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大渔村小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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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在家里发生了什么事，小孩子到了该上学的时候，仍旧要去学校读书。
星期一，嘉树一点也不想从床上爬起来，爬起来也不想走出房门，甚至光是听见媛媛讲话的声音他都会觉得烦闷。
为什么？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他穿好衣服，又重新躺回床上，再折腾下去，就要迟到了。
与之相反，媛媛同学血量重新满格，她蹬蹬蹬跑上来，敲响嘉树的房门，喊道：“陈嘉树，快起来，上学要迟到了。”
嘉树不理她，她就一直敲门。
两个人的矛盾，在她这里已经像流水那样，哗啦啦流过去了。而陈嘉树则像河底见不得光的淤泥一样，被媛媛这个渔夫，不管不顾地打捞上来，敞敞亮亮地向人们展示着她的成就，仿佛她是这世界上最好的渔夫。
真讨厌。
不过，众人很快发现，一年级的陈嘉树和媛媛走得很近，两个人总是一起接水，一起上厕所。明明谁也没见到他们说话，但是两个人竟然这样有默契。
朱自强首先发现了不对劲，因为有一天他的课桌里塞了一个苹果。那苹果颜色特别耀眼，简直和白雪公主后妈的毒苹果一模一样。
众人围在一起猜测是谁送来的，有人说是观音菩萨，有人说是土地公公，还有人说是圣诞老人，总之，大家把故事里爱送礼的人物猜了个遍。
媛媛在一旁支棱个耳朵，静静听着，并不搭话，仿佛事不关己。大家又一向默认她最聪明，见她这副样子，纷纷让她猜测是谁送的。
不巧的是，这样的苹果，她周末刚吃了一个。还能是谁送的？
媛媛微微向后转身，眼睛向教室的后排瞥了一眼，有人立刻把头低下，装作在认真背书。
“可能是某个想给你道歉又不好意思的人吧！”
媛媛淡淡地说完这句话，就低头继续读书装深沉。她最近发现，大家对深沉的人讲的话总是格外信任，比如，徐老师。果然，大家仿佛是从她的脸上看到了徐老师一样，没人再继续追问。
深沉人设，+1。
在一个晴朗的午后，大家期待已久的演讲比赛终于拉开序幕，早就参加过演讲比赛的高年级同学完全不懂一年级这些豆芽菜的激动和好奇，看到他们兴奋的脸庞，疑问道：“今天是要放假了吗？”
“没呢没呢，是演讲比赛。”
“啊！这有什么好看的？”
“是啊！还要搬凳子下楼，好烦。”
“哎呀！反正不用上课，就当放假了。”
“学校什么时候可以组织点好玩有意思的活动啊？”
任雪已经六年级了，马上升初中的她，这样的活动已经参加了五届，年年都是这样晴朗的天气、这样闹哄哄的操场，无趣至极。
“唉！小心！”
“啊！”猝不及防，踩空了，差点从楼梯上摔下去。
扶着她的是隔壁班的同学刘枫，个子还没她高。
任雪心有余悸，认真地感谢道：“谢谢你，非常感谢！”
“不客气，注意点儿，你先走吧！”
耽误的这一会儿，楼梯上突然堵了好多人，任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先走我先走。”
刘枫也紧跟着走下去，两个人并不同班，走到楼下后，立刻朝着不同的方向离去。
柏树上今天有两只新来的小鸟，正在为对方梳理羽毛，媛媛在树下已经看了有一会儿了，不停地吐气吸气，还是觉得十分紧张。
