天,八点钟的松鹤道还沾着冷气,铃咬着豆沙包,和Mentira并肩往教学楼走。Mentira手里攥着动漫社的招新宣传单,晃着铃的胳膊:"雪宫铃!你到底想选哪个社团!本小姐破例和你一起!"

      铃低头想了想,有点犹豫:"我挺想加入戏剧社的,但是昨天路过摄影社时,他们拍的照片真的好好看......"

      两人正说着话,上课铃声就响了,赶紧往教室跑。上午最后一节的数学课上,佐藤老师敲了敲门,领着一个男生走进教室,声音带着笑意:"同学们,介绍下新转来的同学——秋元依。"

      男生站在讲台前,惹眼的银发散落在肩头,墨镜斜架在发间,露出一只冰蓝色的眼睛,眼下还有泪痣般的痕迹;松鹤学园的白色衬衫熨帖合身,紫色领带板正地系着,衬得脖颈间的项圈格外醒目,整个人透着股慵懒又张扬的劲儿。

      "秋元依,16岁,生日1月1日。"他说话时尾音微微上挑,单手插在口袋里,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教室,最后落在竹取焰旁边的空位。

      "老师,我坐那儿。"

      刚走到座位旁,Mentira就忍不住小声跟铃嘀咕:"哇......这年头都流行戴墨镜上学了吗?像是大尾巴狼。"铃也悄悄打量着,秋元依路过竹取焰课桌时,银发的弧度、镜片下露出的眼尾,像根细针突然扎进竹取焰的记忆——小时候那个总牵着他手跑的银发男生,眼睛也是这样的颜色。他趴着的身子猛地僵了,手指无意识捏紧了手中的钢笔,连呼吸都顿了半秒。

      可下一秒,秋元依的视线落在了铃身上——竹取焰心里的闷痛感瞬间被"不爽"取代:这家伙顶着张让人来气的相似的脸,还想凑到我小弟旁边?他悄悄抬眼,盯着对方的背影,心里嘀咕:"切,长得像又不是同一个人......而且,这个学校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秋元依刚在空位坐下,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敲了敲桌面,视线扫过铃摊在桌上的笔记本——那页边缘画着个简易的戏剧面具草图。他挑了下眉,那双特殊的眼睛在墨镜阴影里闪了闪,忽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问:"你画的?戏剧社的?"

      铃吓了一跳,下意识点头。秋元依嘴角勾起个浅弧,指尖转着支黑色水笔:"巧了,我以前演过《麦克白》,杀国王那段,血溅得挺带感。"

      旁边的Mentira眼睛瞪得溜圆,忍不住插进来:"秋元同学,你是熊猫国的人吧。"

      秋元依没看她,却抬眼瞥了瞥旁边趴着的竹取焰。竹取焰像是被这视线刺到,猛地抬起头,露出的眼神冷飕飕的,和秋元依的视线撞了个正着。空气里仿佛有细微的电流闪过,秋元依却像没事人一样,懒洋洋转过头,冲铃抬了抬下巴:"我姓秋,来自熊猫国,以后的日子请多指教了。"

      铃还没回答,上课铃尖锐地响起来。佐藤老师拿着教案走上讲台,开始讲解函数图像。秋元依把水笔扔在桌上,单手撑着下巴,看似在听课,眼角余光却时不时飘向竹取焰的侧脸——这人为什么对我有股莫名的敌意,我有做错什么吗?还是说他喜欢这个"盗版珊瑚宫心海"。

      想着想着秋元依轻笑了一声,脸上满是磕cp的小心思,听到声音的竹取焰则彻底没了"昏睡"的念头,他把脸埋得更低,遮住半张脸,只有垂在桌下的手,悄悄把那支快滚到桌沿的钢笔,又往自己方向推了推。心里却烦躁得厉害——他其实有一个从未诉说的秘密,他喜欢男人,小时候他喜欢一个男生,也是银白色的头发,透亮的蓝色瞳孔,他很清楚眼前的秋元依不是记忆中的那个人,也很庆幸秋元依不是他,心里泛上酸涩的回忆:"夏日祭落幕的那些天,风里总裹着没褪尽的硫磺味。我刚轻念出他的名字,甚至没等自己反应,'我喜欢你'就已脱口而出,只是后来......"还没等他接着思考,讲台就传来佐藤老师的声音:"竹取焰同学,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窗外的樱花被风吹落几片,飘进敞开的窗户,刚好落在秋元依摊开的课本上。他捻起那片花瓣,对着阳光看了看,忽然侧头对竹取焰低声说:"这道题选A。"说完,又懒洋洋转回去,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放学铃声炸响,佐藤老师刚说完"下课",Mentira就猛地合上笔记本,拽着铃的胳膊:"快走快走!本小姐要去戏剧社看看!"

