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后来她点了战法》棠半盏

5、坏魔杖 好巫师

　　课表的安排让塞拉斐娜没法立刻检验自己。
　　魔法课程也是课程，给会蹬人的植物修理根须或在天文台蹲一整晚并不会比文法和算数轻松多少。然而，不会有什么比宾斯教授长达三小时的魔法史洗礼更糟了。
　　“我觉得我现在和尼克没什么区别。”她一边向门口飘去，一边做梦似的说着。
　　“至少你的脑袋还算稳当。”玛丽道，“哦……下节是魔咒课！弗立维教授说这节课我们可以动手实践了！”
　　能拿起魔杖这件事让所有人都兴奋不已，包括塞拉斐娜。她在假期时已经尝试研究了它一个月，但除了手感不错以外，它几乎就像一根普通的棍子——而普通的棍子还不需要花费加隆。
　　“也许我只是缺少一个正确的咒语。”她这样想着，在袖子里轻轻摩挲着它。

　　格兰芬多的魔咒课是和斯莱特林一起上。进教室时塞拉斐娜快速扫了一圈，稍微松了口气——斯内普这节课不在，这让她多少放松了一点。
　　莉莉与玛丽结了伴，而塞拉斐娜的搭档则是一个格兰芬多的男孩。羽毛已经放在了每张桌子上，他们这节课要学习的是漂浮咒。
　　“别忘了你们的手腕！”弗立维教授尖声道，“等我回来时会检查的！”
　　他说完这句就匆匆离开了，楼上隐隐有些骚动，听上去出了不小的乱子。
　　塞拉斐娜轻轻吸了口气，回想着教授的话再一次举起魔杖，确保每一个部分都准确：“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羽毛依然一动不动。
　　“……我还漏了什么没做吗，莱姆斯？”塞拉斐娜有些茫然地看向她的搭档，似乎是想向他要一个答案。但莱姆斯·卢平同样找不到。
　　塞拉斐娜从一开始的期待到紧张，再到现在的茫然。她反复纠正自己的读音，近乎苛刻地完善每一处动作，可羽毛依然没有给出任何反应。
　　卢平同样挑不出任何问题了，只好尝试安慰已经隐隐有些不安的女孩：“也许只是因为你太累了。你练习了这么久，不是吗？”
　　“那我……先停下？”这个借口有些拙劣了，但至少它存在。塞拉斐娜于是放下手，看着卢平将魔杖指向羽毛：“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他同样没能一次成功，但羽毛在桌上打了个滚。
　　塞拉斐娜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莱姆斯，能拜托你再做一次示范吗？”她低声道，“我大概还少了什么……”
　　“是啊，也许你缺少的就是魔法本身呢。”一个黏腻的声音道。塞拉斐娜猛地转身，手肘差点打到身旁的莱姆斯。
　　说话的人她并不认识，但对方显然知道她。“米歇尔？”他脸上浮现出一种浮夸的惊讶，“这竟然是一个巫师的姓氏？”
　　“如果你的识字量不够，那应该回去多翻几本文法书，而不是在这里用同学的名字来表现你的无知，威尔克斯。”一道冷冰冰的女声插了进来。
　　说话的是莉莉。在她身后，不再受咒语影响的羽毛正在缓慢飘落，而原本维持它的巫师正愤怒地逼视着与之相反的方向。
　　威尔克斯看清是她，神色未变，正想再嘲讽两句，就看见自己桌子上的羽毛突然缓慢飘了起来。
　　“？”他的搭档同样震惊，赶紧伸手去抓，但羽毛却向旁边一闪，轻盈地躲过了他，然后飘向一个新的方向——西里斯·布莱克放下魔杖，接住了那根羽毛，詹姆站在他身边，两人脸上皆是一种冰冷的讥诮。
　　“‘羽加迪姆-勒维奥萨’！”詹姆学着他的声音，高声再念了一次咒语，“嘿，如果我是你，会多喝点清洁剂的！”
　　威尔克斯的脸由青转红。他大概会给詹姆施个恶咒——如果弗立维教授没有回来的话。
　　好消息是世上没有如果，于是他只能带着一脸令人愉快的青红交错坐回去。
　　“好了，现在我可以看看你们都练习得怎么样了……”弗立维教授低声念着什么。从他的样子来看，刚刚的麻烦大概不会小。“魔杖故障，梅林啊……”
　　塞拉斐娜看向了卢平，两人似乎同时受到了某种启发。
　　“塞拉斐娜，”说不清卢平的声音里究竟是犹疑更多还是期待更多，“也许……”
　　“也许……跟我的魔杖有关？”塞拉斐娜看上去比他更犹疑。
　　她将黑檀木魔杖举到眼前，像是在期待能在它身上找到一根木刺。奥利凡德那天的话无端出现在她脑海里：“终于满意了……是啊，米歇尔小姐，它很喜欢你。”
