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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章 撞上这么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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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蝶昂着头看了看沉默不言的花姐姐,心知花姐姐应该是不开心了,但是她不知道为什么。
小蝶想了想道:“刚刚那位姐姐也是个大善人,和姐姐你一样。”
闻言,花姐姐只暴露出来的两只眼睛微微弯了弯。
大善人?
善不善的她不知道,就单昨夜那幕场景,她只知道不好惹是真的。
先是一个随意就能掐了她魔气的红衣男子,再是她在幻境中所见的……
一个百年前溪云山仙祖宠爱的弟子,一个不知什么来路,但也被仙祖看中的女子。
还有一个……
小时候被流浪狗追着咬最后被带上溪云山的毛头小子。
毛头小子和红衣男子暂且不提。
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一个看起来和他们不是一伙的,要不然也不会临走还要害他们一把。
最关键的是那个黑衣男子,居然是一百年前的仙祖弟子,那放在现在来说,怎么也是一个长老身份了。
原本将两人拉入幻境,以为能扯出什么爱恨纠葛,好饱腹一顿,结果却扯出了个什么仙祖?
那帮人一进面馆她便注意到了为首的女子,不过她也注意到少了那位仙祖弟子。
本想着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结果躲也躲不起。
罢了,只希望那帮人接下来不要多管闲事。
两人回了一处偏僻小屋时,已经到了黄昏时分。
花姐姐叮嘱小蝶不要乱跑后,就一个人离开了。
客栈里,渔深深把小风送到时,一推开门便看见三个小孩沉默地围着沧濯缨。
沧濯缨还没醒,白玠上前看了看,道:“应当快醒了。”
渔深深静静地看着沧濯缨的脸,不知在想些什么。
“要不等他醒了再一起去?”凌风问道。
刚刚路上白玠就和他说明了那个花姐姐应该就是迷幻花,几人已经商量好了等日落天黑,再去一趟老刘家。
渔深深眼皮轻轻一抬,扭头要往外走:“等他醒做什么?难道信不过我?”
凌风紧忙跟上,道:“不是,只是多份把握。不过他受了重伤,醒了怎么样还说不一定。”
白玠看了看匆匆出门的背影,又看了看沧濯缨。
这两人不对劲。
出门时,雪又开始下起来了。
他们走了另一条小路,趁天色还透着微光到了老刘铺子的后头。
“上去。”渔深深盯着眼前堆着雪的屋顶道。
凌风和白玠二话不说,借力往一旁的石墩上一蹬,稳稳地落在了屋顶上。
檐边快落的雪也撑不住压力,窸窸窣窣地掉了一些。
见渔深深杵着没动,凌风问:“你不上来吗?”
渔深深目测了一下这面墙的高度。
她应该上得去吧?
希望不会摔得很惨。
凌风见她犹犹豫豫,猜想她可能是上不来吧。他轻轻跃下,转身道:“你上……”
话被卡在喉咙,眼前的人脚尖轻点地面,转眼人就轻松地蹲在了屋顶上,一只手扶着瓦砖,另一只手拿着剑。
“……”
好吧,当他想多了。
三人全都伏在屋顶上,盯着下面的雪地,一言不发地守株待兔。
天终于暗了,凌风压低声音轻问:“这头七的日子当真会回来?”
一到夜里,空气又冷下几分,渔深深忍着寒,轻压眉眼,道:“等着便是。”
没一会儿,下面传来木门的嘎吱声。
老刘灭了屋里的灯,关上门,拖了张木板凳出来。
凌风眉头拧紧,不懂:“这是准备看星星吗?”
老刘拖着腿扭了扭腰肢,慢慢坐下。
他从衣领口处拿出一块黑黢黢的铁块,粗粝的大拇指绕着铁块一圈摸了一遍,看起来像对待一块宝贝似的。
“看他手里拿的是什么?”渔深深问。
凌风眯了眯眼道:“一块铁?”