      铃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回头时,正好看见秋元依已经站起身,单手插兜,露出那双特殊的眼睛,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们:"我也要去看看。"

      而竹取焰也慢吞吞地收拾好东西,然后不声不响地跟在后面——他怕秋元依喜欢雪宫铃,也怕他顶着这张神似的脸干出什么出格的事。

      礼堂后面的戏剧社活动室门是虚掩的,里面传来隐约的台词声。秋元依上前推开门,一股旧布料和木质舞台的味道涌出来——几个社员正围着剧本讨论,中央的排练区,一个女生穿着中世纪风格的长裙,正声情并茂地念着《罗密欧与朱丽叶》的台词。

      Mentira一进门,那双灵动的眼睛就亮了起来,她松开铃的胳膊,快步走到舞台前,毫不客气地评价道:"台词功底还行,但情绪不够饱满!朱丽叶此时的彷徨和决绝,可不是光靠皱眉头就能演出来的!"

      台上的女生被她突如其来的点评弄得一愣,台词卡在了一半。周围讨论剧本的社员们也停下了交谈,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这个戴着蕾丝眼罩、语气骄纵的新生。

      铃赶紧上前一步,轻轻拉了拉Mentira的袖口,小声道:"Mentira,别这样......"

      "我说的是事实嘛!"Mentira不满地嘟囔,但声音还是低了下去。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而清澈的女声从他们身后传来:"很有见地的点评,这位新同学对戏剧很有研究?"

      只见一位学姐从悬挂的深红色幕布后缓步走出。她有一头柔软的银灰色短发,发梢微卷,衬得肌肤愈发白皙。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颜色极浅、近乎透明的紫色眼眸,正透过精致的无框眼镜,沉静地望向新来的访客。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优雅而神秘的气质。她手中拿着一个皮面笔记本,姿态娴雅从容。

      "我是戏剧社的社长,三年三组的暗月夜歌。"她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一种奇特的安抚力。目光轻轻扫过铃和Mentira,然后在门口的秋元依和倚在门框、一脸别扭的竹取焰身上停留片刻,紫色的眼瞳中掠过一丝了然。"欢迎。看来今天来了几位很有意思的新面孔。"

      "暗月学姐好。"铃连忙问好。

      暗月夜歌微微颔首,走向活动室中央:"我们戏剧社致力于挑战各种高难度的经典剧目。下一学期的公演,我们计划排演文艺复兴时期克里斯托弗·马洛的《爱德华二世》。"她顿了顿,视线明确地投向秋元依和竹取焰,"这部戏对演员的要求极高,尤其是核心人物——国王爱德华二世,和他的宠臣加韦斯顿之间,那种充满权力、欲望与悲剧性的复杂情感。"

      "《爱德华二世》?"秋元依眉梢微挑,墨镜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兴趣盎然的弧度,"充满张力与毁灭美的杰作。"

      竹取焰在门口听到这个名字和人物关系简介,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一种莫名的紧张感攫住了他。

      暗月夜歌似乎早有准备,从笔记本中抽出两页打印纸,分别递给秋元依和竹取焰:"这是第一幕第一场,加韦斯顿归来,与爱德华二世宫廷重逢的片段。爱德华的台词充满了君主的任性与炽热的情感,加韦斯顿的回应则混合了野心、忠诚与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她看着两人,"两位同学,有没有兴趣试一试?"

      秋元依快速扫了一眼台词,轻笑一声:"当然。"他摘下墨镜,别在衬衫领口,那双特殊的眼睛瞬间锁定了竹取焰,整个人的气场变得专注而极具压迫感。

      竹取焰接过台词纸,手指有些发紧。纸张上的文字仿佛带着重量,尤其是那些爱德华二世对加韦斯顿直白而热烈的倾诉,让他心跳失序。他想拒绝,但暗月夜歌那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目光,以及内心某种被剧本触动的不明悸动,让他无法退缩。

      "......试试就试试。"竹取焰硬着头皮走上前,目光死死盯着台词纸,试图屏蔽掉秋元依的注视。

      暗月夜歌示意开始。

      秋元依瞬间进入状态,他上前一步,并非靠近竹取焰,而是以一种君临天下的姿态环视虚空,仿佛面对着他的宫廷,但目光最终炽热地落在竹取焰身上,声音洪亮而充满权威,却又蕴含着不容错辨的亲密与喜悦:

