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藏罐》饭桶不吃饭

5、第 5 章

　　半个小时过去，训练场上少了大约三分之一的人。
　　空气里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铁锈味，以及虫体唾液挥发的刺鼻气味。
　　刀爷带着弟兄躲在最远的角落里，他在混乱中，还是马上注意到了周敛的方位。
　　而在他左边，一个弟兄腹部开了个大口，眼睛还睁着，却早已死去多时。
　　刀爷数了数还存活的弟兄，还有十人。他的手里一直捏着几粒白色药片。
　　刀爷无法使用曾经引以为豪的刀法，他的身体日渐衰败，甚至连异能也用不了几次。
　　但跟随他的兄弟还有未来，他必须不择手段让他们活下去……
　　所以，对不住了，小伙子。

　　周敛视野边缘，黑影的移动已经成了残影。
　　经过改造的虫体，外壳对常规武器抗性极强，只有从弱点下手才有可能杀死虫体。
　　当周敛为了躲避虫体的攻击，跳跃至半空，忽然，天旋地转间，他的右臂被某种尖锐的物体狠狠撞击，甚至擦出了些许火花。
　　周敛的眼睛在一秒的黑暗后重新恢复了视力，随即，他看到了刀爷指尖的白色粉末。
　　自己的口袋里，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小包白色药片。
　　周敛没有时间去和刀爷算账，因为他发现，在刀爷他们周围的另外虫体也盯上了他。
　　距离考核结束，还有四十分钟。
　　而在周敛躲避三只虫体的同时攻击间，他的位置会突然变换，挡住其他虫体对刀爷他们的攻击。
　　周敛冰冷的目光和刀爷愧疚的神色对上，刀爷动了动唇，想说什么，却还是低下头，不敢看他。
　　刀爷的兄弟，现在活着的只有八个。
　　因为过度使用异能，刀爷已经快撑不住了。
　　周敛解决掉另外两头虫体后，体力已经接近极限。
　　刀爷咳嗽了一声，吐出一口淤血，他勉强抬起头，看了周敛一眼，示意他吃掉剩下的药片。
　　周敛将剩下的药片倒进嘴里，药片带着苦涩，粘在舌根，吞不下，但接下来，他似乎感到虫体的动作慢了下来。
　　嗡——
　　世界停滞了一瞬。
　　刹那，周敛的身体倒悬在空中，时间似乎被无限拉长，他目光紧紧黏在虫体头部最脆弱的致命点，在机械臂即将散落之前，身体从悬停点笔直贯穿而下插进了虫体的脑部。
　　虫体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它沉重的躯体轰然倒地，肢节无意识地抽搐着，渐渐地失去了生命体征。
　　周敛视野最后聚焦的，是计时器上跳动的红色数字，缓缓归零。
　　00:00:00。

　　医疗所第二隔间里，热气升腾，周敛整个人泡在蓝色的液体中，慢慢睁开眼。
　　他几乎没有什么力气，他所有的支撑点是金属桶壁。
　　此刻，维克多正摆弄着周敛的头发。
　　因为实验改造，头发是周敛比较敏感的部位，他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手。
　　看人真的生气了，维克多识趣收回了手。
　　“尊敬的维克多医生，如果你不想我活着，不用这么大费周章。”
　　“放心，那是最后一次考核。”说着，维克多将周敛整个人抱了出来，放进另一个干净的水池里。
　　“没骗我？”周敛问道。
　　“没骗你。”维克多认真回道。
　　“好，我相信你。”
　　维克多的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接着带着蓝色手套将漂浮在水表面的蓝色凝结物收集起来。
　　当着周敛的面，维克多将一个玻璃器皿里的透明溶液倒进水中。
　　溶液进入水中那刻，周敛疼得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而灼热与蚂蚁啃食的痛终止于他脱离水浴。
　　“看你不方便，要不我帮你洗洗。”
　　“好啊。”周敛的坦率直接让维克多有些意外。
　　那些蓝色液体，让他明显感觉到了身体的一些变化，是很好的变化。

　　维克多给周敛换上干净的衣服后，叫来了副官杰拉德。
　　杰拉德只是快速扫了眼躺在独属于了维克多休息室床上的人。
　　“借我点星际币。”
　　杰拉德：他记得长官的工资比他高了十倍了吧。
　　见副官没有反应，维克多有些烦躁地解释道：“没钱吃饭了。”
　　杰拉德：？
　　“好的，长官。”
　　“叮，您已到账，一万星际币。”
　　杰拉德离开前，他听见自家长官有些崩溃的声音。
　　“完蛋了，破产了，我上辈子欠他的啊？”

　　周敛睡了很久，醒来的时候，他身上的机械义肢已经组装完毕。
　　他试着活动四肢，身体轻盈了很多，踏出帐篷，外面没有人。
　　他打开光脑，里面有紧急避难提醒。
　　黑色城墙那边传来了很大的动静，不知道是不是蓝色溶液的原因，周敛能够隐约听见无数头虫体啃咬某种物质的吞咽声。
　　他来到53军舍，刀爷他们都在。
　　这次虫群的暴动，为了避免无意义的牺牲，新兵和部分老兵被允准留在军舍，听从军令时刻准备支援后勤。
　　刀爷递给他一粒红色的药丸：“抱歉，这是解药。”
　　刀爷挥手，包括刀爷他的八个弟兄齐齐朝周敛跪下。
　　“我随你处置。”
　　刀爷话一出，八个人不约而同红了眼睛。
　　“你的命我不稀罕。”周敛坐在自己的床上，只问，“你知道怎么出去吗。”
　　闻言，其余人都变了脸色。
　　“出不去的。”刀爷想到什么，眼神惊恐，“外围是数不清的虫潮，你还是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吧。”
　　“维克多是什么人。”
　　“819西区的掌权人，也是整个819区唯一一名军医，维克多医生在这里已经呆了五年。”
　　刀爷认真道：“如果你真想出去，只有得到最高长官大人的批准，但你……”
　　“唉。”刀爷叹了口气，“先不说你见不到最高长官大人，就单凭你死刑犯的身份，只要出去就会被就地处决。”
　　死刑犯？
　　刀爷再次叹气：“你想活下去，只能在这里呆着，如果你想靠军功申请赦免，那也是不可能的事。”
　　“只要进入这里的死刑犯，一辈子都属于819军区，包括死后的尸体。”
　　说着说着，刀爷想起什么，露出怀疑和不解。
　　“我当然知道，只是我刚来不久，想问问老兵还有什么办法可以出去。”
　　刀爷点点头：“我被派到这里，已经三十年了，我可以告诉你，你只能呆在这里，争取的也只能是让自己的日子更好过一点。”
　　“你能在这里重新开始，或许呆在这里是个更好的选择。”
　　“还有，维克多医生和弗兰克长官是死对头，他们两人在819区很重要，比如那道阻挡虫群的黑墙，就是弗兰克长官的发明。”
　　刀爷又说了许多，周敛注意到，自己的机械部某处动了动——那是监视装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