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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挑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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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泊恩这几周的确很忙,一方面是改革工作到了阶段性收官的时候,加上前面的频繁往返探病,耽误了些进度;另一方面也是以工作为由,平复心绪,躲一躲自己的真心。
前有小文,后有林青青。他觉得如果这一躲,躲过了自然是无妨,若真是躲不过,看清了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然而总部那边却不是很太平。
一纸调令下来,国能总裁章淳被直接调离了,去向却一无所知。消息传到邓泊恩耳朵里,可谓是晴天霹雳。
这种重大信息按理说都会提前有风声,作为章淳一手提拔起来的人,章淳也不会不和他通气。只有一种解释,章淳的调离可能是意外。
什么类型的意外呢?邓泊恩心里一沉。
华凌得到这个消息的时间要比邓泊恩晚一些,下午总裁变动的通知就通过邮件公示给了所有人,华凌心中一震,去找邓泊恩的时候,他正在自己的办公室打电话,语气非常激烈。
门开了。
“邓总。”华凌看了一眼他的脸色,抱着文件十分犹豫。
邓泊恩的脸色不是很好:“华凌,”他深吸了一口气,“我马上要去一趟本部,晚上不回子公司这边了。”
华凌一愣:“现在就走?需要带其他人吗?”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邓泊恩想了想,特意做了一系列安排,“晚上九点你给我发个消息,如果我还没回话,就让人带着早上我给你的那份文件来找我。”邓泊恩顿了顿,嘱咐说,“最好找个会开车的过来。”
这是有酒局的意思,华凌应道:“好的,邓总,我来安排。”
晚九点,邓泊恩一个消息都没回,手机上最后一条信息只有一个饭店地址。
华凌思忖再三,将电话打给了林青青。
其实华凌做出这一决定的时候,已想得很周全,她只知道邓泊恩可能被总部那边的人给绊住了,需要找个恰当的借口出来,正巧林青青那天在K大参加培训,离得近,总部认识她的人还少,最适合表演突发状况,于是就将任务派给了林青青。
但她没想到酒局的性质和邓泊恩的感受。
当林青青拿着打印的文件到达现场时,场面十分凶险、一片混乱。
酒局似乎是专为邓泊恩设的,半私人半公事。
林青青到的时候,邓泊恩正和另一个人表演吹瓶。邓泊恩似乎有意让着对方,后半程偷瞄了一眼,放慢了自己的速度,结果是当场被罚了一杯白的。这还不算,人还没坐下,八个人里有五个人站起来争相给邓泊恩添酒、敬酒。坐在上位的那位她不认识,对此显然也是默许的。
服务员说这桌人六点就上酒了。
她皱了皱眉,在外面观察了一会儿,看了看怀里的文件,觉得事情可能不那么简单。更何况服务员根本不让她进去。
眼看着邓泊恩的笑意越来越浓,脸色却渐渐不好。她有些心急,想来想去,只好给某纪律检查部门拨了个匿名电话。
领头的似乎很快收到了信儿,酒局闻风而散。
众人立刻收拾东西、各回各家,留下邓泊恩在原地,无人在意。
林青青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她在走廊迟疑了一会儿,看终于没其他人了,这才露头。
邓泊恩黑着脸,看着抱着文件小心翼翼的林青青,忽而有些烦躁:
“怎么是你?”
林青青愣了一下:“华姐让我来的。”
邓泊恩抹了一把脸,一时有些无语:“唔,文件呢?”
“在这呢。”林青青没有给他的意思,“我数了——人都走了,应该没事了。”
随后他迟钝地反应了一下,有些惊讶:“举报电话是你打的?”
林青青点了点头:“没有别的办法,他们不让我进。”
邓泊恩立刻觉得有点不可理喻:“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就敢举报?”
林青青坦诚地摇头:“不知道。”
胆大包天——邓泊恩仰头,暗自翻了个白眼。也是,新总裁的底细他都不甚清楚,林青青怎么这么大的胆子,敢举报一个风头正盛的新任总裁,就不怕秋后算账吗?
