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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软着陆 不相识 ...

  •   一打七。
      一还赢了。
      很难找到合适的词来描述多数人此时的心情。
      一打一,是普通单挑,七打七,那可以算群架。
      一打七……
      这大概只能叫屠杀了吧。
      尽管那个“一”是个二年级学生,而“七”都是一年级,但那并不影响这件事的震撼程度,毕竟这么大的架就算在整个霍格沃茨校史上也算少见了……
      ……
      塞拉斐娜其实觉得自己很冤——并不指罪行,从她用石化咒断绝了对方逃跑的可能时,就已经奔着把那人打进医疗翼躺个三五天了。
      她指的是数量。
      毕竟她从头到尾都只按着那一个在打,其他人最多只能算被波及,什么一打七之类的多少有夸大成分。
      虽然这帮金贵的少爷大概没打过这么刺激的近身肉搏,被“波及”得稍稍有点过了,这不,甚至还有人叫了家长……
      至于目标本人,塞拉斐娜并不在意他到底叫什么,但她衷心祝愿庞弗雷夫人的生骨灵味道能差一些。
      这是她第二次来邓布利多的办公室。
      邓布利多还没回来,只有一只丑巴巴的小鸟在一堆灰烬里跳着。塞拉斐娜和另一个学生——刚才的七分之一——一起等在办公室里。对方受到的波及并不重,只有一点皮外伤,却不知道为什么看上去比她还紧张。
      塞拉斐娜先前就觉得这人似乎有点眼熟,此时才反应过来,当时在霍格沃茨特快上,他就坐在雷古勒斯身边,看上去似乎关系不错。
      ……
      格兰芬多休息室沸反盈天。
      一部分让在紧张着扣分的结果:到目前为止,并没有哪个教授站出来宣布格兰芬多扣了多少分。但更多则是一种纯然的兴奋。
      “石化咒!”詹姆几乎是在吼了,“简直是个战斗狂……这也太好用了!”
      “我根本拉不住她!”试图抓住塞拉斐娜手臂的玛丽尖叫着,“那力气简直像巨怪!”形容自己的朋友为巨怪似乎不太礼貌,但她确实一时想不到更合适的表达了。
      更多人的喊声毫无内容。他们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想找个由头释放一下心情。
      生物天性中就存在着好斗因子,血与战斗对荷尔蒙有着最原始的刺激,但这对群居动物而言是致命的。因此它们进化,它们隐匿,它们完成了“社会化”的过程。这证明他们是安全的,不再会向彼此挥动屠刀……
      真的不会吗?
      不少人其实能看出来,塞拉斐娜并非真的想把门罗往死里打——甚至恰恰相反,她下手几乎可以说是克制了,能让他嚎个三五天,却根本不可能伤到他的性命。
      因为他们是同学。因为门罗只是蠢了点,总归罪不至死。因为……没有人会想杀人。
      可人们却又大多死在另外的人手中。
      霍格沃茨是他们的乌托邦。然而此时外面的世界里,无论是被杀的还是杀人的,都曾经来自霍格沃茨。
      ……
      在这样的喧嚣里,少数安静的人就显得极为醒目。“布莱克?”莉莉皱眉看着西里斯,“你在想什么?”
      她对好友的担心远超过了兴奋,并没有心情去参与哪里的欢呼,但眼前这位的安静就不像什么正常的事了。
      他没抬头,莉莉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能听见他的声音:“伊万斯,你还记得开学第一天在列车上,我有说过她看上去面熟吗?”
      莉莉确实记得,而在这之前,她一直以为那只是句拙劣的搭讪:“是在哪……”
      “我觉得熟悉的不是她,应该是……她的眼睛,”西里斯脸色不能称得上好看,“雷古勒斯有个很好的朋友,来自一个比较……特别的家族。他们家最大的特点就是——”

