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爹，我是你亲生闺女》舒饭

14、特殊的“礼物”

　　幼儿园风波，以李氏太子爷雷霆震怒、园长被撤职、涉事孩子家长连夜登门道歉（却被周谨挡在酒店楼下）而告终。自那以后，再无人敢对那位身份神秘、被李总亲自护着的“沈念念”小朋友有半分不敬。
　　顶层套房内，气氛却并未因此轻松多少。
　　念念自那日回来后，便有些蔫蔫的，不如往日活泼。虽不再哭泣，但时常抱着雪团子坐在窗边发呆，看着楼下花园里嬉笑奔跑的其他孩子，大眼睛里流露出渴望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她不明白，为什么别的小朋友可以轻易地交到朋友，可以自由地玩耍，而她只是想去玩一下滑梯，就会惹出那么多麻烦，还会被说成是“怪物”。虽然爹爹后来很厉害地吓跑了那些坏人，但那些刺耳的话语，还是在她小小的心灵里留下了阴影。
　　沈黎将女儿的落寞看在眼里，心疼却无奈。她深知念念与普通孩童不同，这份“不同”在危机四伏的修真界是天赋，在这看似平和却规则森严的人间，却可能成为被排斥的原罪。她只能更耐心地陪伴，试图以山中趣事转移她的注意力，收效甚微。
　　李诞自然也察觉到了小丫头的消沉。
　　他依旧忙碌，大多数时间待在办公室或外出应酬，但每日总会抽空来套房片刻。有时是询问功课，有时是带来些新奇昂贵的玩具，有时只是沉默地坐一会儿。
　　面对念念时，他依旧话不多，表情也谈不上多么温和，但那种冰冷的审视和距离感，却在不知不觉中淡化了许多。甚至会在她练字得到老师表扬时，几不可见地颔首，或是在她笨拙地想给他泡一杯据说“安神”的、味道古怪的花草茶时，皱着眉头却最终喝下。
　　此刻，他看着又窝在沙发角落、对着新买的芭比娃娃发呆的念念，眉头不自觉地蹙起。那种沉闷的气氛，让他觉得这奢华宽敞的套房也变得逼仄起来。
　　他李诞的女儿，不该是这副模样。
　　那些欺辱她的人，已然付出代价。但如何驱散她心头的阴霾，却非商业手段所能及。这对他而言，是比并购案更陌生的领域。
　　他沉默地站了片刻，转身离开，拨通了周谨的电话。
　　“查一下，江城最好的儿童心理辅导师...”
　　话未说完，他又顿住。心理辅导？那岂不是坐实了孩子受了心理创伤？他李诞的女儿，岂会如此脆弱？
　　“罢了。”他挂断电话，陷入沉思。
　　或许，她需要的不是辅导，而是...证明？证明她的“不同”并非缺陷，而是独特，是值得骄傲的？就像他在商界，凭借的从来都是远超常人的眼光和手段，而非合群。
　　但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又被他否决。念念的“不同”显然更为隐秘和...危险。那日鱼缸的诡异爆裂，始终是他心头一根刺。他需要的是让她学会隐藏和控制，而非鼓励。
　　那么，安全感？
　　李诞的目光投向窗外，江城夜景璀璨，却也隐藏着无数窥探的目光，包括那不依不饶的赵家。或许，让她感到绝对安全，才是根本？
　　如何给一个孩子安全感？他毫无经验。他的童年，只有无尽的课程、考核和来自家族的压力。礼物？他送过，那些昂贵的娃娃和玩具，似乎并不能让她真正开心。
　　他烦躁地松了松领带，第一次感到有些束手无策。
　　...
