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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赵家的窥探 李氏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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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大厦顶层套房的灯光柔和而静谧,与窗外江城愈演愈烈的夜雨形成鲜明对比。念念已然带着对新“礼物”的满足和安全感沉入梦乡,腕间的银色镯子在睡眠中亦散发着微弱而稳定的信号。
沈黎却毫无睡意。
她盘膝坐于客厅地毯上,指尖掐诀,周身萦绕着极淡的、几乎肉眼难以察觉的灵光,正全力引导体内所剩无几的灵力修复受损的经脉,同时警惕地感知着四周。腕间那冰冷的金属镯子不时传来细微的电子嗡鸣,干扰着她的灵识,提醒着她此刻受制于人的处境。
李诞匆匆离去时周谨的低语,如同不祥的预兆,在她心头盘旋——“赵家”、“大师”、“今晚行动”。
风雨之夜,正是魑魅魍魉出动之时。
她尝试凝神推算,然天机混沌,加之伤势未愈与那奇异镯子的干扰,只能模糊感知到一股阴冷黏腻的恶意正在靠近,如同暗处窥探的毒蛇,嘶嘶地吐着信子。
赵家...果然贼心不死。而且,此次来的,绝非寻常之辈。那股若有若无的、带着异域邪气的能量波动,让她本能地感到厌恶与警惕。
她看了一眼卧室方向,念念睡得正香,雪团子蜷缩在床脚,耳朵却机警地微微抖动。
必须做点什么。
沈黎强提精神,双手艰难地结出一个复杂的法印。指尖逼出三滴精血,悬浮于空中,散发出微弱却纯净的生命气息。她以指为笔,以血为媒,凌空绘制出数个玄奥的符文。符文一成,便悄无声息地融入套房四周的墙壁、门窗之中。
一道简易的“小须弥障”,成。
此阵不足以御强敌,但可扭曲窥探者的感知,使其难以精准定位套房内的气息,尤其能屏蔽念念身上那特殊的灵蕴。若遇强行冲击,亦能第一时间示警。
布下此阵,沈黎脸色又苍白了几分,唇瓣失去所有血色,几乎透明。她虚弱地靠在沙发边,急促地喘息着,额间冷汗涔涔。丹田处灵胎不安地躁动,抗议着她再次透支本元。
但愿...能撑过今夜。
...
与此同时,李氏大厦对面,一栋商业楼的顶层空置房间内。
窗帘紧闭,只点了几盏幽暗的油灯。灯光摇曳,映出几个模糊的人影。
赵崇山披着昂贵的貂皮大衣,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中盘着沉香念珠,眼神阴鸷地盯着窗外雨幕中那座高耸入云的李氏大厦,目光精准地锁定了顶层的某个窗口。
他身旁,站着一位穿着怪异南洋服饰、肤色黝黑、瘦骨嶙峋的老者。老者脖颈间挂着兽牙项链,手腕脚踝系着铜铃,浑身散发着浓郁的草药与某种腐败气息混合的怪味。他正蹲在地上,面前摆着一个铜盆,盆内盛着漆黑粘稠的液体,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气。
盆边还摆放着几样古怪的物品:一撮带着毛囊的头发(显然是费尽心机从幼儿园弄到的念念的头发),一件念念曾短暂佩戴后又丢弃的旧发饰,还有一张偷拍的、略显模糊的念念照片。
“阿赞威大师,如何?可能确定那孩子的方位?究竟有何特异之处?”赵崇山有些急切地低声问道。他耗费巨大代价才从南洋请来这位据说法力高深的降头师,就是为了弄清楚那个让他心心念念、甚至不惜抵押祖宅也要追查到底的“灵童”,究竟价值几何!
被称为阿赞威的老者睁开浑浊的双眼,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邪光。他伸出枯瘦如鸡爪的手,在铜盆上方缓缓拂过,口中念念有词,是一种晦涩难懂的咒语。
盆中的黑色液体沸腾得更加剧烈,咕嘟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诡异。那撮头发和旧发饰缓缓沉入液底,那张照片上念念的笑脸似乎扭曲了一下。
阿赞威的咒语越念越快,音调诡异尖锐。房间内的油灯火焰开始疯狂跳动,拉长出扭曲的影子,仿佛有无数无形之物在空气中舞蹈。
赵崇山身后的几个保镖不由得感到一阵寒意,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突然,阿赞威猛地喷出一口黑血,溅入铜盆之中!盆内黑液瞬间平静下来,随即浮现出的却不是预想中的清晰影像,而是一片模糊扭曲的光晕,仿佛隔着一层磨砂玻璃,只能隐约感觉到两团强弱不同的生命气息,其中较弱的那一团,散发着一种令他垂涎欲滴的、纯净而诱人的能量波动!但具体位置和细节,却如同雾里看花,难以捕捉!
“嗯?”阿赞威发出一声疑惑的嘶吼,干瘪的脸上露出惊疑之色,“有高人布阵!干扰了我的‘灵视之眼’!”
“布阵?”赵崇山一愣,“李氏集团还有懂这些的人?”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李诞或许请了风水大师坐镇。
“不像...”阿赞威浑浊的眼睛眯起,仔细感知着那层阻碍,“此法...古老而正统,并非南洋术法,倒像是...中原道门的残阵?但施术者似乎极其虚弱,力有不逮...”