      冰蓝的眼睛。
      塞拉斐娜好奇地偷瞄着那条倒霉的池鱼。他从出现在这里起就一动不动,柔软的褐色头发在脸上打下些阴影,这让她直到刚刚才终于发现,这人有双和自己几乎一样的眼睛。
      她依稀想起些什么来。如果她没搞错的话,这人似乎是叫……
      “哈德里安?”一个温柔的声音打破了校长室内的寂静。麦格教授与一位塞拉斐娜不认识的男人先后走进校长室。对比一下配色,应该是旁边那位池鱼的父亲。
      塞拉斐娜见了麦格教授依然会有条件反射的紧张,何况这次干的事确实不怎么漂亮。她盯着自己的脚尖,十指在身后绞在一起,而先前那个温柔的声音又响起了:“……是啊,麦格教授。如果您和邓布利多教授不反对的话,那么今天这件事……”
      “就算了吧。”
      塞拉斐娜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曼森先生,正如我们所说的,霍格沃茨有它自己的规则。尽管今天门罗同样有错,但米歇尔依然严重违反了校规。”麦格教授的声音一如往日严厉,却让她稍安心了一些。她悄悄往旁边蹭了蹭,想要离那位温和的曼森先生更远一点。
      “孩子们打打闹闹而已,小门罗已经知道错了,门罗先生之后也会以更正式的方式来表示歉意的,”曼森的声音依然温和,“并且,我和哈德里安也都很想认识一下这位……”
      塞拉斐娜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
      “……米歇尔小姐?”
      曼森先生的容貌称得上英俊,而他此刻的神色里甚至有几分慈祥。“孩子,”他温声道,“你知道查尔斯·曼森这个人吗?”
      塞拉斐娜嗤了一声,终于抬起头,直视着曼森那双与自己几乎一样的眼睛。
      “知道。”她冷笑着,“是个死人。”

      如果是去年的这时候,塞拉斐娜大概还真的回答不上来这个问题——毕竟,她当时确实不知道查尔斯·曼森是谁,就像她从未主动好奇过,为什么自己没有爸爸。
      连本人都选择忘掉的东西,又能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想起它们是个意外,但她觉得自己确实不在意了。她已经很满足了,一两件旧事的存在与否,并不会影响她的生活。
      ——直到今天这张脸出现以前。
      她近乎挑衅的行为并没有让曼森生气,他甚至像是在微笑了:“是吗……那也不错。好孩子,告诉我,他是怎么死的?”
      “曼森先生!”麦格教授厉声道。
      “……我把他挂在十七楼的窗外,他扒着窗框在那里摇摇晃晃,看着让人烦。”塞拉斐娜用一种毫无起伏的语气说,“所以我让他掉下去了。”
      “……然后,”塞拉斐娜看着麦格教授铁青的脸,继续毫无感情道,“他在底下突然原地复活,把自己重新拼好了。于是他变成了查尔斯·库珀,坐着地铁滚蛋了。”
      “……”
      这显然是个曼森先生没有预料到的转折,他甚至险些没能撑住温文尔雅的表情:“他……又活了?”
      “我希望他已经死了——但大概没错,至少他从我们的世界里彻底消失的时候还是活着的。”塞拉斐娜实在不是很想看见曼森的这张脸,这让她实在很手痒,“……哦,所以原来,废物库珀其实是废物曼森。”
      她并不奇怪那个所谓的“父亲”没有用真名,就他当时发疯的程度来看,“曼森”这个姓氏,他怕是也恨不得用钢丝球把它刷干净吧。
      ——毕竟,它的存在就像一个提醒,时时刻刻告诉查尔斯·曼森,你是这个家族中唯一被魔法抛弃的人。

