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因》AE100

3、第 3 章 “竹子

　　“竹子……会开花吗？”江浔柏过了会儿，终究还是忘不了适才与筠因凑近时想起的那个画面，问了一个问题。
　　筠因闻言想了想，“嗯……这个是个好问题，你等等我问问。”随后他摸了摸屁兜，“哎呦我忘了，我没带手机。”他本来是想，拿出手机，点开一个名为“妖怪八卦分享群”，随后在里面询问大家伙儿。毕竟自古以来，八卦者总能了解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他相信，他在这个群里可以获得自己想要了解的很多东西——当然，获取到的信息是真是假就不知道了……
　　哎，难怪人类离不开手机。
　　筠因只能再次感慨道。
　　他不太确定地回答江浔柏，“其实这个我还真没听说过……竹子开花？我活了千年，好像也没有过这个经历啊……”筠因在脑中搜寻了一下自己的记忆，对于“竹子开花”这一新鲜玩意儿的了解就是一片白纸。
　　筠因习惯性摸了摸自己耳垂，自听了江浔柏问题后就无意识皱着的眉忽然松开了，“芜湖~”筠因想起了有一个现在可能联络得上又可能知晓这件事的人——哦，是妖。
　　他停住脚步，看向江浔柏，征求一下他的意见，“木头，我叫个人来？”
　　出乎筠因的预料，这下江浔柏没有点头或者回答“嗯”，而是很轻地摇了一下头。
　　筠因有些惊讶：“为什么不可以？”
　　江浔柏很平静地说出了一个让筠因瞬间不是很平静的事实，“危险。”
　　江浔柏不知道，他此时因为个人性格和说话习惯而说出的这两个字，会导致他由一开始拉着筠因手腕走路变成筠因丝滑地挣开自己的手，然后反过来拉着自己的手狂奔向前。
　　筠因不知道自己拉着江浔柏的手跑了多远，然后他听着掠过耳朵的风声，朝可能是觉得跑太费力直接飘在自己身边的江浔柏大声道：“木头！离到达安全地带还有多久？！”
　　江浔柏飘着拉开了点儿与筠因的距离，“你聋，非我。”
　　筠因不合时宜地在这听江浔柏说是“危险”的时刻、因他这句话想到了一个很多人不知道的冷知识——自己听不清，不代表别人也听不清，可是自己往往会大声和对方说话，以为这样可以使对方说的话大声清晰点……妖界比较靠北那片地儿上的那对人参老夫妇就这样。那夫妻俩可能是先天不足也可能是投胎投错地儿了，作为一种人界极其推崇的药材、还常被人类当作名贵东西去送人——结果！人参寿命多在四百年左右，这两家伙儿硬生生到三百多岁时才化出人形，成功加入妖界的妖族群——“妖界八卦群”。这就成功导致二人留下了化为人形也会经常出现耳朵“失灵”、接收信息能力较差的情况。最令筠因觉得好笑的是，二人耳朵“失灵”的时间不固定，也不统一，这就经常导致人参老太大声说话使得耳朵恰巧没“失灵”的人参老头儿的耳朵差点儿□□成永久“失灵”。这情况就与反着来的情况交替出现。筠因每次去北边，心情不太美好时就会溜达去那对人参夫妇那边——他感觉听那对夫妇讲话像是可以帮自己看到很多自己不曾见过的东西，而自己经历过的与他们一样的东西在他们理解中，又是与自己不一样的——他总觉得自己这个千岁的年龄像是虚度过来的，前几百年除去睡觉好像就没有去过多少地方，也没有说见到过多少人，所以他在近些年，总喜欢到处走，附过登山人的“谢公屐”、上过“青云梯”；当过孤舟翁的“蓑笠”，陪着钓过一江雪……当然，他乐意去见那对夫妇也有他们两说话的场面实在太好笑的原因——胡子一颤一颤的……然后还有一个人捂着耳朵以身作则地小声道：“小点声小点声……”而另一个人嚎着问“你说什么？！”……
　　筠因回过神儿来，笑着用正常的声音响度道，“知道了，木头。”然后他感受到江浔柏被自己抓在掌中的手的手指动了动，冰凉的指尖在自己掌心里挠了挠，像是在表扬自己，
　　筠因哭笑不得，觉得江浔柏可能真的失去一些记忆，不然怎么好像天真得跟个小孩儿一样——不过如果对方自始至终是在演戏那就另说。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筠因觉得自己肯定会疯狂地拉江浔柏去人界，进军人类所谓的“娱乐圈”，筠因觉得对方百分百可以捧着一座奥斯卡小人回来，然后自己作为对方进入娱乐圈的领路人就成功成为一个王牌经纪人，收获金钱与荣耀——关键是即使江浔柏揭下伪装的面具后依旧是友非敌，然后还得确保江浔柏面具之下不是一个面瘫脸，要不然怎么演戏？！
　　“不远，可不跑。”江浔柏道。
　　筠因放慢了脚步，边走着调整有些快的呼吸边问道，“刚才危险，怎么不先叫我跑？还一直聊天？”筠因一回想到二人在江浔柏说的“危险”的地方量身高什么的就有些失语。
　　江浔柏：“你若叫人来，危险。”
　　得，这下筠因知道他要表达的是什么了：