林青青体贴地补充道:“我匿名了。”
“匿名?”邓泊恩觉得更加不可理喻,“匿名是什么东西?”
在绝对的权力面前,存在真正的匿名吗?
“那我怎么办?”林青青看了他一眼,颇为释然地笑了一下,“反正光脚的也不怕穿鞋的。”
邓泊恩被这笑容晃了一下眼睛,他不自在地看向她身后:
“还有其他人吗?”
“其他人都有事,就我一个。”她顿了顿,解释说,“华姐不知道具体这边的情况。”
“你会开车?”邓泊恩深感怀疑,“开不了就叫代驾。”
林青青倒是很坚定:“我会开。”
邓泊恩点点头,很快接受了现况。只是方才喝得太快,迟来的酒劲上来了,他试图站起,结果带倒了脚下的一串酒瓶子,又跌了回去。
“慢点慢点。”林青青急道。
于是他伸出一只手,无奈道:“扶我一下。”
“······”林青青看着他的脸色,犹豫。
邓泊恩本就肝火炽盛,见状更加不爽:“你也看到了,我自己起不来。”
结果林青青转头就走:“您等一下,我去叫服务员。”
“······”邓泊恩的手白扶了一把空气,只好去扶额。
扶额的瞬间,他心头瞬息万念。
章淳果然出事了,离职不过是表象,是被秘密审查了,他竟然没能提前打听到一点内部消息——这说明有人早就布好了局,只是深浅未知。
总部空降的新总裁辛子中与他似乎颇为不对付,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话里话外地点着他,今天晚上则更是凶险,他来总部非但没有打探到消息,反而给了辛子中想要拿他立威的机会,这场饭局和鸿门宴也差不了多少。
举报的事,辛子中未必会计较一个林青青,却会把账一并算到他邓泊恩的头上。
他揉了揉眉心,又想——算了,债多不愁,林青青也是为了自己。
想到这里,他糟糕的心情莫名就好了些许。
片刻后,他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林青青带着一个男服务员回来了,俩人的表情严峻得仿佛要攀登珠穆朗玛峰。
她十分认真地请教人家:“以你的经验,这种情况,怎么搬合适?”
邓泊恩抬头不满道:“我还能走呢,用不着搬。”说着扔给了她车钥匙,“他一个就够了,你去开车。”
林青青似乎有些不放心。
“客人请交给我吧,没问题的。”服务员见状打包票,稳稳地扶起了邓泊恩。
林青青还有点不放心。
“怎么还不走?”邓泊恩逐渐暴躁。
“客人,停车场在大厅后门左拐。”服务员以为她不知道位置。
“不是,”林青青觉得有些丢人,“邓总,我忘记您车牌号是多少了。”
搭了这么多次便车,怎么连车牌号都没记住。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片冰心喂了狗。
邓泊恩气结,说出了一串字母和数字,无奈地摆手,林青青忙不迭地走了。
好在邓泊恩酒品极好,尽管出来时,连走直线都费劲,上车之后既不闹也不吐,只是偎在角落里皱着眉沉睡。
林青青和服务员道了谢,看了他一眼,回身关上车门,径直去了驾驶位。
沉睡的邓泊恩像个无助的孩子。
她摇摇头,抛开胡思乱想,开始琢磨邓泊恩的车。
回国之后限于经济条件,林青青已经很久不启用驾驶技能了,好在原来在A国留学的时候经常开车。
邓泊恩忍着头晕,在一旁提心吊胆地观察,心里琢磨,是不是得叫个代驾,但很快就发现是多虑了。
只见她兀自摸索了一会儿,便熟悉了他的车,很快就开启导航、搜到了最常用的地址——估计是他家。她盯了一眼地图,发动了车子,随后平稳地开上了路。