陈嘉树今天上半身穿着白色的衬衫，配一条小领带，下半身是一条黑裤子配皮鞋，头发被语文老师用发胶全部拢到后面，露出光洁的额头，俊挺的鼻梁。
班里的小姑娘时不时地要偷看他几眼，陈嘉树不好意思地躲在大树后面，过了一会儿，媛媛也走了过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格纹背带裙，腿上穿着白色袜子，粉色的小皮鞋上还有两只蝴蝶结，头发被语文老师细细地编成辫子，又用发卡盘起来，嘴上还涂点亮晶晶的口红。
不仅陈嘉树看呆了，班上的其他孩子也纷纷围着她新奇了一会儿。
女孩们摸摸她的裙子，问她在哪里买的？听到是妈妈买的以后又问鞋子在哪里买的？还有没有卖的？
叽叽喳喳，大家有说不完的话，但是距离比赛的时间越近她的心里就越紧张，后面更是没办法思考大家说了什么，不得不跳出人群冷静一下。
媛媛就躲在了大树后面，楼梯上发生的事她看到了，树上的两只鸟她看到了，陈嘉树她也看到了，可是她的脑子里只有演讲比赛的稿子。
陈嘉树似乎对着她说了什么，她没听清，陈嘉树又说了一遍，还是听不清。
陈嘉树有些恼怒，怀疑媛媛是在故意整他，气得问道：“你耳朵聋了？”
“啊？”
媛媛摇摇头，道：“没有，我太紧张了。”
“紧张，你害怕？”
陈嘉树似乎没料到她会紧张成这样，在他眼里，媛媛讲得很好。
“你讲得很好，不用紧张，我们肯定会得第一名。”
这样想着他就这样讲出来，媛媛闻言抬起头，愣愣地看着他，似乎没料到他有这样的勇气和自信，心里也就不自觉地放松下来，笑了出来，道：“嗯，我也这样觉得。”
一年级的小豆丁们被班主任徐老师盯着坐在操场上，大家谁也不敢乱跑，轮到媛媛和陈嘉树上台的时候，他们的心顿时紧张起来，大家屏住气，眼睛也不敢乱看了，生怕出现什么意外。
“天高云淡，望断南飞雁。不到长城非好汉，屈指行程二万。”
“六盘山上高峰，红旗漫卷西风。今日长缨在手，何时缚住苍龙？”①
媛媛念完最后一句“何时缚住苍龙”，清脆的童音穿透寂静的操场稳稳落下，随即台下爆发出剧烈的掌声。语文老师在台下接住媛媛抱起来转了个圈，夸赞道：“太棒了，讲得非常好！”
媛媛头一次被这样抱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大家都看到一年级语文老师的怀里抱了个漂亮的小姑娘，纷纷走过来，问道：“你学生啊？”
“是啊是啊！”
“哎哟！真漂亮，还讲得这么好！”
“我也来抱抱，我也来抱抱。”
于是媛媛在一众老师的夸赞声里脸蛋越来越红，像烧起来的猴屁股。
陈嘉树被班主任徐老师拉着，仰头羡慕地看了一眼媛媛，就也被徐老师一把抱起来，“怎么样？是不是看得更高更远了？”
陈嘉树的脸顿时比媛媛的还红，他不好意思地趴在徐老师肩膀上，就这样被抱回了班级里。
演讲比赛得了第一名，奖状被班主任高兴地贴在后墙上，班里的老师学生时不时就会来看上一眼，个子高的还要站在凳子上摸一摸。
陈嘉树原本还算寂静的生活，现在可热闹了。自从被班主任徐老师抱着回班级以后，大家似乎发现了他腼腆害羞的一面。
胆子大的人就会凑上来，问：“演讲比赛紧不紧张？”
没参加比赛却渴望能够参加比赛得奖的孩子说：“明年我也要演讲比赛！”
似乎参加了演讲比赛就能获奖，那种热烈的荣光就会属于自己。对于这些话，他有时候笑着点点头，有时候笑而不语，对上人群中李佳鑫愤恨的目光也只淡淡地撇开。
无论如何，为班级带来荣誉的陈嘉树正式走进了班级，不再是坐在教室后排沉默的某某某，就像鸟儿找到了一棵高大的树一样，这些同学渐渐地喜欢来找陈嘉树。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