　　次日傍晚，李诞再次来到套房时，手里提着一个看起来十分沉重的黑色合金手提箱。箱体线条冷硬，没有任何logo，透着一种神秘的科技感。
　　念念正被礼仪老师教导如何正确使用刀叉，小脸皱成一团，显然十分不耐。看到李诞进来，也只是蔫蔫地叫了声“爹爹”，注意力又放回那堆亮闪闪的餐具上。
　　沈黎坐在一旁，目光扫过那手提箱，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那箱子似乎能隔绝神识探查？
　　李诞将手提箱放在客厅中央的茶几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终于引来了念念的注意。
　　“念念，过来。”他开口。
　　念念放下刀叉，跳下椅子，好奇地走过来，仰头看着那个奇怪的箱子：“爹爹，这是什么呀？新的玩具吗？”
　　“算是。”李诞蹲下身，与她的视线平齐。他打开手提箱，里面是厚厚的黑色缓冲海绵，凹槽中嵌着的，并非想象中炫酷的玩具，而是一对看似朴实无华的...银色手镯？
　　那手镯款式极简，没有任何花纹装饰，材质非金非银，泛着一种哑光的、冰冷的金属色泽，看起来甚至有些笨重，完全不像送给小女孩的礼物。
　　念念眼中明显闪过一丝失望。还不如芭比娃娃呢。
　　就连沈黎，也微微挑眉，不解其意。
　　李诞却神色郑重。他取出其中一只镯子，看向念念，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伸出手。”
　　念念乖乖伸出细瘦的小胳膊。
　　李诞将那只分量不轻的镯子小心地套进她的手腕。镯子内侧似乎有感应装置，接触到皮肤后，发出极轻微的“咔哒”声，自动收缩调整到最适合她手腕的尺寸，严丝合缝地戴好，既不勒肉，也轻易无法取下。
　　“爹爹？”念念晃了晃手腕上沉甸甸的镯子，小脸上写满了困惑。这东西一点也不好看呀。
　　“这不是普通的饰品。”李诞看着她，目光深邃，“这里面，有最先进的定位系统。无论你在世界任何一个角落，我都能立刻找到你。”
　　念念眨眨眼，似乎没太听懂。
　　李诞继续道，语气放缓了些：“戴着它，以后就算不小心走丢了，或者被坏人带走了，爹爹也能马上知道你在哪里，立刻来接你回家。”他试图用孩子能理解的方式解释GPS和紧急求救功能。
　　念念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走丢了也能被找到？爹爹会来接她？
　　李诞又拿起另一只镯子，递给她：“这一只，给你娘亲。”
　　念念接过镯子，看向沈黎。
　　沈黎微微一怔，看向李诞。
　　李诞并未看她，只是对念念道：“告诉你娘亲，戴上它。这样，无论你们谁遇到麻烦，我都能知道。”这话，既是说给念念听，也是说给沈黎听。既是保护，也是一种无形的宣告——你们，都在我的掌控之下。
　　沈黎自然明白这层含义。她看着那冰冷的金属镯子，心中五味杂陈。接受，意味着进一步被监视；拒绝，却可能拂逆李诞难得表现出来的、笨拙的“好意”，更会让念念不安。
　　念念却已经高兴地跑过来，献宝似的将镯子递给沈黎：“娘亲娘亲！快戴上！这样爹爹就能找到我们啦！我们再也不会丢啦！”在她简单的世界里，这代表着安全和守护，代表着爹爹不会不要她们。
　　看着女儿眼中重新焕发的光彩和期待，沈黎在心中轻叹一声，终是伸出了手腕。
　　念念学着李诞的样子，笨拙地帮娘亲戴上镯子。同样的“咔哒”声后，镯子牢牢锁在了沈黎腕间。冰凉的触感让她微微蹙眉，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这镯子材质特殊，确实能一定程度上干扰灵识，但其内部精密的电子结构，于她而言却如同透明。
　　李诞见沈黎并未反对，眸中掠过一丝复杂，心底竟莫名松了口气。他起身，操作手机，屏幕上立刻显示出两个紧密相邻的绿色光点，以及一连串复杂的生命体征数据（心率、体温等）。
　　“看，”他将屏幕展示给念念看，“这个绿色的小点点是你，这个是娘亲。爹爹这里随时都能看到。”
　　念念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小光点，惊奇地睁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神奇的魔法！原来爹爹真的能随时找到她们！
　　“哇！好厉害！”她兴奋地小脸通红，举着手腕看了又看，之前的不开心早已抛到九霄云外。这不起眼的镯子，此刻在她眼中变成了最棒的宝物！
　　她扑过去，再次抱住了李诞的腿，小脑袋蹭了蹭：“谢谢爹爹！念念最喜欢这个礼物了！”这一次，李诞没有立刻推开她。
　　他感受着腿边柔软的触感和那份全然的信赖，僵硬了片刻，然后，抬起手，极其生疏地、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声音似乎没有平时那么冷硬了。
　　沈黎静静看着这一幕，看着女儿脸上重绽的笑容，看着那冷硬男人略显笨拙的回应，腕间那冰冷的金属似乎也不再那么难以忍受。
　　或许...这确实是一份特殊的“礼物”。以监视为名，行守护之实。
　　然而，这份刚刚升起的、微妙的缓和，并未持续太久。
　　周谨敲门进来，脸色凝重，走到李诞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李诞的眉头瞬间锁紧，周身气场再次变得冷厉起来。他看了一眼腕表，对念念道：“爹爹有事要处理。”
　　又看向沈黎，眼神恢复了之前的深邃难辨：“看好她。”
　　说完，便带着周谨匆匆离去。
　　套房内又恢复了安静。念念还沉浸在拥有“不会被丢”手镯的喜悦中，晃着手腕给雪团子看：“雪团子你看，爹爹给的！厉害吧！”
　　沈黎却望着李诞离去的方向，眸光微凝。周谨方才虽压低了声音，但她耳力非凡，依稀听到了几个词——“赵家”、“大师”、“今晚行动”、“目标可能是...”
　　她的心缓缓沉了下去。
　　看来，赵家并未死心。而李诞的这份“礼物”，或许比想象中更为必要。
　　她低头，轻轻摩挲着手腕上冰冷的镯子，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风雨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