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后来她点了战法》棠半盏

7、胖修士 亚瑟王

　　米歇尔和伊万斯似乎没有过去那么亲密了。
　　这听上去似乎很奇怪，她们依然同吃同住，一起上课，但其中一个却不再像以前那样黏在另一个身上了。
　　“鬼话。”塞拉斐娜一刀将一只颠茄剁成两半，“这话他们还是留着等死了以后再说吧。”
　　他们的第一次禁闭内容是准备魔药课需要的材料。据说是一个学生前段时间发现颠茄似乎能对某种魔药带来增益。想来他应该是成功了，否则塞拉斐娜他们不会被派来处理颠茄。
　　不知道那个学生有没有因为颠茄中毒。塞拉斐娜颇为小心眼地想。
　　少年人的友谊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因为它可能在任何一个地方生长。一支球队，一块点心，或者一场群架。
　　而现在还多了一次禁闭。
　　“这不反常吗？”西里斯有些嫌恶地剜掉颠茄上腐坏的地方，“你以前恨不得长在伊万斯身上。”
　　塞拉斐娜拿了一只颠茄丢他。
　　西里斯躲开了那只颠茄，正准备回击，却见塞拉斐娜脸上没什么笑意。她手上的动作没停，思绪却似乎飞到了很远的地方：“你听过亚瑟王的传说吗？”
　　西里斯还真听过一点，虽然只听过梅林的部分。
　　塞拉斐娜于是给他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她听过的版本，西里斯思考着其中的人物，觉得自己似乎摸到了线头：“你想要兰斯洛特那样的男友？”
　　塞拉斐娜手中的刀重重一声砍进了木质桌面。
　　她看上去真的很想再找点什么东西砸西里斯，然而没有完整的颠茄了，扔刀又似乎不太合适。塞拉斐娜最终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我想做骑士！”
　　并非仅仅指故事中披甲佩剑的圆桌骑士。她想要的是无论发生什么，都能站在重要之人前方的骑士。
　　所以她不能再像惊弓之鸟一样躲在莉莉身边。至少，她要走出自己的路。
　　……
　　西里斯不知道对她来说，这个表情是不是能称得上“难过”，但他无端想起了雷古勒斯。
　　他明年也要入学了……西里斯蹂躏着颠茄，有些漫无边际地想着。不知道他会去哪个学院？大概还是斯莱特林，毕竟……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负责给颠茄做基本处理的詹姆正准备把新收拾好的倒进筐里，就看到桌上已经面目全非，“塞拉斐娜！你砍的是桌子！！！”

