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Chapter09 你是阿刁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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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刘哥在家里一边嗑瓜子，一边看电视。
电视机里一片嬉笑，他也跟着嘎嘎乐。
没看是谁的来电，他顺手一接，语气跟着上扬。
“什么？”
刘哥放下了手头的瓜子，坐姿都端正了不少。
“我和小逸后天可能准备去喀什了。”
他真的错过了一场大戏，他也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要动身，自己都没和林非鹤好好聚聚。
“你们自驾过去吗？”
“对。”
听着对面的声音有些犹疑，刘哥能猜到他们的状况，无非是林非鹤躲不过攻势，总要寻个办法提醒压抑自己。
“你想问我要不要一起啊兄弟？”
林非鹤笑道，直接回答：“是啊。”
他答应了覃逸，自然不会反悔。但是两个人实在有点尴尬，一直以来都是他一个人。明知道对方藏着心意，他做不到视而不见。他想邀请刘哥一起，起码能缓解一下气氛。
让步不是妥协接受。让他什么也不考虑和覃逸在一起，于现在而言，他的确做不到。
“哎，怕是要让你失望了。”
刘哥看向卧室，目光柔和，“现在不一样了，我有了家室，要考虑很多的。我不可能把她一个人丢下，跟你们跑了……我老婆尊重我的职业，我也要体谅她……这是相互的。”
林非鹤没抱太大的期望。不过，听到刘哥话音里的知足常乐，他真心实意地笑了一声，语气平静洒脱：“没关系，下次有机会带上嫂子我们再约吧。”
“这没问题！”刘哥爽朗笑了一声。他还是好奇他不在这两天发生了什么，直接问了出来：“对了，你们两个什么情况？”
林非鹤无奈扯了一下嘴角，“没有情况，就算带朋友散心了。”
“哦，行吧，你老大不小了，这种事我没法掺和的……”刘哥语重心长，他手没法伸得太长，这怎么都轮不到他去插手。
之前他推辞两个人的事就是出于这种考量，旁观者也未必比他们心里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我明白。”林非鹤理解他，“行，看来我们只能有缘再见了。”
“明天还有一天是吧？”刘哥想了想，“不如来我家吃顿饭再走。”
“不了。”林非鹤不想麻烦。
“就这么定了，我去买点新鲜的肉，咱们整点小烧烤吧！”
刘哥兴致勃勃地说着，林非鹤都没法打断。
“行！就这么定了！明天下午来哈！”
——一串话叽里咕噜向林非鹤砸来。
刘哥直接拍板决定，说完他就风风火火地挂断了！生怕晚一秒听到林非鹤的拒绝！
林非鹤：“……”
第二天，林非鹤和覃逸一起去了千佛崖。
大多是本地的藏民在朝拜。
山的一面都是佛像，大大小小、密密麻麻。
砖红色与姜黄色的柱子为其遮风挡雨，充斥着威严与肃穆。
信奉他的藏民，以最虔诚的姿势，伏地朝圣。
上千位佛祖矗立在山上，倾听着普罗大众的愿望。
覃逸被这个场面深深触动，环视一圈入乡随俗，双膝跪在了地上，双手合十，表情严肃认真。
他是在短视频上刷到的——金黄的佛像，悲悯的面容，平和地注视，宽宥世人。
当即转发给了林非鹤。
后来两个人想，索性再逛一逛，买点礼品给刘哥带去。
起码不能白吃白喝。
不仅是他，就连林非鹤也是第一次见刘哥的妻子，当然要注重一下礼仪。
覃逸看向周遭，都是虔诚的信徒。
人的一生有一个信仰，并为此付出自己的心力，这本来就很了不起。
覃逸看向林非鹤。后者不知道从哪里掏出相机，垂着眼调节，然后抬起手对准——
佛像万千，信徒不倦。
覃逸注意到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扣在相机上面，很好看。
林非鹤专心致志地拍摄，眉宇间隐隐有些褶皱，是他认真的样子。一看他就是冷硬的那种人，是五官带来的锐利与疏离。
