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执着》秋在

8、Chapter08 一锤定音。

　　“好吧，但可以给个拥抱吗？”
　　覃逸扑扇着眼，逆光下分辨不清他的情绪。

　　话落，他没有等对方的回答。
　　覃逸略显唐突地主动上前一步抱住了林非鹤，也就是这个时候他把联系方式丢在了林非鹤的口袋里。

　　只是虚微的触碰。
　　能淡淡闻到对方身上的清香。
　　他想，万一没有机会再见面呢，起码他勇敢了一次，尽管这个举动也许有些越界。
　　他并不希望他们的故事到此为止。
　　他会不遗余力地把握住每一个机会。

　　林非鹤在覃逸袭来的一瞬慌了神，微微抬起的手到底没有把人推开。
　　无声地默许。

　　后来，林非鹤在换洗衣服的时候发现了覃逸留给他的号码。
　　字迹干净漂亮。
　　他端详了片刻，还是把这用纸巾写的留言扔进了垃圾箱里。
　　没有什么留恋。

　　人情债最难还了。
　　他早就知道自己欠不起。

　　回到当下——

　　林非鹤靠在沙发上睡了一觉，再睁眼时都已经凌晨一点了。

　　他扶着颈椎，扭动脖子。长时间保持着一个姿势半边身子都麻了。

　　身体和心理都感觉疲惫。

　　林非鹤换上睡衣回到床上躺着。
　　一只胳膊垫在脑后望着天花板，他却睡不着了。

　　不得不感叹覃逸真的是一个执着的人。他以为过去三年了，仅仅是萍水之交，那点新鲜劲儿应该也过去了。
　　不曾想这小子跋山涉水来找他。

　　似乎无论怎么办，他这个情债注定躲不过了。

　　林非鹤心烦，甫一把被子蒙在眼睛上，主动制止自己的想法，阻断自己的思路。
　　一键入睡。

　　第二天，他明显没有睡好，浮现两个淡青色的黑眼圈。
　　洗了一把脸，看着就精神多了。

　　早上他打开门，覃逸没有出现在他的房门口，小孩这点倒是很听话。

　　轻易不出现：“林哥，我在楼下不远的包子铺，你要吃什么？”

　　人呐，就是经不起念叨，说曹操，曹操到。

　　“不了，我自己买就行。”林非鹤看着覃逸的消息回复。

　　“好的。”覃逸回得也很快。
　　就像随口一问。

　　“今天还是跟你走？”
　　林非鹤这边倒是给他发了一条信息。

　　“可以！”覃逸发了一个点着头的傲娇小猫的表情包。

　　“好。”

　　覃逸拄着脸看手机上的聊天记录，春风拂面，他们之间的牵连越来越多。

　　西藏的早上也很舒适，伴随着微风，很悠闲自在。

　　出去时，林非鹤注意到了今天的天色并不是很好，像是会下雨。
　　这雨要是下了，就没完没了。

　　磨磨蹭蹭走到早餐店，他发现覃逸还没有走，还跟他挥手打招呼。
　　“林哥，一起吃啊。”

　　林非鹤不好拒绝，直接走了过去。
　　看得出来覃逸家里条件也不错，各式各样都点了一两个。

　　“点这么多？”
　　林非鹤不由得感叹他的饭量，他看着菜单。

　　“看着都很好吃的样子，就多点了一点。”他用食指轻轻摩挲几下脸颊，有一点不好意思。
　　覃逸的小爱好就是爱吃点美食，就像他那一次，甚至会为了吃一顿正宗的贵州酸汤火锅而去一趟贵州。

　　担心对方误会，他解释道：“你说不用我带，我就真的没特意买的，我……”

　　林非鹤笑笑，多大点事，自己像是在欺负人了。
　　“没事的，算我欠你两顿了。”

　　他夹起一个灌汤小笼包，尝了一口，点头跟覃逸说：“这个确实不错。”
　　很给覃逸面子。

　　“是吧——”
　　他拉长尾音，又活泼了起来，他把蒸笼往林非鹤的方向推了推，“我一早上闻着香味就过来了。”
　　覃逸关掉iPad上的视频，也摘下了耳机。

　　“今天打算逛哪里？”林非鹤看了他一眼。

　　覃逸思索了一下，说：“喜马拉雅山？”

　　林非鹤刚吃进去的包子差点卡在嗓子眼里，“你在开玩笑吗？”

　　“好吧……那今天我想去你平时看落日的地方可以吗，就这一个地方。”覃逸拄着脸，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平静地看向林非鹤。

　　“？”
　　林非鹤摸不准覃逸想要干什么，他放下手中的豆浆，“不去别的地方转转了？”