　　你若是和我一起边走边聊，没有过多的其他活动内容，危险是追不上我们的，他有把握；但你要叫来其他人，就可能因此耽搁了下，然后浪费了时间，从而使危险追上我们……
　　筠因看着江浔柏。
　　突然很想锤爆这个不会把话说好的木头道士的头怎么办？
　　他努力把自己的拳头握紧。克制下筠因，想想那双眼睛——有那双眼睛就可以害自己现在累得汗水快把自己浸成斑竹？别人是哭得泪水浸出斑竹，自己是被两个字“危险”弄得汗水浸出斑竹！这文雅吗？！我是竹子妖！我得非常文雅高风亮节……不行。想想那根骨头制成的发簪，还有那些被吊在半空的人和妖，而这家伙却可以在这里安然无恙……筠因松开了拳头。
　　所以说，不管是人界的人，还是妖界的妖，都是有点懂得权量利弊的主儿哈……喜欢不如小命来得实在，来得分量大……
　　筠因只得皮笑肉不笑地道：“那江哥哥真是顾虑周全呢。”
　　他没想到身旁这木头听完耳朵又开始肉眼可见地变红起来，然后他看见江浔柏面无表情地、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嗯。”
　　嗯。嗯？！
　　筠因真的没招了。
　　……
　　二人走到一大丛血红色藤蔓前，停下了脚步。
　　江浔柏翻了下掌，指尖的火跳跃在了掌心之上，火苗一下子窜高许多。原先火苗的深绿色也变成了浅绿色，而不知道是不是筠因的错觉，总觉得那跳跃着的绿色中掺着几缕血红色，像是血丝。那火焰被江浔柏侧掌一推，靠近了那丛藤蔓。
　　红色藤蔓慢慢地以绿色火焰为中心，向四周散开了去，逐渐形成一个洞，最后定格在仅供两个人同时一起进入的大小处。那团绿色火焰里面几缕血红色的不知什么东西从绿色中分离开来，形成一个挂钩模样，把那绿色火焰“吊”在了洞口上方的红色藤蔓处。
　　“走吧。”江浔柏开口道。
　　筠因心一横，想着，俗话说得好，是福是祸，是祸躲不过。既然都已经来到这儿了，那就继续跟着走呗。于是他跟上江浔柏，走过血色藤蔓做成的洞口。
　　而在他们走进去后，洞口上端的绿色火焰便消失了，连带着血红色的挂钩也像是化成液体溶入了藤蔓之中……
　　筠因看见江浔柏按了什么地方，然后四周全被火光点亮。
　　呈现在筠因面前的，是一个类似于地宫有的地下通道，只不过……这个地下通道四周贴满了黄色的符纸。
　　筠因忍不住开口问道，“木头，你这些符纸哪里来的？”
　　江浔柏毫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捡的。”
　　筠因惊讶道：“捡的？！”他又望了望四周。并没有找到一个可以从上掉下来符纸的地方，“你在哪里捡的？！”
　　江浔柏：“前面，不远，有洞口。”
　　筠因顿时很开心了，“芜湖~那我是不是可以从那个洞口出去了？！”转念又想到，从一个洞口飘进来符纸……怎么会呢？他还是不太愿去相信有什么怪力乱神的事儿的——尽管他是只妖，尽管他的身边站着一只鬼——但他还是想说，自己其实是相信人界的社会主义思想的……
　　江浔柏顿了顿，并没有回答。
　　筠因见状歪了下头，奇怪道：“不可以吗？”
　　江浔柏摇了摇头，薄唇轻启，“不知。”
　　“哈？！”筠因眨眼，一只手去摸了下耳垂，“不是吧……”他看着江浔柏，“洞口封住了？”不会和自己一开始摔进来这鬼地方时的那个洞口一样吧……
　　不料江浔柏确是又摇了摇头，“无。”
　　“嚯，”筠因乐了，“那怎么会出不去？”
　　江浔柏：“不知。”
　　筠因想了想，“此处安全不？”
　　江浔柏点头。
　　筠因便动了动被江浔柏握着的手腕，江浔柏便松开了他的手。
　　啧。怎么不争取一下、再拉着自己手腕一会儿呢，自己操纵灵力去完成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也不是不可以。
　　筠因在心里默了默，无奈地笑了笑。
　　木头啊……
　　他动了动自己那适才被拉着手，笑着看向江浔柏道：“木头你手劲儿怪大的啊。”
　　江浔柏不语，只是耳根红了点。
　　筠因勾唇——不过也没事，我们，来日方长。
　　你竹子爷有的是时间陪你耗。
　　他解开了另一只手的手腕上戴着的串着各种奇形怪状的小东西的红绳，小心地取出其中串着的一小片叶子，然后重新把那串系回自己手腕上。
　　江浔柏这才注意到，筠因没有与自己牵着的右手的手腕上系着一串奇怪的东西。
　　“那叶为何物？”他问。
　　“红豆树叶儿。”筠因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带着笑意，“一个老头儿给的——真正意义上的老头儿。”
　　江浔柏想到自己听到筠因说自己有千岁，能被他称为“老头儿”的……
　　未等他想出什么来，筠因掐着那叶儿，燃起了火，嘴里念叨着什么。
　　江浔柏仔细一听，那分明是“老头儿，来见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