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无声的对峙 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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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无声的对峙
温泠是被渴醒的。
窗外的天刚蒙蒙亮，透着点鱼肚白的光，客厅里静得能听到冰箱制冷的嗡鸣。他起身时动作很轻，尽量不发出声响，可拉开房门的瞬间，还是和客厅沙发上的人影撞了个正着。
江驰野没睡。
少年蜷缩在沙发角落，身上盖着件黑色外套，显然是昨晚在这儿凑合一宿。听到动静，他掀开外套坐起来，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眼底带着熬夜的红血丝，看向温泠的目光里没什么情绪，像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闯入者。
温泠的脚步顿了顿，没说话，径直往厨房走。
饮水机的水是凉的，他接了杯温水，指尖触到杯壁的凉意时，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的胃。昨晚几乎没吃东西，现在空落落的，隐隐发着酸。
“叔早上五点就起来了，在厨房炖了粥。”江驰野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打破了寂静。他的语气很淡，听不出是提醒还是单纯的陈述，“说你胃不好，让你起来了就热着喝。”
温泠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没回头：“不用。”
他仰头灌了半杯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激得他打了个轻颤。转身要回房时，江驰野已经站起身，挡在了他面前。
少年比他高小半个头，晨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他脸上，能看到下颌线绷得很紧，像在憋着什么情绪。
“你到底想怎么样？”江驰野开口，声音带着点晨起的沙哑，“一天到晚摆着张脸给谁看？觉得我们母子俩欠你的？”
温泠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他：“让开。”
“我不让呢？”江驰野非但没动，反而往前凑了半步，属于年轻Alpha的玫瑰气息带着点侵略性涌过来，“温泠，我告诉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这房子现在有我妈一半，我住这儿名正言顺，你要是看不惯……”
“滚。”温泠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
一个字像淬了毒的针，瞬间刺破了江驰野的伪装。少年的眼睛猛地红了，抬手就攥住了温泠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你他妈再说一遍？”
温泠的眉头蹙起，被攥住的地方传来刺痛。他反手一甩，力道带着常年打球的劲，江驰野没站稳，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沙发扶手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你敢动手？”江驰野的火气彻底被点燃了，像只炸毛的猫，撸起袖子就要冲上来。
“吵什么？”
温建明的声音从卧室门口传来，带着浓浓的倦意和压抑的怒火。他穿着睡衣，头发凌乱，显然是被吵醒的，看到客厅里剑拔弩张的两人，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爸。”温泠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冲突从未发生。
江驰野也停住了脚步，却依旧梗着脖子，眼神里的火气没消，只是没再往前冲。
温建明走到两人中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终把目光落在江驰野身上：“小江，你先回房。”
“凭什么……”
“回房！”温建明的声音提高了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江驰野咬了咬牙，狠狠瞪了温泠一眼，转身摔门进了客房。门板撞击墙壁的巨响，在寂静的清晨里格外刺耳。
客厅里只剩下温泠和温建明。
温建明看着温泠，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小泠，你……”
“我回房了。”温泠没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他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刚才被江驰野攥过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可心里的烦躁却更甚。
他不明白江驰野为什么总是针对他，也不明白温建明那句没说完的话里藏着多少无奈。他只知道，这个家已经彻底变成了战场，而他和江驰野，就是对峙的双方，谁也不肯退让。
再次出门时，已经是中午。客厅里没人，江驰野的房门紧闭着，温建明大概是去上班了。餐桌上留着饭菜，用保鲜膜盖着，旁边压着张纸条，是温建明的字迹：“饭菜在冰箱里，热一下就能吃。”
温泠没动，径直走到玄关换鞋。他想出去走走，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远一点。
刚拉开门，就看到江驰野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个篮球，额头上带着薄汗，显然是刚打完球。
两人在门口撞见，都愣了一下。
江驰野的目光落在温泠身上，带着点警惕，像只防备着同类的兽。他侧身想进门，却被温泠挡住了去路。
“让开。”江驰野的声音冷了下来。
温泠没动，只是看着他：“以后别在客厅睡觉。”
江驰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我睡哪儿，关你屁事？”
“这是我家。”温泠的语气很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想睡客厅，回你自己家去。”
“你他妈……”江驰野的火气又上来了，抬手就要推他。
温泠早有防备，侧身避开，同时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Alpha的力量压制在这一刻显现出来，温泠的手像铁钳一样，牢牢锁住了江驰野的动作。