　　喜欢我，却又不搭理我？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对一根木头棍子生气，却依然克制不住地有些恼火。
　　“也许……我们可以试试？”卢平试探着问。
　　说不清是因为急切地想检验自己究竟有没有魔法更多，还是跟黑檀木魔杖赌气更多，塞拉斐娜接过了卢平的魔杖，再一次对着羽毛发起尝试：“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没有奇迹。
　　威尔克斯的低笑声在她身后响起：“哈……可怜的小麻瓜想起来责怪她那根在麻瓜的垃圾箱里捡来的棍子了？”
　　他实在很擅长火上浇油。塞拉斐娜攥紧了从刚才就一直颤抖的手，准备不管不顾地先往那张脸来上一拳，却见他手中多了一个有些眼熟的东西。
　　“放下！”
　　“唉，看看吧，这根可怜的小棍子到底遭到了多大的为难……”先前的羽毛还在西里斯手上，于是威尔克斯将黑檀木魔杖的杖尖对准了地上一张纸片，“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他只拥有了一瞬的得意。
　　下一秒，威尔克斯整个人突然向后飞去，砰的一声砸翻了几张空课桌，稀里哗啦地滚作一团。过大的动静惊到了弗立维教授：“等等……”
　　他没能说完。黑檀木魔杖的杖尖爆发出一团剧烈的火焰，顷刻席卷了威尔克斯。

　　……我是在哪？塞拉斐娜表情空白地抬起头。我为什么会在这儿？
　　“比比多味豆……好吧，柠檬雪宝。”她隐约听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唉……进去吧，米歇尔。”
　　她应该是进入到了一个新的地方，因为她感觉周围比刚才更亮了些。站在原地……？继续向前走……？
　　“或者，你可以先在这张舒服的椅子上坐一会？”
　　她猛然回神。阿不思·邓布利多坐在她面前，他的头发或胡子似乎比开学那天又多了一些。
　　“先生……”她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对不起我伤害了同学？很抱歉我把自己误认为了巫师？还是请不要迁怒那根黑檀木魔杖？
　　“吃颗糖吧，米歇尔小姐。”邓布利多说。
　　塞拉斐娜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什么？”
　　“吃颗糖吧。”她尝试着移动目光，看到了桌上一只漂亮的糖盒，“它能帮我们多争取一段思考的时间。”
　　所以她现在坐在邓布利多的办公室，含着邓布利多的糖，而校长本人坐在她面前……？她像是终于被惊醒了那般突然坐直身体：“先生，我……”
　　“米歇尔小姐，你当然是一名巫师，”出乎她意料的，老人眼中并没有愤怒，“同样的，你也是霍格沃茨的学生。”
　　塞拉斐娜被自己呛了个惊天动地。
　　“可我没有……”终于停止咳嗽的她嗫嚅着，不知道哪个单词更适合出现在这种环境里。“我……魔力？”
　　她在那双蓝眼睛里看到了一种极为罕见的平和。
　　“魔力吗？当然，它是判断巫师最基本的标准，”邓布利多说，“但正如你所知道的，不会有两片完全相同的叶子，那当然也不会存在完全相同的魔力形态。”
　　塞拉斐娜松了一下自己的下巴。
　　“你的魔力很强大，非常强大。”邓布利多神色温和地看着她，“而困扰你的那个问题——真巧，我恰好能为你解答。”
　　“每个巫师都曾经遇到这样的问题：当他们还是个孩子时，尽管能感受到魔力的存在，但却无法很好地控制它，”老人的声音中并没有什么强烈的情绪，塞拉斐娜却好像从其中获得了无穷的希望，“……所以，我们有了霍格沃茨。”
　　温度正在渐渐回到身体上，让塞拉斐娜在开口时不至于继续像一具被冻了很久的尸体：“您的意思是……我只是还不会控制它？”
　　这不算什么好消息，但至少比她能想到的好太多了。邓布利多却轻轻摇了摇头。
　　刚刚清晰一些的思绪又被打翻成一团。
　　“米歇尔小姐，有关于类似现象的魔力失控，尽管我很想告诉你这是普遍现象，但现实总是要更残酷。”有那么一瞬间，塞拉斐娜几乎错觉自己在那双蓝眼睛里看到了悲伤。“这是一种十分危险的现象，它甚至可能会威胁到你的生命。值得庆幸的是，我并没有在你身上发现那种黑暗的存在。那么，我或许能大胆地猜测：你并没有讨厌过魔法，对吗？”
