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是天下第一》廿七语

44、第四十四章 “你就是小

　　渔深深像在自己家一样熟悉，路过一脸茫然的老刘，从里面勾出一张小板凳。
　　她自得坐下，还抬手示意老刘：“坐吧。”

　　“……”老刘脸上的肉抽动一下，“呵呵，不用了。”

　　渔深深点点头，忽略他一脸的烦躁问道：“所以今日是夫人头七吗？”

　　老刘闭口不言，好久才道：“是不是有点冒犯了？”

　　渔深深当做没听见，满脸了然道：“那看来是了。”
　　“……”
　　“罢了，我不冒犯夫人了。”

　　老刘松了口气，正准备赶紧送客，就听见渔深深扭了另一个话题。

　　“听说城外那片花也是七日前突然长开的吧？”

　　老刘眨了眨眼，不耐烦地嘶了一声：“我怎么知道？”

　　渔深深自顾自地继续说：“说来奇怪，听说官府是派了人去清理的，结果我昨晚去那看的时候，你猜发生什么了？”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伴着铺子外突然灌进来的风，有一种幽幽的感觉。

　　老刘打了个哆嗦，才清清嗓问：“什么？”

　　“那花哪里有被清理过的迹象，开得可艳了。”

　　渔深深仔细打量着老刘的脸色，他却一点也不慌张，面无表情，仿佛这事与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他毫不在意。

　　渔深深又补充：“看来是妖灵无疑了。”

　　老刘道：“同我讲做什么？”

　　渔深深笑了一声，然后转头看向站在她身边的凌风和白玠。

　　这二人刚刚一直杵在一边，一点动静也没有，这会儿看渔深深朝他们看来，终于有了点反应。
　　两人齐刷刷地问：“怎么了？”

　　渔深深又回头，“这妖灵可不好对付，万一晚上化形作恶，那可难办。我这两位朋友都是从溪云山下来的仙长，你若是害怕，看在你卖我这么好的剑的份上，我让他们两今晚在你这守一夜吧。”

　　凌风和白玠互换了个眼神。
　　凌风：谁同意了？
　　白玠：随便她吧。

　　老刘斜着眼瞅了瞅他们：“原来是溪云山？”

　　凌风挺了挺胸脯，然后就听见老刘不屑：“但溪云山怕是早就没有以前那个实力了吧？”

　　“你！”凌风差点要撸起袖子和他干上一架，好在一旁的白玠拦住。

　　老刘这下反应过来自己下意识说了心里话。

　　虽然确实实力大不如前，但好歹也是修仙之人，他连忙找补：“当然，依旧是仙门之首，哈哈。”

　　他笑得很僵硬，渔深深听得也莫名一阵尴尬。

　　要是换昨天，她还不会有太多感觉，顶多说一句可惜，但今日，她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知道自己就是老刘口中那个没有实力的溪云山的祖宗，而且这个没实力的大部分原因可能还和她有关，很难不起一点点羞耻之心。
　　当然也只有一点点。

　　渔深深接过他的话：“对，总归还是仙门之首，不让你被妖灵所伤还是绰绰有余的。”

　　老刘哼了一声，随即恶狠狠道：“它敢来，我就能让它有来无回！”

　　话音刚落，大的小的人都一脸惊异地看着他，除了渔深深。

　　渔深深问道：“哦？莫非你有什么法子？”

　　老刘这次意识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铸剑师，连忙低着头狂摇：“不过嘴皮功夫。”

　　渔深深笑了笑，然后说：“无事，我也不过随便说说，那妖灵怎么说也不至于会来找你对吧？”

　　老刘先是一愣，紧接着连连点头：“那是自然。”

　　见实在受不了了，老刘连忙赶客。

　　渔深深也见说得差不多了，才缓缓起身：“聊得很开心。”
　　老刘呵呵一笑：……

　　渔深深牵着小风走出铺子，突然她顿住脚步，微微侧头。

　　老刘心中一咯噔，生怕这人又要作什么妖。

　　好在，渔深深只是表达一下“祝福”：“希望晚上你夫人来了你能更开心，顺带替我问个好。”
　　说完渔深深就离开了。

　　老刘却再也撑不住，额角突突地跳动，狼狈地拐着腿往铺子里头跑。

　　巷口，渔深深正东张西望。

　　凌风正色问：“昨日已知道此事与那人脱不了干系，何不刚刚直接压着他全交代清楚？”

　　渔深深扭头看向他：“哦？那你刚刚怎么一声不吭？”

　　凌风默默垂下了头。

　　渔深深又道：“实话说昨日只有七成把握，今日这一番话才让我有了十成把握。”

　　凌风回想了老刘今日的表现，困惑道：“为何？我分明感觉昨日他更紧张害怕，今日反倒正常一些。”

　　“很简单。”渔深深缓缓开口，“若是寻常人，在听到我说妖灵之事无非两种反应，一种是害怕受到伤害，另一种就是妖灵又不是我害的，如何也找不到我头上。”
　　“而他却表现异常，一没有否认妖灵会来找他，二还毫不害怕甚至可以说对那迷幻花感到不屑。可他不过一个普通的铸剑师，这可不是正常反应。至于今日的冷静，我猜应该是他有法子对付那妖灵，而那个法子应该和昨日他铸的东西有关。”

　　凌风听罢，心下一惊，完全佩服她缜密的心思，又问：“那接下来怎么办？”

　　渔深深看了看亮的刺眼的天边，道：“天还亮着，只管守株待兔。”

　　说完，她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家面馆铺子：“走，先填饱肚子再干活。”

