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麻花辫》黄金稻穗

9、牺牲与剥削 五年后，雪

　　五年后，雪峰已成为市一医院心内科主治医师，近日正筹备着与冯紫的婚事。
　　雪峰在大学期间心思全放在学习上，没有谈过恋爱。毕业后考入市一医院，前三年处在职业初期，压力较大，不敢松懈，虽有看对眼的小护士，也不敢放手去追求。
　　去年冯紫从省城回来找雪峰叙旧，两人吃过饭后，又一起去看了场电影，结束后冯紫向雪峰表白。
　　雪峰从未与女生如此亲近过，且自从冯紫在他最困难的时候出手相助，他无比感激，自然的对冯紫有好感。
　　如今冯紫主动表白，压制多年的生理欲望忽然间被捅破，一股股的奔流出来。
　　冯紫家境富裕，父亲经营着连锁超市，母亲是市一医院妇产科的副主任医师，对雪峰这个准女婿还算满意。
　　雪峰却因家境落差很是不安，找冯紫说分手的事情，被冯紫拒绝了。
　　冯紫请雪峰安心，他们婚后完全靠自己买房买车，不会接受父母资助的。她工作这些年也有一些存款，再加上雪峰的存款，可以付一套房的首付了，两人日后慢慢还。
　　雪峰已经28岁，结婚生子确实该提上日程。另外找别的女孩恋爱、结婚费时较长，且还不一定能修成正果。
　　雪峰虽受了几年高等教育，但骨子里传宗接代的思想观念极深。冯紫不仅对自己有恩情，相貌长得还不错，性情也温和，确实是个合适的结婚对象。于是很快就被冯紫说动了，打消了分手的念头。
　　这日雪峰带着冯紫到姑丈陈建树家拜访，恰好娜娜也在。
　　陈建树在雪峰毕业后介绍过女孩给他，但雪峰觉得自己的经济实力还不足以成家，便婉拒了。
　　“没想到阿紫竟是娜娜的同学，真是好巧。以后可要多多来往。”陈建树笑道。
　　“听说娜娜这几年发了不少财。”冯紫微笑道。
　　“是啊，发财。你过来，我教你怎么发财。”娜娜说着便拉起冯紫往房里走。
　　冯紫没想到娜娜忽然这样，一时不知所措。
　　“冯紫，别以为我不直到你那点小九九。”娜娜倚着房门说道。
　　“娜娜，你骗了我那么多钱，还不让说了？”冯紫冷笑道。
　　“投资有风险，我又没拿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掏钱。”娜娜道。
　　“你还在狡辩。你爸的钱都被你掏空了吧？他知道自己投的钱打水漂了吗？”冯紫道。
　　“哼，你以为你能好到哪去。要不要我告诉表哥你的肚子里曾经装过别人的孩子？”娜娜轻蔑地笑道。
　　冯紫听了娜娜的话不禁一阵哆嗦，强作镇定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娜娜双手抱胸，道：“表哥可是学医的，是不是生过孩子，能瞒得过他？”说着又上下打量了冯紫一番，接着说道：“你们不会是还没睡过吧？是你不敢还是他不想碰你？”
　　冯紫此刻已经憋得脸色发青，想发作又不敢，尽力控制着颤动的身体。
　　娜娜对冯紫的反应很满意，双手搭在她的肩上，小声道：“我刚才胡说八道的，别当真了。我爸的投资肯定会大赚，是不是？”
　　“是，是的。”冯紫话音颤抖。
　　雪峰按计划和冯紫完婚，娜娜在二人结婚前没有找事令冯紫松了一口气。
　　雪峰的专业能力得到科室教授的赏识，在对方的建议下报考了研究生进一步深造，并成为了他了学生。
　　几年后，雪峰已成为心内科最年轻的副主任医师，并育有一子一女，生活似乎就这么顺风顺水地过下去。
　　然而平静的表面之下，往往可能酝酿着一股可怕的风暴。
　　这日中午，雪峰像平日那样看完号准备换衣服回家吃饭，这时进来了一位身材修长，穿着细高跟，白色连衣裙，留着披肩长发的女子，正是娜娜。
　　娜娜虽已三十出头，却怎么看都不像三个孩子的妈，走在路上依然能吸引不少年轻男孩的注意力。
　　“表哥，准备下班了吗？我们一起去吃个饭，我在皇钻酒店定了包厢。”娜娜笑道。