      “那真是遗憾啊,我还以为终于能和失散多年的哥哥重逢了呢。”埃尔文·曼森终于站直了身体,“我们确实有太久没见了,甚至直到今天我才知道……原来哈德里安还有一位姐姐。”
      哈德里安的头似乎埋得更低了。
      “好在还不算太晚,对吗?”他的声音里带了些愉悦的上扬,“多么难得啊,一位战斗天才……”
      塞拉斐娜已经快把自己蹭到了麦格教授身边,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埃尔文,想知道他那张嘴里还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是啊,还不算晚,”埃尔文看她的眼神甚至有些惊喜——看见珍贵物品的惊醒,“你和哈德里安当然可以从现在开始培养感情,这样毕业以后结婚就也更顺利了。塞拉斐娜·曼森,听上去不错,对吗?”
      一直假装自己中了石化咒的哈德里安终于露出了一点活人的样子。他近乎惊恐地看着父亲的背影,像看着某种自己不能理解的怪物。
      而塞拉斐娜的样子像是刚刚完成一场三万英尺的自由落体。
      “有些困难……确实,我明白,现在谈论这些对你们还太早了,”埃尔文用一种谈论天气的语气道:“也巧……哈德里安的继母不久前刚刚过世。”
      他看着塞拉斐娜,神色同刚踏进这里时并没有什么分别:“……或者,你的母亲,米歇尔女士,愿意接受一场新的婚姻?”

      “曼森?一直在往自己家里捞人的那个?”
      “也没有别的了……总之,他们家的人一直非常喜欢招揽在各方面出色的人,然后用各种方式让他们也变成曼森——倒是不怎么讲究血统,什么人都想要。”
      “但他们家这一代没有女儿吧?倒不如说根本就没有能对上年龄的家伙。除非……”
      除非,还存在过一个被曼森家族遮掩起来的、不愿意示人的孩子。

      五岁以前,对塞拉斐娜·库珀来说,查尔斯是天底下最好的爸爸。
      她曾经以为没有什么不能和这个人说:他们拥有世上最亲密的关系不是吗?她当然可以向他倾吐困惑或者分享喜悦。
      所以,她才会理所当然地认为,她捧出的是一个惊喜。
      可自动把自己变成心形的煎蛋并没有让他脸上露出笑容——或者说,它终于为看似完美无缺的查尔斯·曼森补上了最后一块拼图。
      世界大战也不会比此时的门外更吵闹了,那些陌生的词疯狂地往塞拉斐娜脑子里灌:“哑炮”“魔法”“家族”“耻辱”……听上去,他似乎历经千辛万苦才离开了原本“不接纳他”的世界,以为能从此过上“普通的生活”——是塞拉斐娜毁了这一切。
      母亲一开始还在尽力平和地劝说,直到查尔斯提出要把“屋里那个东西”扔掉。
      扔到哪里?悬崖,河流,或者大海,哪里都好。也许会疯,会死,会被某种东西寄生……但无论如何,这样他们才能开启“平静的新生活”,如果妻子还想要孩子,可以去孤儿院领养一个“正常的”。他很爱她,不希望她再“靠近那些怪物”。
      她有些没反应过来父亲究竟要扔掉什么,但听到了什么东西碎裂的声响。
      一贯温柔的伊丽莎白在听到丈夫说出这些话后不再劝慰。她抓起身侧的花瓶,干脆利落地把它甩到了面前那个人的脸上。
      战况从言语争吵上升成了肢体冲突,听起来伊丽莎白占了上风,毕竟她一直坚持不论谁都要具备一些“防身技巧”——直到塞拉斐娜听见了金属的声音。
      这是查尔斯有生以来第一次真正见到巫师的魔力暴动。
      米歇尔家的层数其实不算很高,掉下去并不一定会有生命危险,但这已经够让查尔斯惊惧了。他试图想爬上来,但那个东西——他的女儿,就蹲在窗口静静地看着他。
      他尝试哀求,希望能让对方想起血缘亲情,可塞拉斐娜始终没有任何反应。
      如果我让他掉下去呢?
      如果他真的摔死呢?
      如果……
      “……哈。”她短促地笑了一下,就像当年看着软着陆的查尔斯那样看着埃尔文,而声音前所未有的轻柔。
      “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也有资格提我妈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软着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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