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 整训仙兵营,严明军纪 ...
-
霜降过后,秋境的晨雾带着刺骨的凉意,笼罩着皇城近郊的“永安营”。这座仙兵营是秋境拱卫皇城的核心营垒,营墙由青石砌成,高两丈有余,墙上插着的“秋”字大旗却蔫蔫地垂着,被晨雾打湿的旗面贴在旗杆上,连带着营内的气氛都透着几分懒散。
秋棠身着玄色劲装,腰佩父君遗下的“定疆剑”,未带任何随从,只让侍卫长林卫远远跟在身后,独自一人走进了永安营。营门口的卫兵见他衣着普通,只当是来探亲的百姓,挥挥手就放他进去,连一句盘问都没有——这般松散的守卫,若是敌国细作混入,后果不堪设想。
走进营内,眼前的景象更让秋棠眉头紧锁。本该用来操练的校场,一半的地面长满了杂草,只有零星几个士兵在懒洋洋地挥舞着木剑,动作敷衍,剑身连风都带不起来;另一半的空地上,几个士兵围坐在一起,正用陶罐喝着酒,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地上散落着啃剩的骨头和酒坛碎片。
营垒两侧的帐幕也杂乱无章,有的帐帘半开着,能看到里面的被褥堆成一团;有的帐外晾着的铠甲沾满了泥污,显然许久没有擦拭。偶尔有巡逻的士兵走过,也是慢吞吞的,目光涣散,根本没有半点军人的警觉。
秋棠走到一个正在擦拭长枪的老兵身边,老兵约莫五十岁年纪,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手里的长枪杆上满是划痕,枪头却锈迹斑斑。秋棠蹲下身,指着枪头问道:“老丈,这枪头为何不磨亮?若是战时,这般钝的枪头,如何杀敌?”
老兵抬头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声音沙哑:“磨亮了又如何?每日操练苦得很,却连顿饱饭都吃不上,谁还有心思顾这些?”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伙房方向,“你去看看,伙房里的米都是发霉的,菜里连点油星都没有,再这么下去,别说杀敌,能不能扛过这个冬天都难说。”
“为何会缺粮?”秋棠心中一沉,司农卿李谦奏报的粮储明明足够供应各营,永安营作为皇城近郊的大营,断不该如此。
“还能为何?”老兵压低了声音,眼神里带着愤懑,“都被营里的大人克扣了。咱们每月的军饷也只发三成,说是什么‘战时储备’,可西仙的仗都打完快一个月了,储备的钱和粮,也没见发下来。”
秋棠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他原以为仙兵营只是训练松散,却没想到竟有将领克扣军饷、私吞粮草——这不仅是怠慢军务,更是拿士兵的性命当儿戏,拿秋境的安危当筹码。
他谢过老兵,朝着营帅的帐幕走去。营帅帐幕位于永安营的中心,比其他帐幕大了三倍有余,帐外站着两个身着铠甲的卫兵,腰杆挺得笔直,与营内其他士兵的散漫形成鲜明对比——显然,营帅把心思都用在了自己的护卫上,而非整训士兵。
帐幕内,永安营营帅赵虎正坐在一张铺着虎皮的大椅上,手里拿着一个玉酒杯,杯中盛着琥珀色的酒液,面前的矮几上摆着四碟精致的小菜,有卤牛肉、熏鱼干,还有两碟新鲜的时蔬,与士兵们的发霉米饭形成天壤之别。
“你是何人?竟敢擅闯本帅的帐幕!”赵虎见秋棠推门而入,放下酒杯,眼神凌厉地盯着他,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他从未见过秋棠,只当是哪个士兵的亲友,不知天高地厚闯了进来。
秋棠没有回答,而是走到矮几前,拿起桌上的一个馒头——那馒头雪白松软,散发着麦香,与他在伙房外看到的发霉米粮截然不同。他举起馒头,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赵营帅,永安营士兵每日吃的是发霉的米,你却在这里享用白面馒头;士兵每月只领三成军饷,你却有闲钱喝玉杯盛的酒——这些粮和钱,都是你从士兵嘴里抠出来的吧?”
赵虎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你竟敢污蔑本帅!本帅乃是朝廷任命的营帅,岂会做这等事?来人啊,把这个疯子拖出去!”
帐外的卫兵冲了进来,刚要上前抓秋棠,却被突然出现的林卫拦住。林卫亮出腰间的令牌,令牌上刻着“御前侍卫统领”的字样,声音冷冽:“放肆!陛下在此,岂容尔等无礼!”
“陛下?”赵虎愣住了,他上下打量着秋棠,见他虽衣着普通,却气度不凡,尤其是那双眼睛,亮得像寒星,带着帝王的威严,瞬间吓得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臣……臣赵虎,参见陛下!臣不知陛下驾临,死罪!死罪!”
秋棠看着跪在地上的赵虎,眼神冰冷:“赵虎,你克扣军饷、私吞粮草,怠慢军务,致使永安营军纪涣散,士兵怨声载道——这些罪状,你可有话说?”
赵虎浑身发抖,还想狡辩:“陛下,臣冤枉!那些粮和钱,都是用来……用来修缮营垒的,臣绝没有私吞!”
“修缮营垒?”秋棠冷笑一声,走到帐幕门口,指着营内的景象,“营内校场杂草丛生,士兵铠甲锈迹斑斑,这就是你修缮的营垒?方才朕问过一个老兵,他说士兵们连饱饭都吃不上,你还要狡辩吗?”