但覃逸望向他，此时此刻能想到的都是这个人的温柔细腻——三年前的衣物、三年后的高反……
林非鹤从大学开始几乎从来不拍人。
大学社团问到他头上，一句“不想”落下，也没人敢管这硬石头。
他从来没有说过为什么，甚至后来自己也想是没什么可拍的。
直到前天。
覃逸带他一起体验风土人情，看着祥和的气氛，三三两两地围坐——他竟然后悔自己没有用相机去记录。
那飘动的经幡，热络的市民生活……
以往他会了解一点当地的习俗，但并不会切身去体验，毕竟以往只有他自己一个人。
而且拍那些江河山川却不会那么麻烦。
如今反而让他更加关注这些人文情怀。这种生活化的场景原来也可以勾起他创作的欲望。
他才发觉，镜头的语言原来可以这么奇妙。
林非鹤的神情是严肃认真的，覃逸很喜欢他做事全心全意的样子。很可靠、很让人有安全感，他是这么认为的。
看到林非鹤放下了相机，他才走过去。
走到林非鹤面前，指尖虚指着相机，他歪了一下头，眉眼弯弯看向他，灵动的眼睛好像蕴着日光。
“我可以看看吗？”
林非鹤没有拒绝，“当然。”
他把相机带到覃逸眼前，拨动按键，一张一张给他看。
覃逸看得格外认真，直至翻到林非鹤拍的一轮落日为止。
照片上，是那些朝圣者忠贞坚韧的脊背，是寄托世间七情六欲的随风舞动的经幡，还有庄严神圣的满墙神迹。
覃逸不是专业人士，他说不出照片好在哪里，但是就给人一种画面感，捕捉的就是刹那间的神态——像是动态的、会动的。
“你学过摄影？”覃逸看完忍不住夸赞，还很好奇。
“没，只是大学时加入了学校的摄影社团。”林非鹤拿回来自己又过了一遍，看得出自己也很满意。
“那你很有天赋喽。”
覃逸歪着头看向他，本就带卷的头发描绘出风的迹象，就像一只毛茸茸的小狗狗。
“谢谢你的肯定。”
林非鹤扬了一下手里的相机，随性又阳光，让人联想不出他已经三十而立了。
风吹动他额前的发，这回不像随风飘散的人，覃逸好像能抓到他的衣角了。
覃逸挑眉，微微笑了一下。
去大昭寺的路上，两个人各买了两串手链，想着带过去祈福。
这里的人都是信奉佛教的，可能他们带的许多礼品还不如这根承载着美好祝愿的手串。
覃逸和林非鹤拿着手串转经，然后又去了煨桑炉。
尽管有很多不懂之处，但是跟着许多路过的人，他们之间也达成了一种默契。
没有喧哗声，只有一颗颗真挚的心以及纯粹的祝福。
按照约定，两个人提着两箱水果，买了一大袋青菜，以及两串手链风风火火地赶来——
刘哥一早儿就在门口迎接，看到两个人大包小裹的过来，上来就是一顿训斥，“你说你们这是干啥，给你们践行，你们买这么多东西。”
覃逸笑着凑过去，在刘哥背上捋了一把，让他先顺气，“别生气啦刘哥，毕竟是第一次见嫂子，这些礼数都是应当的嘛。”
刘哥没回话。
“那不让我们进去了？”林非鹤摘下墨镜，抬了一下头，对刘哥说。
“哎，进进进！”
林非鹤与覃逸默默相视一笑。
一进去，覃逸就被这些藏式装扮迷花了眼。
他以为这些景致大概只在一些观光景点或者传统建筑附近才有。没想到他们的家里，也充斥着这些元素，这间屋子都显得有格调了起来。
“这些民族花纹真的很漂亮。”覃逸边走边感叹。
里面女主人听到声音便从厨房赶了出来，“欢迎你们。”
她有齐耳的短发，整个人干净利落。很标致的长相，很大气，脸上的两团红晕更加凸显气血。
她从沙发背上拿起一条白色的布料。
“这是哈达，待会儿要双手接过。”林非鹤在他旁边小声提醒。
覃逸对他点了一下头。
“祝你们纯洁无暇，如意吉祥。”她的声音很有辨识度，像是草原盛开的花朵。
两个人双手接过，挂在了脖子上。
“我叫四郎拉姆，你们叫我拉姆就好。”拉姆带着和善的笑，看着就是个温柔的姑娘。
“谢谢拉姆，这些是我们带来的一点心意。”
覃逸发挥他讨人喜欢的优势，没有人会不喜欢这种乖巧懂事又漂亮的人。
拉姆笑着让他们坐下。
“你们太客气了。”
“谢谢招待，这是我们去大昭寺祈过愿的手串。”林非鹤递了过去，十分绅士。
“你们有心了。”拉姆很珍视地接过，戴在了手上，向他们晃了晃，“很好看，我很喜欢！”
看着氛围其乐融融的，刘哥的脸也板不下去了，张罗着开饭。
“人齐了，我们就开造吧！”刘哥大手一挥，又恢复了那乐呵样。
“开造吧～”
