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爹，我是你亲生闺女》舒饭

13、幼儿园风波，爹地救我？

　　顶层套房的清晨，被一缕透过厚重窗帘缝隙的阳光打破。
　　沈黎经过一夜艰难调息，脸色虽依旧苍白，但气息总算平稳了些许。只是丹田内灵胎依旧脆弱，需时刻以灵力温养，不得妄动。她看着身旁睡得小脸红扑扑的念念，眸中忧色深重。留在李诞羽翼之下实属无奈，然这般寄人篱下、受制于人的滋味，并不好受。
　　念念醒来，揉了揉眼睛，看到娘亲，立刻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娘亲早安！”她似乎已经完全忘记了昨日的惊心动魄，孩子的忘性总是大的。
　　然而，当她发现今天依旧不能离开这个大大的“房子”去外面玩时，小嘴不由得撅了起来：“为什么不能出去呀？念念想去楼下花园看花花...”
　　沈黎柔声安抚：“外面有坏人，爹爹是为了保护我们。”
　　“坏人？”念念眨眨眼，似懂非懂，“像昨天那个坏爷爷一样吗？爹爹会打跑坏人对不对？”在她小小的认知里，爹爹虽然凶，但是好像很厉害。
　　沈黎微微一怔，未料到女儿对李诞已有如此信任和依赖。她心中滋味复杂，只得含糊应道：“嗯。”
　　用过早膳（依旧是佣人送至房内），周谨前来敲门，神色恭敬中带着一丝为难。
　　“沈小姐，小小姐。”他先是问好，然后看向沈黎，谨慎开口，“李总吩咐，鉴于目前情况特殊，为了小小姐的安全和...正常成长，建议可以为小小姐安排一些课程学习，就在这一层，您看...”
　　沈黎瞬间明了。美其名曰“课程学习”，实则是变相的拘禁与监视的延伸，或许还想借此观察念念的“异常”。她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可。”
　　念念一听要“学习”，倒是来了兴趣：“学什么呀？像娘亲教念念认草药那样吗？”
　　周谨笑道：“会请老师来教小小姐识字、算术、画画，还有礼仪等等。”都是些寻常富家子弟的启蒙课程。
　　于是，从这天起，顶层套房旁的一间会议室被改成了临时教室。李诞效率极高，当天下午便有几位资深教师轮番前来授课。
　　念念对此充满好奇，她天资聪颖，记忆力极佳，无论识字还是算术都一点即通，举一反三，惊得几位老师连连称赞“天才儿童”。唯有礼仪课，她野惯了，对那些条条框框总有些不耐烦，时常学着学着就跑去窗边看云，或者偷偷和脚边的雪团子用神识聊天。
　　沈黎大多时候在一旁静坐旁听，或是闭目调息。她发现人间的启蒙知识虽粗浅，却也有其体系，让念念接触一二并无坏处。只是偶尔听到老师讲授某些“科学常识”与她所知天道法则相悖时，会几不可见地微微蹙眉。
　　李诞偶尔会透过办公室的监控屏幕瞥一眼“教室”的情况。看到那小丫头板着小脸认真写字，或是因答对问题而眼睛发亮求表扬的模样，他紧绷的唇角偶尔会微微松动一下。但看到她对礼仪课兴致缺缺、甚至偷偷打哈欠时，又会不自觉地皱起眉头。
　　这种诡异而平静的日子过了几天。
　　这天下午，礼仪课结束后，年轻的女老师收拾好东西，笑着对念念说：“沈念念小朋友真聪明，明天老师教你怎么和别的小朋友交朋友，好不好？”
　　念念眼睛一亮：“别的小朋友？这里还有别的小朋友吗？”
　　女老师掩口笑道：“当然不是在这里啦。我是说，以后如果你去幼儿园，就会有很多小朋友啦。”
　　“幼儿园？”念念捕捉到这个新词，好奇地追问，“那是什么地方？”
　　“就是很多像你一样大的孩子一起学习、玩游戏的地方呀，可好玩了。”老师随口解释道，并未多想。
　　然而“很多小朋友”、“一起玩”这几个字，瞬间击中了念念的心。她从小在山里长大，除了娘亲和偶尔来访的山精野怪，几乎没有玩伴。对于热闹和同伴，有着天然的渴望。
　　老师离开后，念念就蹭到沈黎身边，抱着她的胳膊摇晃：“娘亲娘亲，念念想去幼儿园！想去和很多小朋友一起玩！”
　　沈黎蹙眉。幼儿园？那人多眼杂之地，于念念而言太过危险。且她身份特殊，极易暴露。
　　“不可。”她断然拒绝。
　　“为什么嘛...”念念小脸垮了下来，眼圈开始泛红，“念念会很乖的...不会用术法...就想看看别的小朋友怎么玩...”
