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Chapter10 希望对面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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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两个人就已经收拾了行囊准备出发。
他们要先去一趟珠峰。
那天覃逸的玩笑话林非鹤真听了进去。
网络上常说，人生能有几回去一趟拉萨。
有时间的时候，囊中羞涩；有金钱的时候，分身乏术。
——既然已经来了，脚下的土地就是西藏，那就别再有什么顾虑了。
林非鹤的安排无法保密，因为他们需要办理边防证。他们先达到了日喀则办理，然后在沿着318前行。
在经过一处建筑大门时，会感觉这条路有种神圣的感觉。
蓝天白云与路的尽头相接，白色的门矗立在那，像是指引天堂的路口。
上一次318国道林非鹤还是自己一个人来的。转眼间已经有人同他结伴而行了。
从来没想过。
覃逸本打算在车上休息的，但是来来往往间困意消失了大半，更多的是兴奋。看看外面流动的风景，别有一番滋味。
这里的道路拐弯很多，只靠林非鹤的话虽然安稳，但是很累。覃逸直接提议：“待会儿你累了的话让我来开吧。”
“不用。”
“你好好休息就可以。”
林非鹤轻微摇头，拒绝了这个提议。他的指尖搭在方向盘上，有节奏地轻点，好像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覃逸没什么自驾经验，被拒绝也不气馁。
“好吧。”
他昨晚睡得很早，今天精神头很足，现在谈不上需要休息。
车道上的车辆三三两两不算多。
忽然，有一群黑影从草丛里冒出来！
“小心——”
覃逸快速出声提醒，他的手不自觉抓紧了安全带。
林非鹤稳稳把车停下，像是早有预料。
——那团黑影原来是一群小牛羊。
静静等他们经过。
“太惊险了，怎么会有小动物突然窜出来？”
覃逸没见过这场面，有点心惊。真是一群横冲直撞的小家伙，看着前方他们缓慢的动作，他松下一口气。
“我们还有三个小时就到了吧？”覃逸低头看手机上的导航路线，“终点是定日县？”
“对。”
林非鹤把注意力放在路段上，他现在跟在一群小动物的屁股后面。
缓慢前进着。
他们不着急，乃至后面的车辆也很平和地跟着，没有喇叭的声响。
覃逸放下了手机，默默观察这些“引路”的小家伙。
“好悠闲，感觉我们也在放牧。”他向前探着身，更近距离地看。他戴着毛茸茸的帽子，和白色羽绒服连体的，手放在前面，像只观察状况的小猫。
“他们的毛好厚实的样子，体格也很强壮。”一边看，一边化身小评论家。
“嗯。”林非鹤附和着他，侧眸看了一眼覃逸。
“好悠闲自在的生活……”
覃逸转头看向林非鹤，眼睛亮亮的，“你知道吗，小时候我想，要是我过惯了城市里的日子，尽管外面再自由，我也不会去体验那种田园生活。”
“可是当我看到外面这种安逸的生活……”覃逸指了一下前面无忧无虑的放牧者和小羊，“我发现我原来并不讨厌，甚至还有点喜欢！”
林非鹤没有再看他，但听进了他的话，黑沉的眸子看着前面，“想法都是会变的。”他浅笑了一下，“也好，这算是新的体验。”
“但是实际你不适合，我也不适合的。”林非鹤默默补充。他知道这番话不合时宜，但他还是要说，提醒覃逸，也在提醒自己。
“我知道，但现在只是在看他们我也感到很幸福呀。”覃逸垂了一下眼，不过几秒，再抬起眼睛里面依旧“充满”着灵动的蝴蝶。
林非鹤转头看向他。
依旧是真诚热烈的眼神，好像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糟糕的事情能破坏他此刻的幸运。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林非鹤轻笑了一下，“那你是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
“谢谢，是这样的。”说完，覃逸捧腹笑起来。
路上一片安乐祥和的气氛。
到定日县的时候已经下午了，大约七个小时左右的路程。他们找了一家旅馆住下，打算第二天再去珠峰大本营。
小旅馆很是干净整洁，看样子这里的生意应该还不错。
一下车，可以明显感受到这里氧气的稀薄。
覃逸在车上一直没翻书包，等他回到自己房间后，发现自己带的一包薯片都快胀爆了。
于是，直接拆开解决掉。
现在他们就在珠峰的山脚下，海拔有四千多米。
覃逸听着歌，三下五除二吃完了，然后躺在床上望向天花板。
希望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耳机里的歌词刚好唱到：“只有你知道什么是你的幸福。”
他现在已经很知足了，如今林非鹤不仅没有拒绝他，甚至在一点一点地接纳他。
这远远超乎他的想象，尽管他是很有自信心的一个人。
可是在感情里，再勇敢的人也会变成胆小鬼。
咚咚——
门口传来敲门声，覃逸轱辘下去，趿着酒店的拖鞋起身开门。
林非鹤裹着黑色的大衣站在门口，走廊的灯光昏暗，他背对着光源有很强的压迫感。
“趁热吃吧。”林非鹤买了两碗藏面打包回来，专程送过来。
“谢谢林哥！”