　　覃逸点点头，“该看的我都看了，我想去体验的你也陪我去了。”
　　“其实没什么遗憾了。”

　　林非鹤从他的话中大概推测出覃逸想表达的意思，他微微皱了一下眉，看着他，“你明天走？”

　　覃逸没有回答，低头看着自己的碗筷。

　　也好，把这个小祖宗送走，他又能回归之前的生活了。
　　林非鹤叹了一口气。
　　“其实没什么好看的，在哪都可以看到落日。”虽然不知道覃逸打算做什么，但他应该也没有必要知道了。

　　“那不一样，因为这次是我们一起看的。”覃逸笑眼弯弯，直白热烈，像是盛放在夏季红玫瑰。

　　一样的景色怎么可能和谁都一样。

　　“如果下午是晴天的话。”
　　林非鹤只是淡淡地说。

　　现在的天被云挡住了，不知道下午如何呢。一直这个天气，又如何看得到落日呢。

　　覃逸微笑着，他低头看那帮损友支招的聊天记录。

　　“欲擒故纵，都不懂？”

　　“不能太缠人的。”

　　“对啊对啊，距离产生美。”

　　覃逸有点后悔听了他们的话。他想说欲擒故纵其实只适用于对方已经产生了好感的前提下……

　　他直接把消息免打扰。
　　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祈祷下午是个艳阳天。

　　抓心挠肝，大概他现在就是这种感觉，他表面还要装云淡风轻。
　　“刘哥他在忙什么啊？都不见他了。”覃逸找着话题，问道。

　　“不知道，也许就是不想搭理我们呢。”林非鹤笑着摇了摇头，又和覃逸开玩笑。

　　覃逸被逗乐，“刘哥知道你在背后这么编排他吗？”

　　林非鹤挑眉，气定神闲，“不然他为什么不出现？”

　　另一边的刘哥疯狂打喷嚏，他归结为他的两个好兄弟在惦念着他。

　　覃逸等着林非鹤吃完才一起回去，“那你中午打算去哪里吗？”
　　他好奇林非鹤的行踪，如果自己不去干扰他，他自己会去哪里？

　　“在旅店躺着。”

　　朴实无华的想法，和他一样，覃逸和他并排走着，他转头看向林非鹤，“我还以为你会去爬山这种。”

　　林非鹤淡然笑了一下，“没那么多精力。”他转头看着覃逸，“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厉害。”

　　他其实是在打破覃逸的幻想，其实他未必是覃逸眼中的那种的形象。
　　毕竟他们真正见过的次数屈指可数，知道现实里这么无聊的他，应该会打消那些想法。

　　他经常地会疲累，也会消极，会怅惘。
　　当然每个人都会，这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只是在说他并不完美。

　　“这有什么关系，我就是喜欢你这个人，又不是欣赏你的光辉事迹。”覃逸笑着对他说，眼里好像有一捧光，专注盯着林非鹤的眼睛。
　　他对喜欢的理解很简单，就像蜜蜂会被花吸引一样，他想这只是一种本能。有的人哪怕只是见过一眼，都会陷入爱河。他还被林非鹤解救过、照顾过，喜欢上他就是自然而然的事。
　　这些都是真实发生的事情，又不是他的幻想。

　　林非鹤被他说得一愣。
　　他慢慢错开了一步的距离，落后一步，看着覃逸的身影。

　　覃逸好像浑然不知，他慢慢向前走着，看到路边的小猫小狗喜欢向它们挥挥手，希望得到它们的回应，看到一些独特的藏式建筑会回过头多看几眼。

　　一个对什么都抱着天真和好奇的人，他想不明白他喜欢着自己什么。

　　明明他这种人会格外招人喜欢吧……

　　下午。
　　正如林非鹤说的，他其实也喜欢待在安静的屋子里，自己一个人看看书，看看电视。

　　咚咚——

　　林非鹤趿着拖鞋开了门，覃逸已经收拾好了站在门口等他。

　　覃逸一下午时不时看一眼外面太阳，又低头看天气预报。
　　在小房间里四处踱步。

　　等到下午太阳完全显露的时候，他的心也跟着放晴了。

　　“稍等，进来坐一会吧。”林非鹤把Kindle放在桌子上，指向沙发。

　　覃逸摆摆手，“不着急，你先收拾吧，我先回去。”

　　“没事，很快。”
　　林非鹤又指一下沙发，“坐。”

