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后来她点了战法》棠半盏

4、分院帽 奶牛人

　　这是个难得的晴夜，湖面一片星光粼粼。如果是平时，塞拉斐娜无论都要伸手捞一把，感受一下湖水的温度。但不包括今天。
　　小船向着城堡的方向驶去，曾经想象的、模糊的那些渐渐有了轮廓，却不再更进一步。塞拉斐娜垂下眼，漫无目的地寻找着目光落点，划过湖面，划过船舷，划过几匹奇怪的黑马，最后又停在朋友的长发。
　　莉莉同样沉默着，只是把自己的手搭在塞拉斐娜的手背上。最开始的兴奋与好奇已经过去，可她的心跳声依然很紧。
　　这大概不会是什么快乐的心跳声。
　　“我有点饿。”塞拉斐娜突然说。
　　她觉得她们应该有人打破这沉默了，可思绪却并不似外表那般。她在翻江倒海的词句里扒拉半天，才终于拼出来这样一句鬼话。
　　湖面上的星星不再像先前那般清晰了，夏夜的风带来了涟漪，将每处星光都打散在与先前不同的位置。莉莉轻攥了一下塞拉斐娜的手，终于又看向她：“我记得你吃了五个巧克力蛙。”
　　那双碧眸总算又弯起些幅度。塞拉斐娜面不改色：“有那么多吗？我都忘了。但我还是没吃正餐。”
　　毒药也是药。只要能带来变化，鬼话就是真理。
　　心头的巨石似乎被挪开了些。她们终于又抬起头，真正地开始观察这座城堡，而船已经快要靠岸，终点处等着一个颇为熟悉的身影。塞拉斐娜看着那道身影，终于有了些真心实意的快乐。
　　“……不论你会去往哪里，我都不会离开你。”船靠岸时，她低声对莉莉说。
　　不管是在哪个世界。

　　等在湖岸的果然是麦格教授。
　　她与塞拉斐娜最后一次见她时又不一样了。也许是光线的缘故，她看上去比那天还要严肃了一些。但塞拉斐娜依然很高兴可以这么早就看见她。
　　他们在女巫的带领下进入城堡，队列中不断有人低低惊叹出声。塞拉斐娜却没这个心思，她垂着头，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手指。它们正绞在一起，把彼此勒得发白。直到她的发顶碰到了前一个姑娘的后脑勺。
　　“抱歉……”她条件反射抬头，这才发现新生们已经停了下来，目光集中在同一处——一顶破旧而打满补丁的尖顶帽正放在礼堂中央。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它裂开了。
　　古老的的分院帽张开了嘴，为这群新生带来了今天最大的一个惊喜。直到它结束了这首歌、又把自己长好时，塞拉斐娜依然茫然地盯着它。
　　“还好，”她听见莉莉松了口气，“只需要戴上帽子就好。”
　　是啊，只需要戴上帽子……就好？
　　塞拉斐娜看着那顶破破烂烂的帽子，心中隐隐产生了些怀疑。
　　麦格教授已经快念完A开头的姓氏。四个学院各有收获，她也由此分清了四张桌子，甚至收获了一些意外的惊喜——她看到了车站的那个圆脸女孩，对方正坐在格兰芬多的长桌上为新生鼓掌。
　　“西里斯·布莱克！”A结束了，B紧随其后。熟悉的名字让塞拉斐娜产生了些好奇。随后她发现不止是她，几乎每张桌子都开始低语，其中以斯莱特林最甚。
　　到底在惊讶什么？他姓黑但长得白吗？塞拉斐娜大为困惑，这让她开始更加仔细地观察布莱克的反应。
　　他的手好像有点抖。
　　帽子没有立刻做出决定，这似乎让斯莱特林那边有些不满……她刚准备再仔细向那边看看，就听到帽子喊道：“格兰芬多！”
　　礼堂陷入了短暂的死寂，然后——轰。
　　往这里扔颗炸弹也不会有这种效果了，塞拉斐娜捂着耳朵想。她还在看着斯莱特林，而此时也正数斯莱特林的长桌反应最大。比起其他三个学院的震惊，那边似乎还掺上了些愤怒。“那帽子疯了！”一个女生厉声叫道，“让他重新分院！”
　　布莱克本人大概是反应最小的一个。他没立刻离开，似乎被分院帽喊懵了，稍稍停顿了几秒才把帽子从头上摘下，他的头发塌了不少，有一些黏在她的额头上，脸色像嘴唇一样白。
　　随后，他似乎终于反应过来了什么。一种不可置信的狂喜慢慢爬上他的脸。
　　“格兰芬多！”西里斯这样回应那个最愤怒的女生，然后几乎是扑向了格兰芬多的长桌——等等，她不会是在拔魔杖吧？
　　“安静！”一个洪亮的声音穿过礼堂。礼堂的尽头，坐在最中间的那位老人站了起来。他个头很高，有着一双清亮的蓝眼睛和银白色的头发或胡子。塞拉斐娜几个小时前刚见过他——在巧克力蛙卡片上。
　　“哇哦……”有新生敬畏地低语道。“那就是邓布利多……”
　　阿不思·邓布利多带来了平静，塞拉斐娜看到那个女生恨恨地坐回原位。如果这时把西里斯的脖子放在她面前，她大概会毫不犹豫把它咬断吧……
　　分院继续进行。塞拉斐娜胡乱想着，悄悄勾了一下莉莉的手：“你想去哪个学院？”
　　“我没想好……”莉莉的脸色有些白，紧张再次出现在了她的眼里。塞拉斐娜刚想再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就听麦格教授喊道：“莉莉·伊万斯！”
　　她的朋友松开她的手，走向那顶帽子。
　　分院帽并没有犹豫很久。很快莉莉就摘下它走向格兰芬多的长桌。塞拉斐娜看着她，感觉心中有某处安定了下来。
　　之后的分院便平淡了很多，或者说她只是没兴趣看了……直到她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塞拉斐娜·米歇尔！”
　　原本的平静出现了一些微小的涟漪。塞拉斐娜听不清，也没兴趣听他们窃窃私语。她大步上前把帽子戴在头上，对帽子说：“我想去格兰芬多。”
　　被抢了话的分院帽：“……”

