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生或死 默默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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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们又这样一起过了很久。
塞拉斐娜的魔咒终于有了些起色，尽管依然不是每次能成功，但至少黑檀木魔杖愿意做一些相对温和的工作了。
她一直记着邓布利多的话，对黑魔法防御术跃跃欲试，但教授这门课程的莫瑞教授似乎并不热衷于实践。直到万圣节都过去以后，他们所做的最危险的行为依然是在课上观察狼人的獠牙标本，这让塞拉斐娜有些焦躁。
她尝试向高年级的艾丽斯打听消息，然而对方充满歉意地看着她：“很抱歉，塞拉斐娜，我也是第一次上莫瑞教授的课。去年时他还不在这里。”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明年他也不在这里。”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里，塞拉斐娜抱着魔杖喃喃着。
莫瑞不侧重实践，于是相应的，他布置的作业也都是理论。塞拉斐娜最近写论文写得眼冒金星，几乎分不清自己到底在哪里上学。
最后一句她写进了信里，由凯撒带给米歇尔家，并在两天后收到了答复：一通惨无人道的嘲笑（凯瑟琳全责），以及一个巨大的包裹。
包裹上别着另一张纸条，笔迹小而秀气，她认出这是来自戴安娜：我们也给你的朋友们准备了圣诞礼物，这样你就来得及在回家以前送给他们。
竟然已经快圣诞节了。
她的信总是很厚，杂七杂八什么都往进写。几个月过去，米歇尔们对她的朋友已经有了些基础的认识。至少每个收到礼物的人看上去都很高兴。
“这个是，这个是……”塞拉斐娜去捞包裹里尚余的礼物，“这是给莱姆斯的——人呢？”
“你忘了吗？他又病了。”詹姆看着兴致不太高，“每个月总会有这么几天。”
……这话听着容易让人产生误解。塞拉斐娜干脆把卢平的那份也塞到了詹姆怀里：“替我转达。”
最后一个，还有最后一个……塞拉斐娜直觉这件会是凯瑟琳准备的。她总能给人带来“惊”，至于到底是惊喜还是惊吓就看天意了。
她拿出了一只很大、很大的包裹，它和另一只扁扁的圆包裹被捆在一起，塞拉斐娜好奇地捏了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哇哦。”她轻声道，“你赚大发了，西里斯。”
离她最远的西里斯似乎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份。包裹有些沉，塞拉斐娜拿得有些吃力，干脆直接放在了地上示意他过来，并把凯瑟琳所附的纸条塞到他手里。略微有些凌厉的笔迹出现在西里斯眼前，他看了两遍，才意识到这是什么。
“敬我未来的乐友西里斯·布莱克：虽然现在还不是，但我相信你在听到它的瞬间就会是了。凯瑟琳·米歇尔”
下面还画了两个碰在一起的酒杯。
塞拉斐娜的神情甚至有些羡慕了：“凯茜每年的礼物都是我抽签抽到的，我还没抽到过这么大的呢。”
包裹打开了，里面是一台崭新的唱片机，以及厚厚一沓黑胶唱片。
这是西里斯·布莱克有生以来第一次收到麻瓜的礼物。
圣诞节假期要去米歇尔家玩，这是塞拉斐娜在开学时就和莉莉商量好的。
凯瑟琳说会来接她们，这让莉莉有些隐隐的期待。她没有见过塞拉斐娜的这位小姨，但从一些细节处能看出对方是位很特别的人。
莉莉在脑中勾勒了一个有些嬉皮士风格的女人。
“凯茜！”塞拉斐娜向车站招手，一个与莉莉所想象的几乎没什么相似的年轻女人笑着回应她。
她的头发比塞拉斐娜稍长了些，一半扎着，一半垂在肩膀上。没有穿什么很酷的衣服，只穿了一件款式简单的呢子大衣，一只有些像骨头的吊坠挂在她胸前。唯一比较符合莉莉想象的大概就是她的脸，她看上去和塞拉斐娜有五六分相似。
然而，这个与自己所设想的凯瑟琳并不是最让她惊讶的事情。
“……佩妮？”她看着人群中另一个方向，几乎要以为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而塞拉斐娜看着佩妮的脸，震惊并不比莉莉少。
“是你？”
那个曾经在车站与她撞了满怀的女孩向她们回以目光。她看着眼前两个人，表情古怪了一瞬，似乎没想到世界上还能有这样的巧合。有那么一瞬间，塞拉斐娜觉得她似乎是想看向莉莉，对她说些什么。但最后她只是对塞拉斐娜硬邦邦道：“你的东西。”
她手里是一只与凯瑟琳脖子上样式相似的吊坠。塞拉斐娜呆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这东西为什么会在她手里：“谢谢你……”