      "我的加韦斯顿!
      欢迎你来到图伯洛,不必拘礼;
      国王的拥抱就是对你最高的礼遇。
      莫再远走他乡,留在我身边吧,
      犹如俄林波斯的河畔之于天帝,
      我须臾不能没有你左右的陪伴。"

      他的朗诵充满了帝王气概,却又在"我的加韦斯顿"和"我须臾不能没有你"处,注入了真切得令人心惊的情感,仿佛真的将眼前人视若珍宝。

      轮到竹取焰的台词了。他张了张嘴,第一个词卡在喉咙里。剧本上写着"陛下......您的话语如蜜糖,亦如利剑,令臣惶恐又沉醉。"他需要表现出受宠若惊和野心勃勃。但当他抬起头,撞进秋元依那双仿佛蕴含着漩涡的眼眸时,童年那个银发少年的影子与眼前这张过分相似的脸庞重叠,那句"我的加韦斯顿"像魔咒一样击中了他。

      不是演技,不是台词。是一种被遗忘的情感,被这相似的场景、这直白的称谓猛地拽出了心底。夏日祭的夜晚,那个决绝的背影,和他的背叛......所有压抑的委屈、困惑和未曾熄灭的炽热,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荒谬的出口。

      竹取焰的声音不再是平日的张扬或别扭,而是带着一种真实的、被撕裂般的颤抖,他几乎是哽咽着,却又努力维持着角色的仪态,念出了那句台词:

      "陛下......您的话语如蜜糖,亦如利剑,令臣惶恐又沉醉。"

      他的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声音里的情感远超剧本要求,那是一种长久压抑后猝不及防的爆发,是透过加韦斯顿这个角色,对自己过往情感的宣泄。他念完这句,便再也无法继续,猛地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手中的台词纸被捏得发皱。

      活动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竹取焰这完全出乎意料、却又无比真实的情感爆发震慑住了。

      秋元依也愣住了。他准备好的后续台词卡在嘴边。他看着眼前这个低着头、肩膀微颤的"加韦斯顿",那双特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愕然,随即缓缓收敛了戏谑的神情,变得深沉难辨。他没想到,按照台词表演,竟会引出对方如此强烈而真实的反应。

      暗月夜歌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亮的光芒,她轻轻吸了一口气,率先打破了沉默:"......非常......震撼。"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难以掩饰的赞赏,"秋元同学对爱德华二世君威与私情平衡的把握非常精准。而竹取同学......"她看向依旧低着头的竹取焰,"你赋予了加韦斯顿超越剧本的生命力。这种情感的爆发,是任何技巧都无法企及的。戏剧的魅力,正在于此。"

      铃捂住了嘴,心脏怦怦直跳,她看着竹取焰背影,又看看神色凝重的秋元依,最后望向高深莫测的暗月社长,心中充满了巨大的震撼。她明白,这不仅仅是一场试戏,更是某些深藏情感的被意外揭开。

      暗月夜歌将目光转向铃和Mentira,微笑道:"如何?戏剧社的舞台,能照见最真实的人心。欢迎你们加入。"她递过申请表,眼神却意味深长地再次扫过那两位刚刚结束了一场情感风暴的男生。

      竹取焰猛地抬起头,眼眶还带着未散尽的红,声音因之前的失控而有些沙哑:"对不起,学姐......我没办法加入戏剧社。"他说完便想逃离这个让他彻底失态的地方。

      "等等。"

      暗月夜歌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无形的屏障止住了他的脚步。她缓步上前,动作优雅得不带一丝烟火气。在所有人讶异的目光中,她伸出纤细白皙的手,并非轻浮,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怜惜,轻轻抚上竹取焰的脸颊。她的指尖微凉,触碰却异常温柔。

      她仰头看着他,那双浅紫色的眼眸仿佛能映照出灵魂最深处的涟漪,里面盛着的不是戏谑,也不是简单的安慰,而是一种深切的、混合着怜悯与惊叹的复杂情愫。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却字字清晰,直抵人心:

      "我可怜的爱臣啊......"