拉姆的普通话带了一点口音，但并不影响，反而很可爱。
“这耗牛肉可鲜了，你们畅吃！不要客气！”
刘哥直接端上了一盆拌肉！
拉姆笑着拉过刘哥的手，给他也带上了手串。
刘哥笑着拍了拍她的手。
覃逸笑着看这一幕，凑过去和林非鹤说悄悄话，“没想到刘哥这么快就找到了他的幸福。”
林非鹤没有接话，只是淡笑着附和点头。
还好他们买了菜，不然就是一顿全荤宴。
“这就是当初在贵州救我的兄弟，林非鹤。”刘哥给拉姆介绍着，“没有他啊，我这个人今天就不一定坐在这了。”
拉姆端起青稞酒敬了他一杯。
“没有那么夸张。”林非鹤喝了酒面上漫了一层浅红，随意摆手。
“这位，是我们在贵州遇到的一个小朋友，遇到点困难，被我们捡到了。”
覃逸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拉姆笑了笑，“很可爱。”
覃逸嘴唇并拢脸上鼓起两个团子，自己这点糗事在场竟有两个见证人。
“今天相聚就是缘分，来，干一个！”
刘哥豪爽举起酒杯，像是要喝倒众人的架势。
大家举起酒杯，笑着配合。
覃逸小口小口地抿着，他不是很能喝。
看旁边林非鹤他们又倒了一杯，他觉得自己真的该去小孩那桌，如果有的话。
“来，吃！”刘哥下的肉铺满开来。
肉香从烤盘上飘出来，能看到肉上的油光，滋拉声像鞭炮一样在耳边炸开，等到肉原本的颜色褪去，香气环绕在四周。
确实美味。
四个人吃得尽兴，喝得也尽兴。
就连林非鹤脸上都泛起了红晕，覃逸还好，都知道他不能喝，桌上就林非鹤跟他岁数差的小一点，也不能欺负小孩，自然没灌他。
刘哥明显上了头，拉姆时刻关注着他。
看得出他们十分相爱。
在拉姆劝他不喝了之后，刘哥就真的没有再送一口进嘴里。
覃逸真心为刘哥高兴。
曾经看着那么不着调的人，如今也有了牵绊。
“在看什么？”林非鹤的气息从他而后贴近，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的声音本就又低又沉，被酒香浸透后带上了低哑，很适合蛊惑人心。
覃逸后颈发热，不禁瑟缩一下。脸微微泛红，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对林非鹤摆手投降，“没有。”
林非鹤的衬衫解开了两颗，此时靠在椅子上，有些慵懒随性地看向他。
和平常的林非鹤很不一样。
此时的他是野性的。
就像在笼中蛰伏的虎，一旦重返林中，就又回到了他的王国。
他的一切都得到了释放。
“阿刁——住在西藏的某个地方……”
刘哥也许真的醉了，迷迷糊糊唱起了歌。
“秃鹫一样……栖息在山顶上……”
……
拉姆拄着胳膊，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刘哥。
他在闹，她在笑。
说实话，唱得不赖。
拉姆很捧场，贴心给他放了一个背景伴奏。
刘哥唱起歌和本人很不一样，低哑的烟嗓配着充满故事的歌，就像沧桑之客流浪天涯后尽是淡然。
唱到高潮，刘哥忽然站了起来，指着林非鹤。
“你是阿刁——你是自由的鸟──”
这就给了林非鹤一个信号——
你是否还在追寻着你的自由？
那些过去的青春气盛，是否依旧铭记在心里？
自由到底是什么？
他还是不肯被磨平“棱角”吗？
林非鹤也不同往日。
他单手打开手机看着歌词，脸上挂着一抹笑，就像一束暖阳破云而出，多了一丝柔和。
另一只胳膊搭在椅子上，整个人看似懒散又不失风度。
跟着刘哥一起唱——
“命运多舛——痴迷淡然，挥别了青春——数不尽的车站……”
暗哑的嗓音包含着许多情愫。
意外的好听。
这是两个曾经追逐自由的灵魂在交汇。
覃逸眼睛没有离开过林非鹤，手臂跟着音乐挥手。
拉姆看到后笑了一下，跟着他一起当了他们的观众。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Chapter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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