佩妮的嘴抿得更紧了，她似乎有些想催塞拉斐娜赶快把东西拿走。但对方看上去却并无此意，又或者说她有新主意了：“凯茜！”她向着另一个方向喊道，“我可以多邀请一个朋友吗？”
什么？佩妮脸上本就有些虚浮的不耐烦被惊愕轻松打破了。而那个穿呢子大衣的女人已经走到了她身后。“你可以再多邀请一火车，”她俏皮地冲女孩眨了眨眼，将自己身上几件保暖的东西依次摘下，手套给了莉莉，帽子被塞拉斐娜拿走了，围巾则围在了佩妮的脖子上，“雪开始变大了，我把车停得有些远，你们先凑合一下？”
与塞拉斐娜不同，凯瑟琳的眼睛是一种温柔的水棕色，笑起来时会让人觉得心情很好。
佩妮有些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就像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没有把吊坠直接塞在信里寄给莉莉，让她去寻找失主，而是一个人跑来了火车站。她知道莉莉要去同学家做客，会坐火车回来。但那个蓝眼睛的女孩，佩妮并不知道她会在哪里。
也许是不想回妹妹的信。也许只是碰碰运气。也许只因不想让陌生人把自己与莉莉联系在一起。又或者……
在某个极为隐秘的角落里，真的有那么一点想见到谁。
……
米歇尔家是一栋颇有些年头的白色小楼。
这儿实在够偏，就算佩妮真的想反悔，现在也不知道能往哪儿跑了。凯瑟琳去停车，塞拉斐娜替伊万斯姐妹打开了门。
一种壁炉特有的温暖迎面扑了佩妮一脸，融化了她睫毛上的雪花。她还没来得及看清室内的装潢，就见一个硕大的褐色影子迎面向她扑来：“……？”
“梅布尔！”她听见莉莉的惊叫和塞拉斐娜的大喊，“女士，你是想把我的客人压死吗……下来！”
毛绒绒的一团，很沉，很温暖。
佩妮这才看清扑进自己怀里的是一只猫，虽然她从没见过猫能长这么大……梅布尔最后舔了舔佩妮的脸，敏捷地躲过塞拉斐娜的动作跳走了。
“它被戴安娜宠坏了，实在对不起。”塞拉斐娜有些抱歉地看着她，“它掉毛不是很严重的……要再进来一点吗？外面太冷了。”
伊丽莎白已经致电了伊万斯家，告知对方他们的两个女儿今晚都在这里过夜。莉莉被塞拉斐娜拽进了厨房，不知道又想干什么。
一些陌生的触感传来。那只扑了她一脸的猫又蹭到了佩妮的手边，动作轻柔地把自己的头顶往她手里蹭。
“真是难得，终于让它又找到了一个喜欢的人。”客厅里还有一位年纪稍长的女士，应该是塞拉斐娜的祖母。她的目光在佩妮身上礼貌地停留了片刻，再转向梅布尔时多了些揶揄，“不许再压客人了，塞拉说你又胖了不少。”
猫从她腿上跳了过去，在戴安娜身侧摊成很大一张。佩妮看着它，有些意外地发现自己并不紧张。
米歇尔家的内部并不比外表特殊多少。它不符合佩妮对“整洁”的标准，但好在足够温暖；百叶窗泛着一种时间的黄，此时被拉起来了，露出窗外纷纷扬扬的雪；坐垫样式五花八门，有几个漏出了一点棉花；钟是老式的，秒针每走一格都会发出咔嚓的声音。
并没有什么痕迹能表明这里住着与常人不同的家伙——或者说，巫师对“家”的定义与普通人也没什么差别。
“我们让你失望了吗？”戴安娜似乎看出了她所想的。
佩妮坐直了身体，努力让自己表现得更矜持一些：“这里很棒，米歇尔夫人。只是我原本以为……”
“会更‘特别’些？”佩妮大概知道凯瑟琳的眼睛来自哪里了。戴安娜甚至笑了一下，“也许‘他们’会有那种住处，不过，我们还是更喜欢这个样子一些。”
雪片又大了些，壁炉噼里啪啦响着。
“伊万斯小姐，请原谅我的失礼，”那双水棕色的眼睛依然很温和，“如果我们真的如你想象的那样，你会害怕吗？”
害怕什么？戴安娜并没有说清，佩妮却瞬间明白了。
你害怕魔法吗？
这其实是个很好回答的问题，她当然会肯定，甚至还能再加上一些嫌恶：看啊，多么奇怪，那根本就不是“正常人”会有的！
她却有些分不清，堵在喉口的究竟只是单纯的礼貌，还是别的什么。
“我……”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曾经给校长写过信……”
却遭遇了拒绝。
梦的破灭是一个孩子能经历的最残酷的事。
她以为自己会因此憎恨它，憎恨包括“她”在内的他们。但无论未来的她会有怎样的可能，至少这一刻，13岁的佩妮·伊万斯终于发现，自己其实依然不愿意说出违心的话。
我喜欢魔法。
“我很高兴能听到这样的答案……也许你愿意听我讲一讲原因？”戴安娜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样，“嗯……在过去的很多年里，我们其实一直害怕塞拉会憎恨魔法。”
巫师憎恨魔法？佩妮有些不明白。而戴安娜脸上的笑意淡去了一些：“因为……某些意外，我们从很久以前就知道她是巫师了，但很长时间里，我们都不确定该不该告诉她。”
她微微停顿了一下：“曾经有人因为魔法而恨她。”
这个词有些太重了。
“是啊、是啊，那个渣滓……”温柔的声音第一次透出了些冷意，“险些造成了命案……但我们也因此知道了很多重要的事，比如魔法是不能抑制的。”