渔深深摇头:“准确来说是一块铁制的墓碑。”
虽然太黑看不清上面刻了什么字,但很容易就能猜到这是他亡妇的墓碑。
“他昨日铸的应该就是这个。”
凌风不解,问渔深深:“铸这个做什么用?还是铁制的。”
渔深深摇头,但还是留了个心眼。
“呵呵,来了啊?”老刘沙哑的声音低低沉沉地传来。
渔深深目光一转,不远的巷子口出现一道粉色身影。
果然不出她所料,那白日里的花姐姐就是迷幻花所化。
等那女子走近,他们却是发现了不对劲。
凌风面色有些骇然:“这究竟是白日的那个女子吗?”
那女子腹中隆起,右脸有一道深深的疤痕,看着像被什么石头给划伤的,与白日的窈窕身影完全不同。
那女子在距老刘大约一丈的位置停下脚步,面带微笑,声音轻轻柔柔地说出可怖的话:“对啊,我来索你命了。”
老刘头也不抬,咳嗽一声:“胡兰,你说说你,死便死了,还化成什么妖魔鬼怪,真是活着是累赘,死了还要祸害别人!”
闻言,胡兰脸上的笑僵住,整张脸皮迅速像一张纸皮,拉在脸上,面容狰狞可怖,发出凄惨的哭声:“刘乾!你抬头看看我!你看看我这么丑陋的模样,全都是拜你所赐!我是累赘?全是拜你所赐!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
她的声音歇斯底里,长长的衣袖随着她疯狂的动作在风里肆意摆动。
而刘乾却坐在木凳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胡兰喘着粗气,胸膛起伏,努力平静下来,她抬手摸上自己的小腹,声音又变地轻柔起来:“不能生气,孩子会哭。”
说到孩子,刘乾这才终于像施舍般抬起头,可也只是仅仅看了一眼。
胡兰被他这副冷漠凉得彻骨,她笑出眼泪道:“你来陪我们俩吧。”
说完,她浑身散出粉色气息,丝丝缕缕地将她裹紧,那架势似乎当即要将刘乾毙命。
凌风在上面看得焦急,问渔深深:“要出手吗?”
“不急。”
渔深深盯着下面的两人,眼皮都没抬一下。
凌风看着她这副不动如山的样子,才觉得自己是有些急躁了,他让自己平静下来,便见下面局势已经悄然发生改变。
白茫茫的雪地中不知何时显现出了一道红色圆圈,约莫可以站下四五个人,就落在胡兰的脚底。
胡兰见脚边突生异物,但自己似乎并未有什么影响,便龇着牙嘲讽一番:“净是些吓唬人的东西。”
刘乾平静地看着她,抬手咬破自己的手指,慢慢地将指尖的血抹在手里那块墓碑上。
红色将黑色掩盖,上面的字渐渐显现,除了“胡兰”二字,什么旁的都没写。
血迹漫过最后一笔,刘乾道:“但是你已经不是人了。”
话落,那红色圆圈便闪起亮光,从红边延伸出一道道红色痕迹,像一道道螺旋往胡兰脚底汇聚,像是什么阵法。
“这是什么东西?”凌风这下真是有些待不住了,但一扭头,看渔深深还是那个样子,便又在心里默念。
克制,不急。
不急……
“诶?”凌风看着渔深深拿着剑便站了起来,一脸懵然地惊呼出声。
这下动静有些大,下面的两人都注意到了,只是还未看清人脸,便见一道黑影凌空跃过,稳稳落在胡兰身后。
随之而来的是“哐当”一声,刘乾痛呼出声,铁碑早已被渔深深飞下的间隙踢出手中。
凌风张着口:“不是不急的吗?”
等李乾和胡兰看清来人是谁,一个顾不上喊疼,另一个也不顾上索命了,两人都愣愣地看着渔深深。
“怎么又是你?”
渔深深没说话,只是绕着那个红阵走了一圈,然后问李乾:“绞灵阵?”
李乾面露惊色:“你居然认识?”
渔深深一开始并不认识,只是看着刚刚李乾那一系列的动作,突然脑子里就出现了这个阵法。
这是一种对付邪灵的阵法,分为两个主体,一个是阵,另一个便是载物。先是由阵吸收邪灵灵气,直至邪灵体躯干枯,再用载物封住灵气,慢慢绞杀。
但此法损心志,绞杀之法也颇为残忍,非善道,所以早就被渔涣溪禁用了。
意识到这点,渔深深一脸冷沉:“这话应该是我问你吧?”
是谁将这个法子泄给了李乾?
