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仙纪事》祁旧

4、修渠减关税，初显成效

　　寒露刚过，秋境的晨光带着几分清冽，洒在皇城司农寺的庭院里。司农卿李谦捧着一叠文书，快步走进议事厅时，秋棠正对着一幅秋境舆图出神。舆图上用朱砂标出了西境的几条主要仙渠，其中落霞村附近的“落霞渠”被圈了个红圈，旁边批注着“淤塞三月，波及良田千亩”——那是秋棠上次微服巡境后，亲手添上去的标记。

　　“陛下，”李谦躬身行礼，将文书呈到案上，“这是西境各府仙渠的勘察结果，以及皇城仙匠营的匠师名单。按您的吩咐，仙匠营选出了二十名擅长疏浚的匠师，明日便可启程前往西境。”

　　秋棠抬眸，接过文书翻看。文书上详细记录了每条仙渠的淤塞长度、主要成因，甚至标注了需要的工具和人手——李谦办事素来周全，倒是省了他不少心。他翻到匠师名单那一页，为首的是个叫周石的老匠师，旁注着“师从前代‘渠仙’，曾疏浚过北境的‘通天河渠’”，心中便有了底。

　　“周石师傅经验丰富，让他总领疏浚之事，”秋棠指尖点在落霞渠的标记上，语气坚定，“落霞村的百姓苦了太久，这条渠要先修，务必在半月内打通主渠，让水淌进田垄。所需的工具、粮草，司农寺全力调配，若有短缺，直接报给朕。”

　　“臣遵旨。”李谦应声，又补充道，“只是西境各村壮丁稀少，仅靠匠师恐怕人手不足。臣以为，可号召村民参与疏浚，按工时给他们发粮，既能加快进度，也能让百姓得些实惠。”

　　秋棠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之前也考虑过这个问题，李谦的提议正好契合他的想法：“此法甚好。告诉周师傅，对待村民要宽厚，不可强征，若有老弱妇孺愿意帮忙，也可安排些轻活，粮米照发不误。”

　　安排好修渠的事，秋棠又召来户部尚书王砚，商议关税改革。王砚是个五十岁左右的文官，性子耿直，之前对关税混乱的情况早有不满，只是碍于地方官的阻力，一直未能整顿。

　　“陛下，如今各关卡的关税名目繁多，除了正税‘过境银’，还有‘验货费’‘保管费’‘护送费’等十几种杂费，都是地方官私自加征的，”王砚递上一份清单，上面密密麻麻列着各种税目，“最离谱的是东境的‘清风关’，一匹丝绸过境，杂费竟比正税还高两倍，商人们根本负担不起。”

　　秋棠看着清单，眉头越皱越紧。这些杂费，说到底都是地方官中饱私囊的手段，苦的却是百姓和商人。他手指在清单上划过，沉声道：“即日起，废除所有重叠杂费，只保留‘过境银’，税率按《秋仙商律》所载的三成征收，任何人不得私自加征。”

　　“可地方官若阳奉阴违，怎么办？”王砚忧心道，“之前也整顿过几次，可官员们阳奉阴违，风头一过又故态复萌。”

　　秋棠早有打算：“朕会派户部的监察御史去各关卡巡查，每十日上报一次关税收支；同时在各府城贴出告示，允许商人举报贪腐税吏，一经查实，严惩不贷。另外，在清河镇、落霞村等通商要道设‘通商驿站’，为商人提供住宿、保管货物的服务，驿站的人由皇城直接派驻，防止地方官插手。”

　　王砚闻言，眼中露出喜色：“陛下考虑周全，如此一来，商人们定能安心通商！”

　　次日一早，周石带着二十名匠师，推着装满工具的木车，向西境出发。秋棠亲自送到城门口，握着周石的手叮嘱：“周师傅，此去西境，不仅要修好渠，更要让百姓知道，朝廷记挂着他们。”

　　周石年过六旬，双手布满老茧，却依旧有力。他躬身道：“陛下放心，老臣定不辱使命，半月内必让落霞渠通水！”

　　匠师们出发后，秋棠又让人在皇城和各府城贴出关税改革的告示。告示用醒目的朱砂写就，贴在最热闹的街口，很快就围满了百姓和商人。张记丝绸的掌柜挤在人群中，看着告示上“废除杂费，只征三成过境银”的字样，激动得手都在抖——他之前因为关税太高，已经三个月没敢从南境进货了，如今改革，终于能重操旧业。

　　“掌柜的，这告示是真的吗？不会又是官老爷们骗我们的吧？”旁边一个卖茶叶的李掌柜问道，语气里满是怀疑。

　　张掌柜却摇了摇头，指着告示末尾的御印：“你看，这是陛下的御印，陛下刚微服巡过境，知道咱们的苦，肯定不会骗我们！我明天就去南境进货，要是真能减税，咱们的生意就有救了！”