她记不清那个可能存在的结果究竟是什么名字，只记得它可以要了塞拉斐娜的命。
“我们很高兴她忘了那些，但也因此提心吊胆，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她——我们找不到巫师的世界，她会发现自己连同伴都没有。”
于是最后只能尽力用麻瓜的方式让她去喜欢“魔法”。
尽管她们其实并不清楚魔法该是什么样子。
佩妮几乎并不意外地发现，戴安娜看上去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我实在是非常高兴，你不讨厌魔法。”
晚餐称得上丰盛……尽管它们看上去不太和谐。
“每天会有一道固定的菜，剩下的谁想吃谁做，”塞拉斐娜向伊万斯姐妹解释，“我们家的口味差异可能有些大。”
她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莉莉说了很多你喜欢吃的东西，结果只鼓捣出来这一点……”
佩妮其实没什么胃口，架不住蓝眼睛的女孩以自己能拿出的最大的热情招待她，这点与莉莉倒是颇为相似。
她看着对方，戴安娜的话依然在她脑内回响着。
……命案？
杀人？
佩妮似乎终于反应过来了什么，手中的面包一时没拿稳，掉在了地上。
塞拉斐娜看上去想起身，但莉莉已经把自己手里的面包掰了一份给她：“怎么了，佩妮？”
和塞拉斐娜几乎可以说是入室抢劫一样的热情不同，莉莉依然有些小心翼翼。她还记得与姐姐最后一次见面时发生了什么：“你还好吗？还是……”
还生她的气？或者讨厌她的巫师同学？
如果是前者，她今天倒是带来了应对方法，但后者她就没有办法了……
可佩妮没有回答。她像是被什么可怕的东西吓到一样，直到她们已经准备睡觉时，她依然一言不发。
那张已经容不下塞拉斐娜的小床被搬走了，伊丽莎白在这里给她们打了一个厚厚的地铺，这是塞拉斐娜要求的。阁楼是她在世上最喜欢的地方。
姐妹俩躺在那些曾一起听过的故事里，像小时候一样。莉莉犹豫着要不要先开口。她有些担心姐姐会觉得自己自作主张，就像那封信……那是她的错。
莉莉直到已经开始思考怎么说会更温和一点时，才终于听见了姐姐的声音。很轻，不知道为什么，还有些颤音：“……也有坏巫师，对吗？”
这是她没想过的展开，莉莉愣愣地看着佩妮，可佩妮却似乎不想看她：“也有坏巫师，甚至有会杀人的巫师，对吗？”
她像是还在希冀一个相反的答案，可最终没有。莉莉的神色让她心底一片冰凉：“你们有警察吗？或者军队……谁来保护你们的安全呢？”
她经历了一片沉默。
“……佩妮，”她终于听到了妹妹的声音，莉莉艰难地吐着单词，不知道是不熟悉……还是不想说，“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些的……但我不会瞒你，因为我们都一样危险。”
她尽量挑着佩妮能听懂的表达，这让她的语速更慢了：“有坏巫师，甚至有很多，其中还有一个特别强大的，其他的都追随他……”
“邪·教？”佩妮的瞳孔缩紧了。
这么说似乎也没问题……莉莉干脆顺着她的话往下，这让她的发音连贯了很多：“对，一个很大的邪·教，里面都是很危险的坏巫师。他们不仅会伤害我们，也会伤害你们：你，爸爸妈妈，或者凯茜，戴安娜女士……”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她们曾经看的图书里那些勇士一样：“所以我们更要对抗他。”
“这种地方……”
“我属于那里，佩妮。”莉莉的声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长久的沉默。
雪依然没停，甚至更大了。姐妹俩躺在生与死的话题之间，尽管这对她们来说还太早。
良久，莉莉来勾她的手指：“你说起这个，让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把圣诞礼物送你了……如果你还想要的话？”
佩妮不答。
“对不起，”莉莉再一次看向姐姐的眼睛，“我真的很抱歉，拆了你的信，我犯了大错……我不希求你的原谅，但希望你不要拒绝它。”
“我的一个朋友建议我从其他方面再问问邓布利多教授，他说，邓布利多教授是霍格沃茨建校以来最宽容的校长，”莉莉小心地斟酌着用词，“以及，我们现在发现，也有不会魔法的巫师……”
佩妮瞪着她，像是在听科幻故事，但接下来的内容依然进入了她的耳朵：“……邓布利多教授表示抱歉，霍格沃茨的招生有它古老的规则。但仅以他个人的名义，他非常欢迎你前来了解……以及学习。”
“魔力不是巫师的全部，佩妮，”她看上去比姐姐更兴奋，“你能做的不比任何一个巫师少。”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生或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