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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野梦 ...


  •   这声阴阳怪气的“乖”随着袖口温润的清香,一并迫切地钻入邓泊恩的鼻子,一路激流勇进,钻进他鼓乐大作的耳朵里。
      他早就知道她没那么老实——从她最早在刘俪面前装怂包的时候,他就知道!
      邓泊恩觉得自己的脑子可能进了矿泉水,他感到一阵辛辣又窒息的痛苦与痛快,上层管理的压力、工作安排的失意,种种失控的一切,终于随着这声“乖”彻底崩断了邓泊恩理智的最后一根弦。
      邓泊恩一把向下拉过了林青青的手腕,按到皮革的座位上,甚至在千钧一发之际,护住了她的头不撞上车门框,随后手掌划过如瀑的黑发,顺势向下轻轻一扳——仿佛在心里演练了许多遍,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等林青青反应过来的时候,邓泊恩霸道的吻已牢牢印了上来。

      瞳孔放大的瞬间,世界是迷醉的。

      林青青根本来不及反应。
      邓泊恩汪洋恣肆的荷尔蒙便扑面而至,如飓风摧枯拉朽、闯入她的四肢百骸,令人心如擂鼓、动弹不得。林青青有一瞬间双腿发软,邓泊恩胸前的西装清凉如石又热情似火,那是现实的隔阂又是野性的召唤,令她无处着手、手足无措。
      “邓······”
      林青青的声音很快被堵得严严实实。
      意料之外的柔软层层渐渐地包裹了邓泊恩的心,他初觉清苦,但很快品味到一种久违的甘甜,潮水般的回味让理性一步步遁入黑暗。本能驱使邓泊恩循循递进,将人缓缓诱入他的座驾、他的洞穴、他的避风港。
      林青青发觉了他的意图。
      她开始咬他,而邓泊恩“嘶”了一声,反而在痛苦中更加深入。于是她开始挣扎,却不懂搏斗,如幼猫的细爪轻轻挠到了手心上,邓泊恩只会觉得更加兴奋,直到某个角力的瞬间,林青青纤细的手腕发出“咔”一声清脆的细响,配上林青青口中的闷哼,仿佛给邓泊恩躁动不安的神经泼上了第二瓶水。
      他微顿,稍有放松,林青青终于得以挣脱。
      接着一个清脆凌厉的巴掌“啪”地一声,落到了邓泊恩的脸上。

      四目相对,林青青的眼里藏着震惊、愤怒和委屈。
      邓泊恩猛吸了几口气,夜晚清凉的风终于让他清醒了几分。
      他看着林青青通红而愤怒的脸,懊悔汹涌而至:“对不······”
      啪!
      第二个巴掌更加凶狠地打了下来。
      道歉没能成功,邓泊恩的俊脸少有这种待遇,半张脸立刻火辣辣地烧了起来。
      这下邓泊恩的理性终于彻底回炉,他不由有点羞恼,起身开口:“你打······”
      ······打够了没有?
      后半句话却被林青青的吻封住——林青青拽过他的领带,那股清甜的气息再次包裹了他。
      邓泊恩瞬间瞪大了眼睛,伸手不自觉扶住了林青青纤细的腰,本能再次先做出了回应,然而理性已痛苦地回归神经,迟钝地解读了这一现状。
      他吸了口气,猛地推开了林青青,恶狠狠道:“你确定?”
      林青青垂眸看了他一眼,他的嘴唇被她咬破了,殷殷地渗着血,却像是一种生死不顾的邀请——她向来不缺乏勇气的。
      于是她什么也没说,直接拨开了他的手,更加坚定地吻向他,三千发丝都缱绻地系在他的胸前,让他通身的热血都燃烧了起来。
      他猛地起身,将人横抱了起来,使用残存的脑子打开密码锁,走进了公寓。

      一场野性的幻梦。
      ······

      清晨的风拂过窗纱,枝头鸟儿欢快的叫声传入耳畔。
      邓泊恩缓缓苏醒,K城的蓝天白云映入眼帘,身心的餍足让他感到无比的畅快与喜悦——有如柳暗花明、枯木逢春,他忽然觉得自己过去的三十多年都如行尸走肉、魂不附体,直到昨晚才魂归故里、修得圆满。
      闹铃姗姗来迟,邓泊恩翻了个身,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哈欠,不觉牵动了唇边的伤口,他龇牙咧嘴地倒吸了口凉气,一个鲤鱼打挺起了身,懒懒地,去厕所照了镜子。
      果然,脸肿了,嘴角还破了。
      他试着舔了舔,立刻尝到了血腥气,昨晚每一个情动的细节,立刻生动地浮现在了脑海里,他们从始至终什么都没说,像敌人、像战友、像知交、像情人。想到走之前她还心满意足地送给了他第三个巴掌,邓泊恩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不让送就不送,老是打我干什么。有那么生气吗?”邓泊恩朝镜子里的自己挑了挑眉,喃喃道,“这张脸坏了,难道不心疼吗?”
      他艰难地刷完了牙,随后从药匣里翻出一管红霉素软膏,给自己小心地涂上了。