　　百姓们也议论纷纷，有人说“新皇是个为民办事的好皇帝”，有人说“要是渠能修好，税能减，咱们今年冬天就不用饿肚子了”，街头巷尾，都透着一股久违的盼头。

　　十日后，秋棠收到了周石从西境发来的传信。传信中说，落霞渠的主渠已经疏通了一半，村民们积极性很高，每天都有上百人来帮忙，有的送水，有的送饭，还有的帮着清理渠边的杂草。周石还特意提到，有个叫王阿公的老汉，每天天不亮就带着孙子来渠边，帮着搬运碎石，说“要早点让水进田，不然明年还是没饭吃”。

　　秋棠看着传信，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他知道，民心就像这渠里的水，只要引导得当，就能汇聚成一股强大的力量，推着秋境往前走。

　　又过了五日，周石的第二封传信送到了皇城——落霞渠主渠全线贯通！传信里还附了一张画，画的是村民们站在渠边，看着清澈的渠水淌进田垄，脸上满是笑容，王阿公和孙子正捧着一碗水，对着皇城的方向跪拜。

　　秋棠拿着画，久久没有说话。他仿佛能看到那清澈的渠水顺着田垄流淌，滋润着龟裂的土地；能看到村民们欢呼雀跃的样子，能听到孩子们兴奋的叫喊。他让人把画挂在书房里，每次处理政务累了，就看一眼，心中便又有了力量。

　　与此同时，关税改革也初见成效。清河镇的通商驿站正式启用，驿站里不仅有客房、货仓，还有专门的官员负责处理商人的投诉。张掌柜从南境进了一批云锦，路过清风关时，税吏果然只收了三成过境银，没有再要任何杂费。他住进通商驿站时，看到驿站里已经住了十几个商人，都是从各地来的，大家聚在一起，都说“新皇的政策好，咱们的生意终于能做下去了”。

　　驿站的官员还告诉张掌柜，朝廷正在统计各地的商路情况，打算在商路沿线增设哨所，保护商人的安全，防止劫匪出没。张掌柜听了，更是高兴，当即决定，下个月再进一批南境的茶叶，扩大生意。

　　一个月后，秋棠再次召集群臣议事。司农卿李谦首先奏报：“陛下，西境落霞渠、清云渠等五条主要仙渠已全部疏通，共计灌溉良田两千余亩。如今秋境的秋禾已开始泛绿，按此长势，下个月便可收割，预计能比去年增产三成。”

　　户部尚书王砚也跟着奏报：“关税改革后，各关卡的税银虽比之前减少了杂费收入，但通商的商人增多，正税收入反而比去年同期增加了两成。清河镇、落霞村等通商要道的商铺，已有八成重新开业，商队数量也比上个月增加了三成。”

　　朝臣们听着奏报，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他们原本以为，新皇年轻，就算想办事，也未必能有成效，没想到短短一个月，就解决了西境的渠水问题和东境的关税问题，这效率，甚至比老皇仙在位时还要高。

　　散朝后，太傅魏嵩走在最后，看着秋棠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对身边的镇国将军赵烈感叹：“之前老臣还担心陛下年轻，难当大任，如今看来，是老臣目光短浅了。陛下不仅有魄力，更有实务，修渠减税，每一件都办在了百姓的心坎上，这样的君主，才能让秋境安稳啊。”

　　赵烈也点了点头，眼中满是赞许：“陛下微服巡境，知民间疾苦；躬身理事，解百姓难题，这份心，比什么都重要。咱们做臣子的，只要好好辅佐陛下，秋境定会越来越好。”

　　这些话，恰好被折返取文书的秋棠听了个正着。他没有上前，只是默默转身，走回书房。窗外的秋棠花开得正盛，风吹过，花瓣落在书桌上，刚好落在那张落霞渠的画上。

　　秋棠拿起画，指尖轻轻拂过画上村民们的笑脸。修渠减税只是第一步，秋境还有很多问题需要解决：仙兵营的训练要整训，耐旱的仙禾种子要引入，边境的防御要加强……但他并不着急，只要守住“为民办事”这颗心，一步一个脚印地走下去，总有一天，他能实现对百姓的承诺，能让秋境的每一个人，都能吃饱饭，穿暖衣，不再受战乱和饥寒之苦。

　　他把画收好，拿起司农卿送来的“金穗仙禾”种子样本。种子金灿灿的，颗粒饱满，据说这种仙禾耐旱、高产，很适合在西境种植。他看着种子，心中已有了计划：等秋禾收割后，就派人去邻国采购种子，在西境推广种植，让百姓们明年能有更好的收成。

　　书房里的烛火轻轻摇曳，映着秋棠专注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