　　能把案板和颠茄从这两个一边神游一边干活的人手里抢救下来（这女人的手劲怎么比西里斯还大？），詹姆觉得自己可以算大功一件。
　　楼道微微有些黑，塞拉斐娜刚想询问那两个人往哪走，就见他们又神神秘秘地凑到了一起。“你们不睡觉了？”
　　“夜探城堡！”光看那个兴奋的表情就知道这俩完全没睡意，“不觉得很有吸引力吗？”
　　“……我如果是个教授，等我抓到你们就判你们无期禁闭，”女孩木着脸，“我如果是学生，明天醒来发现你俩被教授逮了又扣分，就把你们磨成粉倒进格兰芬多的沙漏里。”
　　她实在很想翻白眼，然而詹姆的笑容依然灿烂，还有些贼兮兮的……？“放心吧，我们不会被逮到的。”
　　他看上去总是有百分百的信心，尽管塞拉斐娜不知道他到底藏了什么宝贝。
　　“你最好是。”她依然是先前的表情，“不然我真的会把你们磨成粉倒进沙漏里。”
　　尽管三人已经可以算作朋友，但她无意刺探詹姆的秘密，便先一步离开了。走廊的光线对她来说暗了些，但好在还能看见。她转了弯，然后有些惊讶地看到前面是一片珍珠白的光泽。
　　是幽灵。她想着。我也许需要换条路，不惊扰他，幽灵们夜晚大概也有自己的事要做吧……
　　这些想法在她看清那位幽灵后消失了。“修士？”她轻声呼唤道。
　　胖修士——赫奇帕奇的常驻幽灵——转向了她。“啊……是你啊，米歇尔小姐。”他同样轻声着，脸上出现友好的笑意。
　　“打，打扰了，”塞拉斐娜有些后悔自己的唐突，但胖修士已经飘到了她面前，她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走廊有些黑……先生，您可以送我回格兰芬多的塔楼吗？”
　　这已经是个很怪很唐突的要求了。然而片刻后，塞拉斐娜跟在了胖修士的身边，借着幽灵先生珍珠白的光泽照亮前路。
　　胖修士是位温和的幽灵，不像血人巴罗那么阴沉，也不同于尼克那种独特的友善。但他却是塞拉斐娜最好奇的一位，只是她所好奇的内容实在太失礼了。一路上，她不断抬起头看着对方，却又开不了口，只好假装自己是在活动脖子。
　　“米歇尔小姐，你似乎有些问题想问我？”胖修士道。
　　心不在焉的塞拉斐娜差点从楼梯上滚下去。
　　“修士……”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开这个口，胖修士却先一步回答了她的问题。“你是想问这个，对吗？”
　　他说的是自己那身修士的装束。
　　心思被轻易看透，塞拉斐娜尚且还没修炼出钢铁脸皮。“是，是啊……”她假装看着自己的脚尖，“您打扮得……很独特。”
　　胖修士没有发怒，他甚至笑了一下。
　　“是啊，很难得，对吗？”他温煦地看着塞拉斐娜，“我曾经是个巫师，同时也是个修士。我同时拥有着魔法和我的信仰。”
　　但宗教和魔法之间积怨已久……塞拉斐娜有些想不明白，于是抬头看向胖修士，却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
　　“是啊。”修士依然温和，“所以我死了。”
　　“……”
　　“这不是什么令人意外的结局，对吗？毕竟我两边的同伴都深切地憎恨着彼此。”
　　而这个“都”里不包括他。所以他便被两边同样当做敌对方来仇恨。
　　就像一个人，可以同时是“怪物”和“泥巴种”。
　　……也可以只是人。
　　“对于这个结尾，我很抱歉。”幽灵毫无攻击性的、友善的脸上带着真切的歉意，“没能让你听到一个更圆满的故事。那毕竟不是什么美好的年代……”
　　却也不是最坏的。
　　至少，在当时有过这样一位把所有的人都视作同伴的修士，迄今未变。
　　“你让我想起了很多久远的时光，米歇尔小姐。”他脸上带着一种温柔的怀念，“我已经很久没有告诉别人了啊……我曾经所爱的。”
　　塞拉斐娜不知道他究竟是在说他的魔法与信仰，还是那些人，又或者这二者并没有什么差别。
　　就像巫师切实的也是“人”。就像魔法与非魔法之间的鸿沟其实并没有许多人以为的那么深。
　　所以尼克拥有爵位，所以有穿修士服的幽灵。所以……塞拉斐娜·米歇尔站在了这里。
　　女孩脸上的表情几乎纠成了一团，她看上去想悲伤，想愤怒，又想欢欣。很多事情她也许今天还听不懂，但它们会在她心上留痕，直到她终于可以理解世界的那一天。
　　“格兰芬多的休息室就在前面。”胖修士温声提醒她。塞拉斐娜听着，过了片刻，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
　　她说了口令，胖夫人的画像弹开露出通道。塞拉斐娜最后想起了什么，又回过身。
　　“修士，晚安。”她低低地说，尝试回忆着曾经见过的那些修士，“……愿，愿圣主保佑您。”
　　她做了一个几乎全是错误的祈祷手势。
　　胖修士在霍格沃茨已经太久太久，久到人们已经意识不到他是一位修士。这是他五百余年里第一次听到这句话。
　　塞拉斐娜不敢再抬头，她担心自己弄巧成拙，正准备逃进休息室时，胖修士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晚安，米歇尔小姐。愿圣主同样保佑您。”他的声音一如过去每一日那样温和，“您有一个很好、很好的名字。”

　　公共休息室里还有最后一个人。
　　见好友的身影终于出现，莉莉站了起来：“你们去做什么了？有受伤吗？”
　　“切水果。”塞拉斐娜咕哝着把自己挂在她身上，“只让切，不让吃……”
　　那就是去处理魔药原料了。莉莉揉着她酒红的短发，终于彻底安下心。
　　塞拉斐娜这几天十分刻意地躲着她：教室，走廊，图书馆。她以为对方生气了，可每当回到公共休息室，塞拉斐娜依然会凑到离她最近的地方。
　　“我只想让你有些自己的空间。”她这样解释，实在是个敷衍得够可以的借口。
　　然而她没有靠近任何一个人，塞拉斐娜这几天独行的时间远大于她和其他人有交流的时间。她似乎后知后觉地开始在这里扎根了：图书馆，魔药教室，猫头鹰棚屋……看书，记地图，写信以及其他。她几乎什么都要做。
　　她并不介意与友人交汇路线，但在短暂的欢欣后，她依然走向自己的路。
　　“不要在意啦……”女孩的声音听着已经有些困意，“就当我、学会独立了吧……又不是只有像那两个家伙一样黏成连体婴才算……”
　　“去睡觉吧……”她几乎是在梦呓了，“月亮，月亮快落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