　　渔深深叫了四碗面，刚准备挑一个位置坐下，就见小风急急忙忙地跑向一个正在埋头吃面的小姑娘。

　　“小蝶？”小风惊道。

　　小蝶穿着一身红色，抬起脸，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等看到是小风后，眼睛瞪得更大了。

　　她一口咬断嘴里的面，支支吾吾地喊了一声：“小风！”

　　桌上就她一个人，却有两碗面。

　　渔深深带着小风坐了下来，撑着头问：“你就是小蝶？”

　　小蝶点点头，然后问：“诶？小风和我一样，被姐姐带走了吗？”

　　小风脸色红了红，刚要摇头就听渔深深说：“对啊。那带走你的那位姐姐呢？”

　　“哦，花姐姐刚刚才走呢，说她要去买点糕点给我吃，马上就回来。”

　　渔深深点点头，以为她口中的花姐姐真的会如她所说的马上就回来，结果却是几人都吃完了面，还不见人。

　　渔深深皱了皱眉。
　　不会碰上丢小孩的了吧？

　　她看着小蝶和小风聊几句就看一眼门口，心疼孩子的心马上就腾起来了。

　　渔深深温声道：“我们在这陪你等花姐姐怎么样？”

　　小蝶笑嘻嘻：“好！谢谢姐姐！”

　　渔深深点点头，就扭头朝柜台走去，问：“掌柜的，那桌的面付钱了吗？”

　　掌柜摇摇头：“没呢。”

　　渔深深将钱放在桌上：“好，我替那小姑娘付了。”

　　一批又一批客人走了，花姐姐还没来，小蝶说着说着，眼睛渐渐发红。

　　她吸了吸鼻子道：“姐姐，你们先走吧，我一个人等就好了。”

　　渔深深看着小蝶懂事的模样，忍不住抬手拍了拍她的头，安慰道：“没事，我们一起等。”

　　又过了几批客人，下午的时间都快过半了，还是不见人影。

　　渔深深压着心中的不快，问小蝶：“你家在哪？我们直接送你回去吧，你花姐姐说不定回家了。”

　　小蝶咬了咬唇，点点头。

　　几人刚要起身，一道翩翩身影快步进来，还带着一阵似有若无的香味：“不劳烦各位了。”

　　渔深深打量着眼前一身粉衣，半面遮纱的女子，微微点头以示问候。

　　小蝶笑着喊她花姐姐，然后自然地牵住她的手。

　　那女子低着头，说道：“走，回家。”

　　渔深深挑了挑眉，站起身来，问道：“花姐姐，糕点呢？”

　　花姐姐愣了一下，没有回渔深深，而是笑着和小蝶说：“糕点铺子今天关门了，没买到，下次再吃吧。”

　　小蝶点点头：“没关系的，我不是很想吃。”

　　花姐姐转身又要走，却又被渔深深叫住：“花姐姐，不知哪家糕点铺子，让你去了这么久？”

　　花姐姐头也没回地答：“不过是多跑了几家罢了。”

　　刚要走，渔深深又提醒她一句：“没付钱呢！”

　　花姐姐扭过头，眉眼尽是烦躁：“你刚刚不是……”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她猛地闭上嘴。

　　渔深深轻笑：“我刚刚怎么了？”

　　花姐姐一句话也不说，只有轻轻浮动的面纱在告诉渔深深，她现在很不高兴。

　　正尴尬着，后面看了许久的掌柜的不明所以，问道：“这位黑衣服的姑娘，你刚刚不是替那位姑娘付过了吗？”

　　渔深深笑得两眼眯了起来，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道：“差点忘了呢！”

　　花姐姐头又一扭。

　　渔深深对着她的后脑勺道：“花姐姐，有缘再见啊！”
　　“……”

　　随着一大一小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渔深深视线里，她微微挑眉，笑容逐渐消失。

　　“不对劲。”凌风上前一步。

　　“不错，聪明了一回。”渔深深侧眼看他，夸了一嘴。

　　不知是不是前几回被渔深深嘲讽多了，这会儿听见她夸他，凌风心中一喜，又多了几分底气，自信道：“那女子刚刚的模样显然是知道你已经替她付过钱了，但她明明去买糕点了，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而且她是在我们说要去找她的时候恰巧出现的，这太巧了。”他补充道。

　　渔深深仔细听着，问道：“你觉得呢？”

　　凌风双臂交叠胸前，昂了昂头，声音高了几分：“肯定是她想丢下小蝶，但又对小蝶有些感情，见我们领着小风，觉得我们应该是个善良的人家，便一直躲在某处，却没想到我们居然要去找她。”

　　“……”
　　渔深深面无表情地扶了扶额。
　　她果然还是不能对凌风寄予太多希望。

　　见渔深深一脸无语，凌风心虚几分：“不对吗？”

　　渔深深又看向白玠，道：“你觉得呢？”

　　自从知道自己就是渔涣溪后，她总是会有意无意地想教他们些什么东西。
　　但好在，虽然没有记忆，不过脑子还在。

　　白玠觉得渔深深此时像极了位抽查课业的长老，问完一个弟子又问另一个弟子，好像她在这里是长者一样。

　　不过白玠并不介意，他答道：“我只知道这人不对劲，看上去像认识我们但又在害怕我们知道什么一样。”

　　渔深深点点头：“她身上有迷幻花的香味。”

　　渔深深留下这一句后，就牵着小风走出面馆。紧接着，她听见身后的凌风恍然大悟一般：“那就说明昨晚她也去看了迷幻花，还看见我们了！”

　　渔深深差点脚底一滑：“……”
　　她怎么总觉得这孩子缺点什么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