覃逸双手拎着接过，放在桌子上，回头对林非鹤说：“一起吃呀。”
林非鹤没有推脱，在门口换了鞋，走过去坐在沙发上。
旅店里面很干净简洁。
覃逸拽过去一个凳子，坐在林非鹤对面。他把包里的牛肉干和卤蛋摆了出来，为他们俩加个餐。
林非鹤浅浅笑了一下。
覃逸属于那种在外面也可以把自己照顾得很好的小孩。
根本不用操心。
“这个牛肉干好吃，等我下次来买点给我爸妈带回去尝尝。”覃逸把它推到林非鹤面前，像献宝一样。
“还没玩够啊？”林非鹤拆开筷子，笑着说。
“当然没有，要不是生活不惯，我也想住在这里。”
林非鹤没有接话，在他看来，覃逸也只是说着玩玩。他刚二十出头，有些想法也只是一时新鲜罢了。
喜欢也一样，都是暂时的。
“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是这样想的。”林非鹤垂眸。
覃逸抬眼看向他，有点疑惑。
“那后来为什么没有像刘哥一样留在拉萨啊？”
他听到林非鹤喉咙里传来一声笑，漫不经心又释然，“比起固定在一个地方，我更喜欢去体验不同的生活，尽管我很喜欢。”他看向覃逸，“当你看过这个世界后，你也不一定会执着于它了。”
覃逸本想假装没有听懂这句话的弦外之音，但他也有自己的想法：
“可是，只有自己才知道什么是好的，不是吗？”他目不转睛，坦然看着林非鹤。
他不懂为什么林非鹤总想推开他，他不是有点松动了吗？难道答应他过来只是为了向自己证明他自己的不值得，和覃逸的不成熟吗？
覃逸本质也是固执的，什么事情不撞南墙不回头。
有的时候父母会说他固执己见。
但是这个世界随波逐流的人太多了，被迫放弃的事也太多了，他想坚持下去，哪怕结果与自己所想大相径庭。
林非鹤看着他的眼睛，平和冷静，“所以才有试错。”
他的松动不代表他失去了理智，爱是没有理智的，可是他还没有。他是个悲观的人。有时候觉得自己会孤单一辈子，因为自己的内心是贫瘠的，有谁会无私地、精心地为他施肥浇灌呢？
接受自己被爱着是需要勇气的。
覃逸心里明白，他们之间相差了九岁，这也是九年的岁月沉淀，是他所没有的体验。但是仅凭这些外在的东西就持以悲观的态度，他不能接受。
他也温和地回视林非鹤的视线，坚定地说：
“至少要允许我去尝试。”
“吃饭吧。”
两个人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吃完饭后就翻篇，这是成年人的准则。
对覃逸而言，他喜欢着这个人。他进一步，对方后退一步。可他若是后退了，这段还没有建立起来的关系就彻底的分崩离析了。
他是要强的性格，有自己的小脾气，在经过数次的打压后，他也要消化这些情绪。一个人再坚强，也不是铁打的。这些“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也会笼罩在他的头顶。
尽管如此，他也不想退让。如果为了一段感情却失去了本我，这将会是痛苦的开始。
吃完最后一口，覃逸把纸巾递过去。
他对林非鹤说：“我扔掉就好了，你开了一天的车，早点休息。”他把所料袋套好，防止汤水洒出来给打扫的人添麻烦。
林非鹤迟疑要帮忙，但覃逸已经开始着手了，他点了一下头，“你也早些休息，明天见。”
覃逸抬头笑着对他摆了摆手，“明天见。”
林非鹤回去后，覃逸的笑颜也不见了。
他产生了些许自我怀疑。他的自信实际得益于他的家庭出身，从小顺风顺水惯了，加上他付出些许的努力，一些事情就很容易得到他想要的结果。
当一切的修饰、一些的光环褪去，他更想知道自己的价值所在。
覃逸坐在露台边上，窗的对面就是巍峨的喜马拉雅山。
黑夜吞噬了他的情绪，皎洁的月光下，他就是瓷土雕刻的宝器。内里铺着一汪泉水，月亮照耀着他的心事。
一阵微风掀起了波澜，又很快恢复平静——是风走了。
于是就希望借着风，对面的山神能听见他的心声。
覃逸晃了晃头，拍了拍自己的脸。
如果一直沉浸在伤春悲秋之中，那也不是真正的他了。
第二天，他们要早起看第一缕晨光降临在高山之上。
两个人背上了行囊，继续这场探险。
进入珠峰景区，入目有一百零八道弯，蜿蜒在山脚，像蛰伏已久的巨龙。
林非鹤不紧不慢地开着车，很平稳。
覃逸是越临近越兴奋。他的身体跟着大弯摆动，有种漂移的感觉。
没多久他们就抵达了加吾拉山口。
据说这里是世界上唯一可以眺望五座八千米级高峰的景观。
林非鹤把车停在山对面。
山川连绵，云朵也不再遥远。山顶的雪常年不化，与白云相亲吻。
即便天未亮全，眼前的高峰扑然而至，让人无法忽视。
“去车顶上看吧。”林非鹤建议道。他的墨镜依旧别在头顶挡着碎发。
“好呀！”覃逸拍板定下。
两个人都是行动派，说走就走。
林非鹤手掌撑着车头，一个步子跨了上去，一气呵成。他坐在车顶，向覃逸伸手，想要拉他上去。
覃逸见此也不甘示弱。
他踩着轮胎，一个回身坐在了车头，动作丝滑利落，扬起下巴看向林非鹤。
莫名其妙的胜负欲。
四周的车不算多但也不少，有形单影只，也有成群结队，都是来见证日照金山的。
这是大自然无与伦比的美丽与魅力。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Chapter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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