赵虎张了张嘴,再也说不出话来,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身前的地面。
秋棠不再看他,转身对林卫说:“传朕的旨意,将赵虎拿下,打入天牢,彻查他任职期间的粮饷收支,若有同党,一并查办。”
“臣遵旨!”林卫上前,将赵虎的佩剑卸下,押着他走出帐幕。营内的士兵看到营帅被押走,都围了过来,议论纷纷,眼神里满是惊讶和疑惑。
秋棠走到校场中央,站上一个土台,高声说道:“将士们,朕是秋棠。赵虎克扣你们的军饷、私吞你们的粮草,现已被朕拿下查办。从今往后,永安营的军纪,由朕亲自整训,朕向你们保证,只要你们好好操练,保家卫国,朕绝不会让你们饿着肚子、冻着身子!”
士兵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欢呼声——他们早就听说新皇年轻有为,却没想到陛下会亲自来营中,还为他们做主惩治了贪腐的营帅。欢呼声中,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士兵站了出来,他身着洗得发白的铠甲,肩宽背厚,手里握着一把磨得雪亮的铁剑,对着秋棠躬身行礼:“陛下,末将是永安营的小校陈峰,愿为陛下效力,好好操练,守护秋境!”
秋棠看向陈峰,见他身姿挺拔,眼神坚定,便问道:“陈小校,你武艺如何?敢不敢与朕手下的侍卫比划一番?”
陈峰毫不犹豫地回答:“末将敢!若末将输了,甘愿受罚;若末将赢了,只求陛下能让兄弟们都能吃饱饭,好好训练!”
秋棠点头,让林卫与陈峰比试。两人走到校场中央,林卫拔出佩刀,陈峰握紧铁剑,相互行礼后,便打了起来。林卫是御前侍卫统领,武艺高强,刀法凌厉;陈峰却丝毫不怯,剑法沉稳,招招精准,两人打了三十多个回合,竟难分胜负。
最后,林卫故意卖了个破绽,陈峰趁机用剑架住了他的刀,却没有再进一步。他收剑躬身:“林统领武艺高强,末将侥幸占了上风,不敢再进。”
秋棠看着这一幕,心中十分满意——陈峰不仅武艺好,还懂得进退,是个可塑之才。他走上前,拍了拍陈峰的肩膀:“陈峰,你武艺出众,为人正直,朕任命你为永安营的代理营帅,负责整训全营士兵。你可愿意?”
陈峰又惊又喜,跪倒在地:“末将谢陛下信任!末将定不辱使命,将永安营训练成秋境最精锐的仙兵!”
秋棠扶起陈峰,对围在周围的士兵们说:“从今日起,永安营实行新的赏罚规矩:每日操练合格者,加发半斗米、二两肉;连续十日合格者,额外奖励一月军饷;若操练懈怠、违反军纪者,罚去边境守关三日,期间只给粗粮;若有再敢克扣粮饷、欺压士兵者,无论官职大小,一律严惩不贷!”
士兵们听了,再次欢呼起来,之前的懒散之气一扫而空,眼神里都透着振奋——有了明确的赏罚,又有了公正的将领,他们终于不用再受委屈,也有了好好操练的动力。
接下来的几日,秋棠每天都来永安营,亲自监督士兵们的训练。陈峰果然不负所望,制定了详细的训练计划:清晨练体能,上午练兵器,下午练阵法,晚上还要学习《秋仙军律》。秋棠则亲自教士兵们一些实战技巧,他虽年轻,却从父君那里学了不少战场经验,偶尔还会拿起铁剑,与陈峰对练,两人的剑法各有千秋,看得士兵们连连叫好。
为了确保粮饷能按时发放,秋棠还让司农卿李谦和户部尚书王砚亲自督办,将永安营的粮饷直接从皇城粮仓和国库调拨,绕过了地方官员,避免了再次被克扣的可能。每次发放粮饷和粮食时,秋棠都会亲自到场,看着士兵们领到雪白的米、新鲜的肉和足额的银子,脸上露出笑容,他心中也倍感欣慰。
十日过后,永安营的变化翻天覆地。校场的杂草被清理干净,换上了平整的青石地面;士兵们的铠甲都擦得锃亮,操练时动作整齐划一,喊杀声震耳欲聋;营内的帐幕也收拾得整整齐齐,伙房里飘出的饭菜香味,连营外的百姓都能闻到。
这天傍晚,秋棠站在营墙上,看着下方正在操练阵法的士兵们,陈峰站在他身边,语气恭敬:“陛下,按照现在的进度,不出一个月,永安营的战斗力就能提升一倍。再过两个月,就算西仙再次来犯,我们也有信心将他们击退!”
秋棠点了点头,目光望向远方的西境方向。夕阳的余晖洒在营墙上,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他轻声说道:“朕要的不仅是永安营精锐,更是整个秋境的仙兵都能如此。只有这样,秋境才能安稳,百姓才能安居乐业。”
陈峰看着秋棠的侧脸,心中满是敬佩——这位年轻的陛下,不仅有魄力惩治贪腐,更有能力整训军队,还时时刻刻想着百姓和国家,跟着这样的君主,就算是战死沙场,也值得。
回到皇城时,已是深夜。秋棠走进书房,点亮烛火,铺开宣纸,在上面写下“永安营整训初见成效”几个字。他看着这几个字,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修渠、减税、整训仙兵营,这三个月的约定,他已经完成了两件,接下来,还要引入耐旱的仙禾种子,为秋境的百姓和士兵,打下更坚实的基础。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宣纸上,与烛火的光芒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