邓泊恩有些惊讶,毕竟自己的车是妥妥的“高配车”,以林青青经济条件,应该没接触过才对。然而她明显对车况和性能显然很熟悉,一开始还开得中规中矩,后来越发如鱼得水,打电话超车两不耽误。
技术还挺好。
邓泊恩酒醉之余,终于把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钟石的电话一直无人接听,林青青便不再拨号,专心开车。
她不敢看邓泊恩,一是尴尬,二是心疼。
她一直以为邓泊恩自信张扬、懂决断、有魄力,一向雷厉风行、说一不二,却不知道邓泊恩也有如此身不由己的时候,自己能做的只有小心地控制车速均匀、保持车身稳定,减少颠簸。
车里静得愈发安逸,除了发动机的嗡鸣声,就是邓泊恩自己的呼吸与心跳声。
酒喝得确实有点多。
他头疼得厉害,也不想说话,闭着眼,脑子里都是酒局上那些表面客套、实则诛心的话。
章淳从前的心头宠如今成了辛子中立威的新靶子,一场饭局下来就能看暗流涌动,拜高踩低的人有的是,邓泊恩本人对此有心理准备,将做小伏低的态度贯彻到底,所有的批评一概接受,所有的难堪一概忍耐,无论是敬酒还是罚酒,都只能痛快地灌进自己的身体。
也无妨,人情冷暖、世态炎凉,本就如此。
只是医疗子公司接下来的改革恐怕不会顺利,看戏的人还好说,若有好事者想借机上位,联合一些先前被打压的利益集团反咬他一口,就会前功尽弃。
他得找到尽快办法,取得新总裁的信任,说服辛子中支持医疗子公司的改革才行。
想到这里,他的头就更疼了。
林青青倒不知道他这曲折的心路,眼看着要到目的地了,一心发愁没人帮忙,如何独自把一个成年酒罐子送到地方。
到达公寓楼下后,林青青再次拨了钟石的电话,依旧是无人接听。真是巧了,门卫也没什么人——可见高档的地方一样也有摸鱼划水的打工人。
她站在风里,看了一眼车窗里人事不省的邓泊恩,特别想给自己点根烟抽——这班上的,也没有劳动补贴和精神损失费。
做了两分钟的思想斗争之后,林青青决定死马当成活马医。
她打开了邓泊恩这边的车门,近距离观察了一下邓泊恩。
邓泊恩的五官深邃大气,平时眼角眉梢都带着蓬勃的生命力,如今沉睡着,则有了一点平日难得一见的气质,在柔和内敛之余又稍显孤独与沉郁。她轻吸了口气,不得不说,邓泊恩这张脸确实长在她的审美上。
真是危险。
“醒醒?”
林青青用指尖轻轻戳他,于邓泊恩而言如隔靴搔痒,于是沉睡的后者无动于衷。
“醒了吗?”
林青青探身过去帮他把安全带解开,又原地谨慎地等待了片刻,惊奇地发现他居然还能坐稳。
“邓总,醒醒?”
她又推了推他。
车里面灯光昏暗,夜风摇曳着树丛。唯有邓泊恩岿然不动,继续装死。
“到家了,该下车了。”她又使了点力气,还放重了语气。
邓泊恩全程没动,不过内心颇为享受这一过程,并带着一点恶劣期待着她的下一步——到家是不假,安全带也解开了,她是要亲自扶呢、还是再去叫人呢?事到如今,他还能叫谁呢?
随后就听林青青直起腰,下定决心般地叹了口气。
“醒醒!邓泊恩!”
“哗啦”的一声,林青青将手里还剩一半的矿泉水干净利索地泼到了邓泊恩的脸上。
邓泊恩愕然惊醒。
迎着暖黄色的路灯,看见林青青的发梢飞扬在风中,一双亮若晨星的眸子仿佛越过千山万水,落在他震惊且无辜的眼睛里。
他惊怒:“你······”
然而林青青挑眉,伸出手十分淡定地揉了揉他的头发,给了他挤出了一个咬牙切齿的笑:
“乖——既然醒了,就自己走回家吧。”
一路装死的邓泊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