　　“……是啊。”终于，她听见了分院帽的声音，“确实，那适合你……不过孩子，你为什么想去格兰芬多？”
　　“我的朋友在那里。”塞拉斐娜实话实说，“我想和她在一起。”
　　“哪怕拉文克劳可以让你获得未知？”
　　“我要去格兰芬多。”
　　“哪怕赫奇帕奇可以让你拥有温暖？”
　　“我要去格兰芬多。”
　　“哪怕……斯莱特林能帮你发掘出真正的自我？”
　　“格兰芬多。”
　　她听见帽子发出很轻的一声，像是叹气，或者是笑声。然后分院帽裂开它的口子，大喊道：“格兰芬多！”
　　我可以留在这里了……我不会一个人……塞拉斐娜不知道她是怎么摘下帽子，又是怎么走到长桌边的。等她回过神时，莉莉正在拥抱她，她怔了一下，然后抱了回去。
　　“我说过的……”她轻声道。

　　晚宴开始了。
　　先前在湖上那句纯粹是鬼话，但这一刻，塞拉斐娜却觉得自己真的有点饿。她一边嚼着三明治，一边终于有了余裕打量礼堂，从闪着星光的天花板到坐在正前方的几位教授。
　　“那位叫什么名字？”她说的是海格，“下车时我没听太清。”
　　毕竟当时光顾着带莉莉去另一艘船了。
　　她们换完衣服回到包厢时，詹姆和西里斯已经离开了，而留下来的斯内普脸色也不算好。塞拉斐娜算是和他结了仇，多看一眼都生气，列车一到站，她立刻就带着莉莉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是海格，霍格沃茨的钥匙保管员。”有人回答她。她看过去，是詹姆·波特。
　　分院最终的结局算是满足了每个人的心愿。斯内普如愿去了斯莱特林，而帽子刚挨上詹姆的头顶就大喊：“格兰芬多！”
　　先前那种攻击性缩了回去，他现在看上去又像个没心没肺的少爷了，此时正和西里斯勾肩搭背，就像刚见面一样爽朗：“米歇尔，你不至于这么记仇吧？”
　　还真的至于。
　　塞拉斐娜往边上坐了一点靠近莉莉，用实际行动给了詹姆答案。
　　记仇是真的，但另一种隐约的不适才是塞拉斐娜不喜欢他的主要原因——斯内普并非孤例，那个她所寻找的“原因”，詹姆和西里斯身上也有。唯一与斯内普不同的地方，就是斯内普是主动，而他们两个更像是无意识。
　　“是啊，我是天下第一小心眼。”她灌了一口果汁，最终还是没能忍住，“你说的这位海格，他养蜘蛛吗？”
　　“哈？”

　　“结果你最后只吃了那一个三明治，”莉莉道，“我还以为你已经饿坏了呢。”
　　她的声音里透着欣喜的余韵，以及那之后的疲倦。塞拉斐娜在床上翻了个身：“我喝了一整壶果汁。”
　　莉莉笑了一下。
　　她听起来差不多睡着了，塞拉斐娜却还差得远。她凝视着深红的幔顶，巫师界在她眼前又清晰了一分。
　　纯血。混血。麻瓜出身。
　　人还得分血统，难不成巫师界人人都有爵位要继承？而且就算黑猫和白猫能生出奶牛花色的猫来，黑人和白人也生不出奶牛人……她胡乱想着，又翻了个身。
　　巫师看上去和她曾见过的人们并没有什么不同，应该也都是人。那这样的话，麦格教授应该是可以变猫的人，而不是会变人的猫……
　　等等，不是这个。
　　她翻了个身，有些遗憾自己至今只近距离见过麦格教授施法。很明显，她是一位优秀的巫师。塞拉斐娜不能确定这是否是因为她的血统——如果麦格教授其实来自一个很大的纯巫师家族呢？如果只有血统越纯才越优秀呢？
　　……好像不太像。
　　她又翻了个身。
　　“没有什么不同的。”早些时候在礼堂里，艾丽斯——那名圆脸女孩——是这样回答她的，“如果魔法会受血统影响，世界上就不会存在哑炮了。”
　　“哑炮”是塞拉斐娜学到的新名词，她对此充满好奇。但转念一想，普通人家里的巫师既然不会和人有什么不同，那魔法家庭的哑炮大概也不会有什么例外。
　　……可我从来没有表现过任何魔法能力。她想。
　　一直以来，她的生活都一成不变的平淡而幸福着。甚至连那天在奥利凡德也并没有发生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她只是拿着那支魔杖傻站了一会，奥利凡德就决定了。
　　“米歇尔小姐，”临离开时，奥利凡德道，他银色的眼睛里呈现出塞拉斐娜的倒影，“我希望您能看好这支魔杖。”
　　魔杖怎么看？她全无思绪，又翻了个身。难不成它还会自己跑出去乱咒人吗？
　　“塞拉斐娜……”另一张床上，玛丽·麦克唐纳的声音幽幽响起，“上帝保佑，你别再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