江驰野挣扎了几下，没挣开，脸色涨得通红，眼底的屈辱和愤怒几乎要溢出来：“放开我！”
“记住了，”温泠的声音凑近他耳边，带着冷冽的气息，“别在我面前耍横。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说完，他松开手，转身走出了院门。
江驰野站在原地，看着温泠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攥紧的拳头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他胸口剧烈起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挫败感和怒火交织在一起，烧得他脑子发懵。
他踢了一脚旁边的垃圾桶，垃圾桶发出“哐当”一声巨响，滚出去很远。
“神经病！”江驰野低声骂了一句，转身摔门进了屋。
温泠沿着巷口慢慢往前走，没什么目的地。阳光越来越烈，晒得柏油路都在发烫，他却觉得心里一片冰凉。
路过那家熟悉的面包店时，他停下了脚步。以前母亲总在这里买刚出炉的奶黄包，说他晚自习回来饿了可以垫垫肚子。
他走进去，买了两个奶黄包，刚出炉的，烫得指尖发麻。
坐在店外的长椅上，温泠咬了一口，甜腻的豆沙馅在嘴里化开，却没什么味道。他想起小时候，母亲会把烫嘴的包子吹凉了再递给他，而现在，只有滚烫的温度烫着他的指尖。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室友发来的消息，问他暑假要不要一起去兼职。
温泠看着消息，忽然有了个念头。也许他该找个兼职，住在外面，尽量少回那个家。
他回复了“好”，然后打开招聘软件，开始搜索S市的兼职信息。虽然人还在C市，可他已经在计划着逃离了。
吃晚饭时，气氛依旧压抑。
温建明做了四菜一汤，都是家常菜，却没人说话。温泠低头扒着碗里的饭，味同嚼蜡。江驰野也没怎么动筷子，只是时不时地用眼神剜温泠一下，像在无声地挑衅。
温建明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几次想找话题，都被两人的沉默堵了回去。
吃到一半，江驰野忽然放下筷子，站起身：“我吃饱了。”
“再吃点啊，”温建明想挽留，“你下午打球，消耗大。”
“不了。”江驰野丢下两个字，转身就要回房。
“等等。”温泠忽然开口。
江驰野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眼神里带着警惕：“干什么？”
温泠没看他，只是对温建明说：“爸，我明天想出去找个兼职，住外面。”
温建明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住外面干什么？家里又不是没地方。”
“方便。”温泠的语气很淡，“省得……不方便。”
他没明说，但在场的人都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江驰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像是被戳中了痛处：“想走就走，没人拦你。”
“小江！”温建明呵斥道。
温泠没理会江驰野，只是看着温建明：“我已经决定了。”
温建明看着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那……注意安全。需要钱跟我说。”
“嗯。”温泠应了一声，没再多说，起身回了房间。
他知道自己的决定有些任性，甚至带着点逃避的意味。可他实在无法忍受和江驰野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每天像敌人一样对峙。
也许距离远一点，对谁都好。
夜里，温泠收拾着简单的行李，其实也没什么好带的，几件换洗衣物，一台笔记本电脑，还有那个装着母亲遗物的铁盒子。
收拾完时，已经快十二点了。他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江驰野的房间还亮着灯，隐约能看到少年坐在书桌前的身影，大概是在玩游戏。
温泠放下窗帘，心里没什么波澜。也许明天他走了，这个家就能恢复表面的平静，至少不用再天天争吵。
手机在这时震动了一下，是温建明发来的消息：“小泠，是爸没本事，让你受委屈了。外面住不习惯就回来，爸给你留着门。”
温泠看着消息，眼眶忽然有些发热。他回复了个“嗯”，然后关了手机。
他知道父亲不容易，可他现在，真的没办法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和江驰野、和那个叫江月的女人，在同一个屋檐下和平共处。
也许时间真的能冲淡一切，只是他需要的时间，可能比想象中更久。
第二天一早，温泠拖着简单的行李走出房间时，客厅里没人。江驰野的房门紧闭着，大概还在睡觉。温建明应该是去上班了，餐桌上留着早餐，旁边放着一张银行卡，下面压着张纸条：“密码是你生日，别亏待自己。”
温泠拿起银行卡，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沉甸甸的。他把卡放回原处，只拿走了自己的手机和钱包，然后轻轻带上门，离开了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家。
走到巷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月季开得正艳，红的像火，粉的像霞，一如母亲在世时的模样。
温泠深吸了口气，转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晨光里。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回来，也不知道回来时，这里会变成什么样子。他只知道，现在的他，需要一个属于自己的空间，一个没有争吵、没有对峙、没有江驰野的空间。
而此刻，客房的窗帘被悄悄拉开一角，江驰野站在窗边，看着温泠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眼神复杂。
少年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上面是昨晚没发出去的消息，编辑了又删除，最终只剩下一片空白。
客厅里，那张被温泠留下的银行卡，在晨光里反射着微弱的光，像一个无声的叹息，悬在这个拼凑起来的家的上空。
属于他们的拉锯战，以温泠的暂时退让告一段落。但谁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只要根还在这里，只要那道名为“家”的羁绊还在，他们迟早还要面对彼此，面对这场突如其来的、错位的命运纠缠。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无声的对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