　　这是个奇怪的问题，塞拉斐娜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他在说什么：“……是啊，我很喜欢魔法。”她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指尖。“一直很喜欢。”
　　一直一直。
　　“这是我今天听到的最好的消息，”邓布利多的语气轻快了许多，“我想它值得一些庆祝？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得先解决完你的问题。”
　　塞拉斐娜紧张地看着他。
　　“斯拉格霍恩教授带来了一些药剂，它们现在应该已经在你的床下了。米歇尔小姐，我希望你向我保证，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你会按时服用它们。别担心，味道不会很糟。”
　　然后呢？
　　塞拉斐娜等待着有关威尔克斯或者黑檀木魔杖的判决，邓布利多却似乎并没有要提起的意思，她只好尝试自己出声：“先生，他们没事吧……我是说……”
　　她大着胆子悄悄打量邓布利多，却依然没有在对方脸上找到一丝愤怒。他真的会愤怒吗？
　　“有关魔咒课的意外，我对此表示遗憾。好在威尔克斯先生并没有受到什么严重的伤害。”邓布利多眨了眨眼，“他大概再也不会尝试去拿别人的魔杖了。这是属于你的。”
　　黑檀木魔杖就在他的手边。塞拉斐娜听不懂英文一样抬起头：“可是先生，火……魔杖……”
　　这已经有些失礼了，可邓布利多依然没有生气，他看起来甚至像是在微笑了：“是啊，非常暴躁，不是吗？”他的声音同样听不出喜怒。“米歇尔小姐，你拥有一支非常适合你的魔杖。”
　　先前的糖已经化掉很久了，但舌尖上的甜味却还没散尽。塞拉斐娜想看向自己的魔杖，又想看着邓布利多。过少的眼睛数量让她左右支绌，最后只能选择放弃其中一方。“我不明白，先生……”
　　“为了验证我的猜想，我致信了奥利凡德先生，”魔杖从他手边落在了塞拉斐娜的眼前，“黑檀木，凤凰羽毛，十一又四分之三英寸……”
　　“非常坚硬。”塞拉斐娜干巴巴地补上最后一句。
　　“是啊，就像它的脾气一样，”邓布利多轻快地说，“一支只想进攻的魔杖，对不对？”
　　我是在听什么天书吗？塞拉斐娜看着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奥利凡德显然对这支魔杖的印象非常深刻，我几乎是立刻就收到了他的答复，”邓布利多道，“正如你在魔咒课上所看到的，这是一支非常骄傲的魔杖，也是一支攻击欲望很强的魔杖。比起我们平时常见的那些，它似乎更愿意施展那些能为敌人带来伤害的咒语。奥利凡德说它被制造出来没多久后就开始尝试去攻击其他魔杖，他只好把它锁在匣子里——但它非常喜欢你。”
　　啊，我大概终于能分清哪些是胡子，哪些是头发了。塞拉斐娜混乱地想着。
　　“除了后背可能会有些淤青，以及大概需要一身新的校服袍以外，威尔克斯先生并没有受到什么实际的伤害。那团火没有碰到他本人任何地方，可能有燎到了他的头发，然后它就消失了。”塞拉斐娜觉得自己的大脑越来越空白，但邓布利多所说的每个字依然清晰地留在了上面，“很少会有主动攻击巫师的魔杖，不是吗？能做到这些已经非常罕见了，但如果它还想做到更多，就需要借助巫师的力量——或者帮助巫师释放她的力量。”
　　邓布利多第一次出现了些可以称得上是严肃的神情：“它是一支危险的魔杖，但它完全忠诚于你，米歇尔小姐。我希望这并没有什么必要，但在未来的课程中，如果有需要用到它的部分，我希望你能更平和一些。”
　　“尤其是黑魔法防御术。”
　　塞拉斐娜只剩下了点头这一个动作。
　　“好了，我觉得我们今天聊得够久了。你现在去礼堂的话，大概还能赶上晚餐。”
　　腿也恢复了知觉，她点着头起身，黑檀木魔杖重新回到了她的手里，而并没有谁真正受到伤害……这几乎像是做梦一样，让塞拉斐娜的心跳重新恢复了活力。
　　她向邓布利多道了别，正要离开，却听到校长又开了口：“这是我一个私人的问题，米歇尔小姐——你还记得开学那晚，为高年级同学拉车的是什么生物吗？”
　　这谁能看清？一年级新生的路和他们不一样，塞拉斐娜只在刚下火车时瞥到了一点影子。等等，这一点影子好像也有些熟悉，似乎是在湖边……
　　“似乎是一些很瘦的黑马？我没能看清，它们离得太远了。”她有些抱歉地看着邓布利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