凌风和白玠坐在屋顶上观望着,下面一时半会儿好像用不上他们。
凌风道:“这阵法我记得在哪本书上见到过来着。”
白玠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嘴:“除了你们那藏书阁还能是在哪?”
凌风却觉得奇怪:“若是这样,渔深深怎么会知道这个阵法?”
白玠盯了好久渔深深,才道:“也许你们看过同一本话本。”
凌风知道白玠是在随口说说,也懒得回他了。
胡兰总算清楚了自己的处境,也顾不得为什么又碰上渔深深,心中的怨念陡然增生:“你就这么想杀我!你好狠的心啊!”
说完她周遭灵气便尽数朝刘乾冲去,却全都在半路被弹回,像是有一道空气结界在拦住她。
胡兰越伤不了他,心中越恨,她整个人朝刘乾冲去,结果和她的灵气一样,她被一道无形的结界给打了回来。
那道力量很大,打得她一直后退,直到后腰抵上一道冰凉时,她才堪堪止住。
胡兰站稳后便看见渔深深手里那把剑已然出鞘,此刻剑身正横在她的后腰,撑着她的身体,寒冰似的剑和这越下越大的雪颇为相配。
她尚在愣神之际,渔深深手腕轻转,带着清尾往前一顶,胡兰便站直了身子。
胡兰刚想秉着妖灵的礼貌道声谢,便听见渔深深轻啧一声:“吵死了。”随后就把剑收入鞘中。
胡兰顿时闭上即将张开的嘴。
她不好惹,多说多错。
渔深深面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有隐隐的烦躁,她举着没出鞘的剑冲刘乾道:“解阵。”
刘乾心中愤懑不平,原本自己的计划完美无缺,结果却撞上这么个祖宗,简直是遭了孽!
一只怨气冲天的妖灵和三个溪云山的修仙人。
刘乾一眼便看出了局势,若是面具人在,这局必赢,但他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铸剑师,既不能以少敌多也不能以弱胜强。
刘乾欲哭无泪:“我不会解啊!”
话音刚落,身后“咚咚”两声,坐在屋顶的两人终于跳了下来。
凌风也拿着未出鞘的剑抵在刘乾的脖颈上,威胁道:“不说你就和你夫人一块进去!”
白玠闻言“噗嗤”一声:“你怎么脾气变得这么燥了?”
凌风眼神“威胁”他:“你别打岔!”
刘乾的脖颈处感受到无比真实的压力,他双腿开始止不住发颤,整个人几乎都要跪下去,但白玠的话提醒了他,他强撑着,企图唤起这帮人的“良知”:“你们不是溪云山的吗?怎么是这种做派,仙祖知道一定会失望的!”
闻言,凌风一怔,开始思考自己的做法究竟算不算是名门正派。
渔深深开口打断他的思绪:“哦,那你想多了。仙祖不会失望,只会欣慰。”
“你怎么知道?你又不是仙祖!”
渔深深:“那你怎么又知道我不是?”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半晌,就连一直刮着的寒风都停了下来。
渔深深微笑耸肩,一脸无所谓:“我当然不是。”
凌风咕哝了一句:“不用解释,没人会信你是。”
渔深深对刘乾道:“忘了说,他们是名门正派,我可不是,所以那些什么仙祖什么品德的暂时还管不到我头上。而我向来喜欢能动手就不动口。”
刘乾咽了咽口水,他想问难道她觉得她自己动的口少了吗?
渔深深又警告:“最后一次机会,你说不说?”
刘乾没答。
渔深深点点头,利落地拔出清尾,眨眼间一道剑气裹着寒光朝刘乾劈去。
“说说说!”刘乾闭着眼睛胡乱喊道。
最终那道剑气也停在离刘乾仅一寸的位置,而后渐渐散开。
寒气冻得刘乾抖了一哆嗦,他颤道:“但是我真的不知道啊!那个人没告诉我啊!”
渔深深又把清尾收回鞘中,朝他一步一步走近:“哦,哪个人?”
刘乾的眼前已经被眼泪糊了一片,模糊中他越看渔深深越像来索命的女鬼,比胡兰还像。
在面对生命危险时,他向来不是个守口如瓶的人,哆哆嗦嗦地把事情都交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