　　林非鹤在行李箱随便找了一件上衣，直接在床边脱掉身上的睡衣换上了。

　　覃逸的视线有些无处安放了，想看又不不好意思光明正大地看，不经意几下瞥见。

　　紧实的肌理，勃发的肌肉，无一不在宣誓着十足的荷尔蒙。
　　林非鹤是背对着覃逸换的，他尤其看到林非鹤的背部肌肉的可观，不夸张的紧实感，完全的倒三角身材。

　　他自愧不如，他也有肌肉，照现在的说法就是薄肌，和林非鹤这种差了一个级别。

　　他暗暗发誓，等他再上学绝对不会浪费健身卡了！办了就要用！

　　至于裤子——林非鹤转身去洗手间换上了。

　　“走吧。”林非鹤拿着车钥匙示意了一下。

　　他们去的地方无非就十分钟的路程，一点也不远。覃逸出来这么早，也只是想和林非鹤多待一会。

　　这里的山高大连绵，和贵州的山也不一样。

　　覃逸打开车窗，感受风的形状。

　　林非鹤好是把车停在了老地方，“遮一会儿太阳吧，现在还没到时间。”

　　覃逸点点头，老实照做。

　　“林哥，你怎么发现这个地方的啊？”

　　“没有刻意去寻找。”
　　“就是有一天路过，觉得很美就停下来了。”

　　“那你算是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了。”
　　覃逸毫不吝啬夸奖，通过这两天他发现林非鹤好像需要一种肯定，但他也说不清。只是有的时候看他冷硬，实际还有点自厌。
　　无论什么，他喜欢的人那就是极好的！

　　林非鹤笑了笑，“只是恰好在那一天，在那一刻，我发现了它……事实证明是它本就美好。”
　　他侧眸，指了指外边的人群，“他们也一样。”
　　几缕阳光照在他坚毅的脸庞上，加深了他的轮廓。
　　覃逸细细观察着他。

　　美好的东西本就值得人驻足脚步。

　　覃逸何尝不是这样想的，“林哥，其实我没有打算走。”

　　他的话落地，林非鹤扭头看向他，很平静很耐心，等待着覃逸要说的话。

　　“我想和你一起去下一个地方。”覃逸直白说出口，和他对视，眼里是溢出的热切期望。

　　“你……”林非鹤没说出声，覃逸就打断了他。

　　“我现在有很多很多的时间，可不可以让我跟着你？”覃逸坦然回视着林非鹤的目光，没有一丝退却，坚定温柔地诉说：“我保证不会给你添乱，也不用额外关照，只是和你一起去你想去的地方就好……总之……请允许我追求你。”

　　“你不上学了？”林非鹤其实不太会拒绝，有些被覃逸的话打得措手不及。

　　“大四没什么别的事，无非就是召回去答辩之类的，我有时间的。”
　　覃逸有些乞求地看着林非鹤，面容很柔和的人做这种表情属于我见犹怜。林非鹤也是个男人，是视觉动物，在此刻他的心也在动摇。

　　昏黄的阳光犹如瀑布般倾洒，光影落在他们的侧脸。
　　覃逸转过头，看向即将陨落的太阳。
　　他的心反而平稳了，如果林非鹤还是拒绝了他的话……好像也没有什么，顶多是难过罢了

　　林非鹤没有收回目光，微微歪了一下头。
　　他回想着从初见到现在的纠缠……其实选择权一直都在他的手里。

　　覃逸默默等待着审判。

　　林非鹤叹了一下气，不知道是拿自己没办法，还是覃逸。
　　遵从本心，带上一个人，好像也没什么所谓。

　　“可以。”
　　他也想顺着自己的内心，无所顾忌地试一次。
　　既然自己在挣扎、在考量、在犹豫……不如就顺着心意。
　　事实证明这两个字脱口的一瞬间他也没有后悔，反而如释重负。

　　覃逸薄唇微张，错愕地回望林非鹤。
　　他以为自己要被拒绝了……
　　他的手在隐隐发抖，压抑住自己的情绪，又问了一遍，“真的吗？”

　　林非鹤轻轻点了头。

　　一锤定音。

　　覃逸从来没有任何一刻，要比此刻还要开心。

　　不是逼迫，不是勉强，而是林非鹤发自内心地接受了他。

　　日光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在余晖中把光热传给山川大地，绽放着绚丽的颜色。

　　覃逸笑着看向林非鹤，那双小鹿一般灵动的眼睛借取了落日余晖的烂漫，充盈着，甚至溢满了幸福的色彩。

　　林非鹤看着他的眼睛，松动了神色。
　　他抬手把车窗放下去，带有凉意的风没有把人唤醒的意图，只是轻轻拂过他们的脸颊。

　　发丝浮动。

　　风听见了树和沙的声音，也带着他们各自的心事飘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