　　无论她如何哀求，沈黎始终不为所动。念念从未见过娘亲如此坚决地拒绝她的要求，委屈得晚饭都没吃几口。
　　晚上李诞过来例行“查看”时，敏锐地察觉到小丫头情绪低落，窝在沙发角落里，连他进来都没像往常那样扑过来喊爹爹。
　　他看向沈黎，用眼神询问。
　　沈黎淡淡道：“她想去幼儿园。”
　　李诞瞬间明了。他第一反应与沈黎相同——风险太高。但看着那小小一团落寞的背影，再想到这几日监控里她听到“小朋友”时发亮的眼神，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为什么想去？”
　　念念抬起头，大眼睛里水汪汪的：“想...想和小朋友一起玩滑滑梯...听说还有好多玩具...”她越说声音越小，带着浓浓的羡慕和渴望。
　　李诞沉默了片刻。他自幼接受精英教育，从未有过所谓“童年玩伴”，李氏的继承人不需要这些无用的东西。但此刻，看着女儿眼中纯粹的渴望，他竟有些无法轻易说出“不行”两个字。
　　他想起这几日的观察，念念虽然偶尔有些小古怪，但大体上只是个聪明点的普通孩子，并未再出现什么“异常”。或许...只是去一个安保极其严格的贵族幼儿园，短时间、近距离看管，应该问题不大？总好过她一直闷在这一层，郁郁寡欢。
　　而且...或许能借此观察她与普通孩子的互动，进一步判断...
　　权衡利弊后，李诞做出了决定。
　　“可以。”他开口，在念念瞬间亮起来的目光和沈黎不赞同的蹙眉中，补充道，“但不是现在。需要安排。而且，必须遵守约定：不准乱跑，不准离开老师和保镖的视线，不准...做任何特别的事。”他意有所指。
　　“念念保证！”念念立刻从沙发上跳下来，兴奋地举起小手，“念念最乖了！谢谢爹爹！爹爹最好啦！”她冲过去想抱李诞的腿，被他不动声色地避开，但脸上那灿烂的笑容却晃了他的眼。
　　沈黎欲言又止，最终化为一声轻叹。她知道，李诞决定的事，她此刻无力改变。
　　三日后，一切安排妥当。
　　江城最顶级的私立贵族幼儿园，“启明星国际幼儿园”。李氏是其最大捐资方之一。李诞亲自打了招呼，安排“一位友人的孩子”短期体验入学，安保级别提到最高，配备了专门的“生活助理”（实为女保镖）贴身跟随。
　　入学当天，念念兴奋得一大早就醒了，自己挑了一件最漂亮的粉色小裙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还非要给雪团子也系了个小领结（被沈黎严令禁止带狐入园，雪团子委屈巴巴地被留在了套房）。
　　李诞亲自送她到幼儿园门口。黑色的加长林肯停在路边，引来不少家长侧目。
　　“记住约定。”李诞下车前，最后叮嘱一遍，语气严肃。
　　“记住啦！”念念用力点头，小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激动和期待。
　　李诞看着她蹦蹦跳跳地被女保镖牵着走进幼儿园大门，融入一群叽叽喳喳的小豆丁中，心中那丝莫名的担忧才稍稍放下。或许，是他多虑了。
　　然而，他低估了“幼儿园”这个小社会的复杂性。
　　念念的出现，立刻引起了所有小朋友的注意。她长得太过粉雕玉琢，气质灵秀，穿的裙子也是肉眼可见的昂贵精致，更重要的是，她是被那辆只有在电视上才见过的、超级气派的黑车送来的，还有专门的“阿姨”陪着！
　　孩子们的好奇心和攀比心是天生的。
　　一开始，大家只是围着她看，问东问西。念念牢记娘亲和爹爹的叮嘱，少说话，只说是新来的，叫什么名字。
　　直到自由活动时间。
　　几个被家里宠坏的小霸王，以园长的孙子小胖为首，围住了正在好奇观察滑梯的念念。
　　“喂，新来的！你的车好厉害！给我玩玩你的车钥匙！”小胖叉着腰，一副小老大派头。他见过爸爸的豪车钥匙可以遥控汽车。
　　念念眨眨眼，老实回答：“念念没有车钥匙。”车是爹爹的，她确实没有。
　　“骗人！那么好的车怎么会没有钥匙！”另一个小女孩尖声道，“你是不想给我们玩！小气鬼！”
　　“就是！小气鬼！略略略！”几个孩子开始起哄。
　　念念被说得有点委屈，但还是认真解释：“真的没有...”