      他手忙脚乱之际,钟石的回电终于来了。
      “喂,石头。”
      “昨儿什么事?”钟石听起来比较累。
      “哦——”邓泊恩迟了半拍,才把记忆接上,“没什么,昨晚喝多了。顺手打了你的电话。”
      电话那头没动静。
      邓泊恩涂完了最后一点:“你昨天忙什么呢?怎么没接电话?”
      钟石顿了顿:“在关禁闭,写检讨。接不到电话。”
      “什么?”动作大了,邓泊恩的嘴角又痛了起来,“这都什么年代了,钟处长,钟队长,谁能让您干这个?”
      钟石没说话。
      “因为什么啊?”邓泊恩连忙补药。
      钟石咬了咬牙:“之前抓到的那个、杀我师傅的凶手死了。”
      邓泊恩放下了药膏,下意识问道:“你把人给整死了?”
      提到这个,钟石气不打一处来:“不是,他是突发心力衰竭······只能算我倒霉,”他迟疑了一下,“法医鉴定没有外伤,没有中毒痕迹,给出的结论是‘心源性猝死’。”
      邓泊恩拧上了药,问道:“你能让他好过?”
      “不过我确实没让他好过,审讯中采取了一些······非常规手段。但我怀疑他的死另有原因,只不过现在还没查清,他身上连着大案,监控里过去几天的记录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也没看出个端倪来。上面着急要个交代,就落我头上了。”钟石不悦道,“等我复职之后,会查明白的。”
      “你被停职了?”邓泊恩吃惊。
      “嗯,今早的决定。”钟石冷淡道,“停三个月。”
      “这么久,”邓泊恩摇头感慨,“任劳任怨的钟队长也有今天,可见人民公仆是真的不好当。”
      钟石不理会他,反问道:“你昨晚怎么喝多了?有酒局?”
      “谢您问候,没什么大事。”
      “挺大年纪的,就别拼了。”钟石嫌弃他,“我听说章淳出事了,你怎么样?”
      “你消息挺快。不怎么样,韬光养晦呗。”邓泊恩无所谓道。
      “我听说上面有人介入了章淳的事,说是贪腐作风方面的问题,正在调查中,你多少会受影响吧。”钟石提醒道。
      这话如果昨天说,邓泊恩兴许还往心里去,然而今天他心情大好,笑道:
      “也不是什么大事,我相信章总的为人。至于我这边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无非是费些周折,该落地的都能落地,该做成的也都会做成的。”
      “你能这么想就好。”钟石听他说话不清,忍不住问了一句,“你舌头怎么坏了?”
      “嗯,受伤了。” 邓泊恩照了照镜子,看着发肿的嘴角,轻啧了一声,“工伤。”
      “你能受什么工伤?嘴太欠被人反咬了吧。”钟石冷漠道。
      “可不嘛?”邓泊恩笑了笑,评价道,“对方牙尖嘴利,手段狡诈凶猛,我可承受不起。”
      钟石恶心他:“你是不觉得自己挺风趣的。”
      邓波恩看了看脸上隐约的巴掌印:“嗯,有趣极了,这么有趣,得有始有终。”

      钟石捉摸了一会儿他的意思,没想出个所以然,大概是熬夜写检讨脑子写坏了:
      “不聊了。班上去?”
      “差不多到点了。”邓泊恩穿好衣服,看了看手表,“你闲着干什么?来我这里吗?”
      “不去,”钟石打开了电脑,看着暗网的浏览记录,“有事呢。还得接受调查,等没事了再过去。”
      路拾光死得太干净了。他想看看路拾光和林海留下的所有材料,试图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目前唯一的线索,就是“余光”们是为顾大鹏而来,所以他想再梳理一遍有关顾大鹏的线索。
      “你不申辩申辩吗?”
      “申辩什么?”钟石哂了一声,“张指导都签字了。”
      这些处分都是借口。真正的理由不能写在报告里——他碰触到了不该碰的东西。“余光”们的能量比他想象的大得多。他每往前走一步,对方就能在他脚下抽走一块砖。从林海之死到查找顾大鹏,每一步都无比艰难。
      邓老那边,他确实想去再探访一次,但时机还不到。
      “该干什么干什么吧。”钟石对现状一锤定音。
      “行,我这几天家里可能有客人,”邓泊恩想了想,“需要招待的那种。你要来的话,得跟我提前打招呼。”
      “客人?稀奇,”钟石叼出了一根烟,“我不是邓总您最尊贵的客人吗?”
      “想得美。”邓泊恩笑话他,“等你的工资涨到能吃饱饭再说吧。”
      “你已经是块被腐化的腐乳了——班去吧。”钟石说着,撂了电话。

      出门的时候,门口“啪”地掉下来了一个黑色塑料袋,邓泊恩看了看周围的摄像,坦然捡了起来,结果发现里面放了一盒活血化瘀的清凉贴与一管崭新的红霉素软膏。
      邓泊恩失声而笑,觉得世上没有比林青青更有意思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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