      这一声呼唤,不再是学姐对学弟的称呼,而是完全代入了戏剧的情境,却又远比刚才的排练更加真挚、更加穿透灵魂。

      "你此刻眼中真实的痛苦与挣扎,"她继续低语,目光仿佛在描摹他每一寸紧绷的线条,"是如此纯粹,如此炙热。这才是戏剧灵魂所在的天赋......是我穷尽技巧,也难以真正触及的真实。"

      竹取焰浑身剧震,瞳孔骤然收缩。他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暗月夜歌,看着她脸上那种深切的理解与一种......近乎爱慕般的激赏?这比他刚才面对秋元依的台词时更加措手不及。秋元依的表演是精准的、带有挑衅意味的,而暗月夜歌此刻的情感,却如此沉静,如此真实,仿佛一眼看穿了他所有伪装下的脆弱与闪光点,并为之深深着迷。这种被彻底看透、又被如此珍视的感觉,让他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

      暗月夜歌的手缓缓放下,指尖最后若有似无地掠过他的下颌。她退后半步,恢复了那副优雅社长的姿态,只是眼底那抹异彩仍未散去。她微微勾起唇角,语气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天赋是藏不住的,竹取同学、秋元同学,戏剧社的门,永远为你敞开。当你准备好面对它的时候,随时可以回来。"

      竹取焰僵在原地,脸上火辣辣的,心跳如擂鼓,每一次搏动都震得耳膜嗡嗡作响。暗月夜歌指尖那微凉的触感还残留在皮肤上,像一道烙印,而她的话语更是在他混乱的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他本能地想逃,双脚却像被钉在了老旧的木地板上,只能僵硬地承受着背后那道来自秋元依的、几乎要将他刺穿的视线。

      秋元依早已移步到戏剧社门口,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环抱双臂,倚着门框的姿势看似慵懒,但墨镜后的目光却微微眯起,掠过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锐利。他看着暗月夜歌那只抚过竹取焰脸颊的手,看着她脸上那种深不可测的、混合了怜惜与激赏的神情,一股无名火悄然窜起,烧得他心口发闷。

      "哼..."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从唇边逸出。

      不爽。

      这种感觉异常清晰。不是针对竹取焰那家伙狼狈的反应,也不是针对暗月夜歌高深莫测的做派,而是......一种被排除在外的、风头被抢走的烦躁。明明是他先挑起的对峙,是他先用台词将竹取焰逼到角落,可这个突然出现的暗月社长,却用一句轻飘飘的"我可怜的爱臣"和一次触碰,就轻而易举地攫取了全场的焦点,甚至......似乎触动了连他都未能触及的、竹取焰内心深处某种更真实的东西。这种失控的感觉,让他极其不爽。

      就在这时,竹取焰似乎终于从巨大的冲击中找回了一丝力气,他几乎是踉跄着、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活动室,背影仓惶得像一只受了惊的兽。

      暗月夜歌的目光追随着竹取焰消失的方向,浅紫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随即她优雅地转过身,仿佛刚才那段惊心动魄的插曲从未发生。她看向还处于震惊中的铃和Mentira,唇角弯起恰到好处的弧度,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与温和:

      "看来,我们的一位潜在社员还需要一些时间。"她将目光转向铃,带着些许探询,"那么,雪宫同学,你呢?是否愿意接受戏剧社的挑战?"

      铃手中捏着那张入社申请表,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看了看门口秋元依晦暗不明的侧影,又看了看眼前气质神秘的暗月社长,最后想到竹取焰逃离时那破碎的背影。这个戏剧社,仿佛一个巨大的漩涡,刚刚已经展现出了它吞噬情感的惊人力量。

      她深吸一口气,心脏在胸腔里不安地跳动,却也有一种奇异的、被吸引的感觉在滋生。

      "我......"

      暗月夜歌紫色的眼眸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催促,只是耐心等待着,那目光却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犹豫和恐惧。

      铃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抬起头,迎上暗月夜歌的视线。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尽管心跳依旧急促:"非常......感谢学姐的邀请。戏剧社真的很棒,刚才的表演也让我非常震撼。"她停顿了一下,指尖轻轻摩挲着申请表的边缘,最终还是说了出来,"但是......对不起,我想我可能还没有准备好加入。"

      她微微鞠躬,将那张还未填写的申请表双手递还给暗月夜歌。

      活动室里有一瞬间的寂静。Mentira惊讶地眨了眨眼,似乎想说什么,但看了看铃认真的侧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暗月夜歌静静地看了铃几秒,那双浅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化为一种温和的接纳。她没有流露出失望,反而轻轻接过申请表,唇角勾起一个理解的弧度:

      "没关系的,雪宫同学。戏剧并非适合每一个人,或者说,并非在每一个阶段都适合。真正的舞台,需要一颗准备好敞开和承受的心。"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铃微微攥紧的手,"等你觉得时机对了,或者......当你发现自己有了必须站上台去表达的故事时,戏剧社的大门依然为你敞开。"

      她的宽容和理解让铃松了口气,同时心里又泛起一丝微妙的愧疚和......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失落。

      "谢谢学姐理解。"铃再次鞠躬。

      "那么,这位同学呢?"暗月夜歌将目光转向Mentira。

      Mentira看了看铃,又看了看气场强大的暗月夜歌,难得地露出了犹豫的神色,最后摆了摆手:"唔...本小姐再考虑考虑!戏剧社是挺有意思,但好像有点太......刺激了。"她拽了拽铃的袖子,小声说,"我们走吧?"