　　“那你有什么好玩的？拿出来给我们看看！”小胖不依不饶，甚至伸手去推她，“拿出来！”
　　女保镖立刻上前一步，隔开小胖，语气礼貌却强硬：“小朋友，请保持距离。”
　　小胖被拦住，觉得丢了面子，顿时恼羞成怒，指着念念大喊：“你凭什么带大人！犯规！你是胆小鬼！没人跟你玩！”
　　其他孩子也跟着喊：“胆小鬼！小气鬼！不跟你玩！”
　　孤立和排挤，往往是孩子间最伤人的武器。
　　念念看着周围一张张带着嘲笑和排斥的小脸，听着那些刺耳的话语，从小到大从未经历过这些的她，瞬间懵了。眼圈迅速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小嘴瘪着，强忍着才没哭出来。她不明白，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为什么大家都不喜欢她？
　　女保镖见状，立刻想带她离开。
　　就在这时，那个之前尖声说话的小女孩忽然指着念念手腕上那道若隐若现的银色印记，大声说：“看！她手上画了奇怪的东西！丑八怪！”
　　“丑八怪！丑八怪！”孩子们跟着起哄。
　　这道印记是念念最在意、也最自豪的，因为和爹爹的一样！此刻却被说成“奇怪”、“丑”，她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委屈、伤心、无助...种种情绪瞬间爆发。
　　而就在她情绪剧烈波动的瞬间，体内那微弱灵力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动起来！
　　这一次，不再是温和的安抚之力。
　　只听“砰”的一声轻响！
　　幼儿园角落那个巨大的、供孩子们观赏的生态鱼缸，毫无征兆地，猛地炸裂开来！
　　钢化玻璃碎成一地颗粒，水和惊慌失措的鱼儿哗啦一下涌出，瞬间淹没了附近的地毯！
　　所有小朋友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呆了，瞬间安静下来，随即几个胆小的也跟着大哭起来。
　　老师们惊慌失措地冲过来处理现场，一片混乱。
　　而始作俑者念念，看着眼前的混乱，自己也吓傻了，哭声都停了，小脸煞白。
　　女保镖心中骇浪滔天！她可是看得清楚，那鱼缸分明是自主爆裂！联想到老板之前的特殊叮嘱...她立刻抱起还在发愣的念念，迅速退到安全角落，同时毫不犹豫地按下了紧急通讯器。
　　...
　　李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李诞正在听一个重要的并购案汇报，私人手机突然尖锐地响起，是负责保护念念的女保镖的专属紧急线路！
　　他脸色一变，立刻挥手中断会议，接起电话。
　　“李总！幼儿园出事了！小小姐她...”女保镖的声音急促而紧张，快速汇报了刚才发生的冲突和鱼缸诡异爆裂的事。
　　李诞的臉色瞬間陰沉得可怕！
　　冲突？排挤？吓哭了？
　　鱼缸自爆？！
　　他猛地站起身，周身散发的寒气让整个会议室的高管们都噤若寒蝉！
　　“我马上到。”
　　丢下这三个字，他抓起西装外套，大步流星地冲出了会议室，留下满室面面相觑、不明所以的高管。
　　劳斯莱斯以近乎飙车的速度冲向幼儿园。
　　一路上，李诞紧抿着唇，眼神冰冷。他脑中不断回响着女保镖的汇报——“被推搡”、“被骂丑八怪”、“吓哭了”...
　　还有那诡异的鱼缸自爆！
　　一股从未有过的暴怒和心疼交织在他胸腔里翻腾！他的人，竟然在他的地盘上，被一群小屁孩欺负了？！还有那无法解释的异常...
　　车子一个急刹停在幼儿园门口，园长和老师们早已战战兢兢地等在那里。
　　李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直接冲进园区。
　　远远地，他就看到那个小小的、穿着粉色裙子的身影，正孤零零地站在角落，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地，旁边是面色紧张的女保镖。
　　而另一边，那几个惹事的孩子和家长也到了，小胖还在那趾高气扬地指着念念说什么“就是她弄坏的！她是怪物！”
　　李诞的怒火瞬间达到了顶点！
　　他大步走过去，无视所有人，径直来到念念面前，蹲下身。
　　念念听到脚步声，抬起头，哭得红肿的眼睛里满是害怕和委屈，看到是他，小嘴一瘪，再也忍不住，带着哭腔一头扎进他怀里：
　　“爹爹...呜呜...他们骂念念...说念念丑...不跟念念玩...鱼缸...鱼缸自己坏了...呜呜...念念没有...念念害怕...”
　　软软的小身体哭得发抖，温热的眼泪瞬间浸湿了他昂贵的西装面料。
　　李诞身体猛地一僵。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主动、如此依赖、如此委屈地扑进他怀里哭泣。
　　心底某块坚冰，在这一刻，轰然碎裂。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有些笨拙却异常坚定地，环抱住了怀里这个小小的人儿。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如万年寒冰，扫向那群噤若寒蝉的家长和孩子，最后定格在脸色发白的园长脸上，声音不大，却字字带着骇人的冰碴：
　　“谁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