他眼中贪婪之色更浓。一个身怀异宝(在他感知中那纯净灵蕴必是某种至宝散发)、又有正统道门手段保护的灵童!若是能将其掌控,抽取其灵蕴炼制成“古曼童”或是修炼邪功...他的功力必将大增!
“虚弱?”赵崇山捕捉到关键词,精神一振,“大师可能破之?”
阿赞威桀桀怪笑起来,露出黑黄的牙齿:“若是全盛时期,或许棘手。但如今...强弩之末罢了!待我以血咒强行窥之!”
他猛地咬破自己的舌尖,又是一口精血喷在铜盆中,同时双手疯狂结印,念咒声变得尖锐刺耳!铜盆剧烈震动,盆壁上的诡异符文仿佛活了过来般蠕动!
一股更加阴邪、强大的力量穿透雨幕,如同无形的触手,猛地撞向李氏大厦顶层的“小须弥障”!
套房内,正闭目调息的沈黎猛地睁开双眼,噗地喷出一口鲜血!
阵法被强行冲击的反噬之力重重击在她本就脆弱的心脉上!
她强忍剧痛,双手急速变幻法诀,勉力维持着摇摇欲坠的屏障,脸色惨白如金纸。对方来势汹汹,邪力霸道,远超她预估!
而卧室中,沉睡的念念似乎也感应到了外界的恶意和娘亲的痛苦,不安地蹙起眉头,腕间的银镯似乎微微发烫。雪团子更是焦躁地竖起全身毛发,发出低低的呜咽。
对面的阿赞威通过血咒强行冲击,终于撕开了屏障的一丝缝隙!
刹那间,他“看”到了!那散发着诱人灵蕴的,并非什么宝物,赫然就是那个小女孩本身!她的血脉、她的灵魂,都纯净强大得不可思议,仿佛是天生的灵体!若能得之...
狂喜瞬间淹没了阿赞威!然而,就在他试图看得更清楚时,一道冰冷、强悍、充满阳刚煞气的意识,如同无形的壁垒,猛地挡在了他的窥探之前!
并非道法灵力,而是纯粹至极的、久居上位者凝聚的磅礴气势与杀伐决断的意志力!这种力量对邪术有着天然的克制!
“呃!”阿赞威如遭重击,闷哼一声,术法瞬间被中断,铜盆“嘭”地一声炸裂开来,腥臭的黑液溅得到处都是!他踉跄后退,捂住胸口,眼中满是惊骇!
“大师!”赵崇山吓了一跳。
“好...好强的煞气!”阿赞威喘着粗气,脸上惊疑不定,“对面有贵人坐镇!气运正隆,煞气护体,万邪不侵!硬碰不得!”
他说的,正是刚刚赶回李氏大厦、踏入顶层的李诞!
李诞刚处理完一桩紧急公务,带着一身夜雨的寒气和未散的戾气回到办公室。就在踏入顶层区域的瞬间,他莫名感到一阵强烈的心悸和不适,仿佛被什么阴冷的东西窥视着,同时,腕间的银纹灼热一闪!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目光锐利如刀地扫向窗外某个方向,心中涌起一股极其厌恶与暴戾的情绪,那种在商场上碾碎对手时的冰冷杀意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
正是这股纯粹的、强大的意志煞气,阴差阳错地打断了阿赞威的血咒窥探!
...
空置房间内,赵崇山听完阿赞威的解释,脸色阴沉得快滴出水来。贵人?煞气?难道指的是李诞?那小子竟有这等气运?
“难道就没办法了?”他不甘心地问。
阿赞威擦去嘴角的血迹,浑浊的眼中闪过狡诈与狠毒:“硬攻不可,便巧取。那布阵之人已受重创,支撑不了多久。既无法远程窥探,那便...近距离‘请’回来!”
他阴恻恻地笑道:“只需制造些许混乱,调虎离山。再派得力人手,潜入那层楼,将孩子带出。只要离开那栋大楼,失去阵法和李诞煞气庇护,她便是我囊中之物!”
赵崇山眼中精光一闪,沉吟片刻,缓缓点头:“混乱...好说。明晚,李氏在半岛酒店有个重要酒会,李诞必定出席。那便是机会!”
他看向窗外雨幕中灯火通明的李氏大厦,脸上露出志在必得的狞笑。
李诞,你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那灵童,我赵家要定了!
...
顶层套房内,沈黎压下翻涌的气血,感知到那阴邪的窥探如潮水般退去,稍稍松了口气,却不敢有丝毫放松。她知道,对方只是暂时被击退,绝不会善罢甘休。
她看向窗外,雨似乎更大了。
而办公室内,李诞站在落地窗前,凝视着窗外漆黑的雨夜和对面那栋大楼,眉头紧锁。方才那瞬间的心悸和厌恶感绝非空穴来风。他拿起内线电话。
“周谨,加派顶层安保,所有陌生面孔,一律严查。调取对面大楼今晚的监控,看看有没有可疑人员出入。”
“是,诞少。”
李诞挂断电话,揉了揉莫名灼热的腕间银纹,又看了一眼套房方向。
风雨欲来,暗敌已至。
这场围绕念念的争夺,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