      铃和Mentira离开后,戏剧社活动室的门轻轻合上,将走廊的光线与声响隔绝在外。室内恢复了先前的静谧,只剩下尘埃在从高窗斜射进来的光束中缓缓浮动。

      秋元依依旧倚在门框上,没有离开的意思。他推了推墨镜,目光投向活动室中央那位气定神闲的社长。暗月夜歌正低头整理着那几张被攥皱又抚平的台词纸,侧脸在光线下显得沉静而专注。

      "啧,"秋元依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带着他惯有的慵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社长大人好手段。一场即兴试戏,差点把人的魂都勾出来。"他指的自然是竹取焰那失控的反应。

      暗月夜歌抬起头,紫色的眼眸透过镜片看向他,没有否认,也没有得意,只是淡淡一笑:"真实的情感永远是戏剧最宝贵的火花。我只是......提供了一个让它迸发的契机。"她顿了顿,指尖轻轻点在那页写着爱德华二世台词的纸张上,"更何况,秋元同学你的表现,不也相当出色吗?精准,富有压迫感,完全将一位沉溺于私情而罔顾一切的君王初现端倪的偏执演绎了出来。"

      秋元依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算是接受了这份夸奖,但随即话锋一转:"可惜,吓跑了一个,拒绝了一个。你的戏剧社,看来招新不太顺利。"

      "是吗?"暗月夜歌的笑容加深了些,带着一种成竹在胸的从容,"我倒觉得,最好的演员,往往需要最特别的邀请方式。"她走向窗边,望着楼下渐渐散去的人群,以及远处正和Mentira说着话的雪宫铃、还有那个早已不见踪影但注定心绪难平的竹取焰的方向。

      "新生晚会,"她忽然转过身,面向秋元依,紫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挑战的光芒,"按照惯例,各社团可以出节目展示。我们戏剧社,自然会准备一场演出。"

      秋元依似乎猜到了什么,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等着她的下文。

      "而你们,"暗月夜歌的视线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那几个刚刚离开的新生,"雪宫铃,竹取焰,还有你,秋元依——当然,如果Mentira同学有兴趣,也可以加入——我们不妨来一场特别的'比拼'。"

      "哦?"秋元依来了兴趣,"怎么个比法?"

      "新生晚会上,戏剧社会上演一出短剧。而你们,可以自由组合,准备另一个节目。题材形式不限,但核心必须是'表演'。"暗月夜歌缓缓说道,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如果你们的节目,能在晚会上获得的反响——比如观众的投票、或者评委的打分——超过戏剧社的演出,"

      她微微停顿,抛出了赌注:

      "那么,我不仅不会再以任何形式邀请你们加入戏剧社,还会在学期末的社团评优中,全力支持你们所在的社团。"

      "但是,"她话锋一转,紫色的眼眸紧紧锁定秋元依,"如果戏剧社的演出更胜一筹......那么,输了的一方,包括你在内,就要愿赌服输,成为戏剧社的新成员。如何,敢接受这个挑战吗?"

      活动室里安静下来。夕阳的余晖将暗月夜歌的身影拉长,她站在那里,像一位优雅的棋手,刚刚落下了一枚足以搅动整个局面的棋子。这个赌约,与其说是比拼技艺,不如说是一场针对人心和天赋的豪赌。她看出了他们几人之间微妙的关系和潜藏的能量,并试图用这种极具戏剧性的方式,将他们彻底拉入她的舞台。

      秋元依沉默了片刻,墨镜后的眼神变幻莫测。最终,他嘴角勾起一个混合着玩味、挑衅和几分被激起斗志的弧度。

      "有意思。"他直起身,走向门口,在拉开门之前,侧头丢下一句:

      "我没办法替别人做决定,所以我会努力说服的,但愿社长你的剧本,足够精彩,可别到时候......下不来台。"

      门被轻轻带上,活动室内重归宁静。暗月夜歌独自站在窗边,指尖轻轻拂过窗框,唇角噙着一丝莫测的笑意。

      "剧本当然会精彩......"她低声自语,仿佛已经看到了新生晚会上,那注定不会平静的舞台。

      "因为最好的戏剧,永远来自于不受控的......真实。"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在坚毅的人也会有脆弱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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