　　“娜娜，我下午还要上班，不方便，以后再约吧。”陈建树道。他实在不想跟这个表妹产生太多交集。
　　娜娜似乎会预料到会被拒绝，微笑着坐下来说道：“表哥，我知道我以前做了些错事，都是我年轻不懂事，如今回想起来我特别后悔，特别想扇自己两巴掌。”
　　“你没做错什么。好了，我要下班锁门了，你先出去吧。”雪峰说着拿起挎包向门口走去。
　　娜娜起身，挡在雪峰的前面，说道：“表哥，是我不好，年轻时爱玩，花销有点大，才克扣了你的生活费和学费。我知道错了，特地过来向你道歉赔罪的，求你原谅我。”
　　“我已经不怪你了。”雪峰平静地道。
　　“真的吗？但我还是不能原谅自己。我想了好久，才鼓起勇气来找你。就让我认认真真地给你陪个不是吧。”娜娜道。
　　“不用了。娜娜，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不必揪住不放。”雪峰道。
　　“就算看在我爸的份上，也不行吗？”娜娜一边说一边委屈巴巴地看着雪峰。
　　既然娜娜搬出了姑丈，雪峰也不好再推辞，虽然他知道这绝不是一顿饭这么简单，但想来娜娜也不至于能把他一个大男人怎样。
　　雪峰第一次来五星级酒店吃饭，但他没心思欣赏这富丽堂皇的装饰，只留心着娜娜的举动。
　　雪峰原以为包厢还会有别的人在，没想到一直到饭局结束都只有他和娜娜二人。席间，娜娜给雪峰敬酒赔礼道歉，态度很是诚恳，以至于雪峰差点信以为真。
　　接下来的半年里，娜娜偶尔过来找雪峰，或是送点某处的特产之类的，或是送点化妆品让雪峰带回去给冯紫，送完东西再寒暄几句就走了。看娜娜这样，雪峰也不好拒绝。
　　这日是陈建树的生日，雪峰像往年那样准备了礼物上门拜访。
　　一进门就听到孩子们的喧闹声，屋里除了娜娜的三个孩子，还有一个面孔新鲜的小男孩，原来是春晓的孩子。
　　陈建树今年似乎更显老了，虽然头发依旧梳理得整整齐齐，衣着依旧光鲜得体，但难掩疲惫。
　　雪峰没想到几个月不见，姑丈成了这副模样，心里很是不安。
　　“姑丈，你伸舌头我看看。嗯，对，手伸过来，我把把脉。最近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雪峰一边检查一边问道。
　　“就是觉得有点累，爱睡觉。”陈建树道。
　　“吃饭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头晕？”雪峰问道。
　　“胃口不好。没有头晕。”陈建树道。
　　“最近有量血压血糖吗？”雪峰问道。
　　“没事谁去检查这些？”陈建树苦笑道。
　　“你等我一下，我出去一会儿，很快回来。”雪峰说着往外走去。
　　大约半小时后，雪峰从外面回来，走到二楼走廊，只见娜娜迎面走来，笑道：“表哥，你刚去哪了？我正有事找你呢。”
　　“我去了血压计、血糖仪和听诊器，给姑丈检查下身体。”雪峰举着手上的医疗器械道。
　　“你真有心。你先过来这边，我跟你说个事。”娜娜说着把雪峰拉到旁边的一间空房子。
　　“什么事，说吧。”雪峰想早点去三楼给陈建树做检查，我刚才已经发现陈建树的身体不对劲。
　　“你看看这个药，对心肌炎疗效不错。”娜娜说着递过来一盒药。
　　雪峰接过来，大致看了下，是一盒进口保健品，瞬间明白了娜娜的心思。
　　“娜娜，我们医院不让随便开药的。我先去找了姑丈了。”雪峰说着起身往外走。
　　“表哥等等，不需要你开单，你只要给病人说这个药名就行。我们会每个月给你返利。”娜娜道。
　　“那你怎么知道病人有没有买？而且你怎么知道哪个是我的病人？”雪峰问道。
　　“药店会登记用药人的姓名，我们还会通过别的途径获得你看诊病人的名单。每盒药给你返利五成，返利会给你现金。你放心，你只要说个药名就行，神不知鬼不觉的，不会留下把柄。”娜娜说道。
　　“娜娜，真不行。而且，我不缺钱。”雪峰再次拒绝。
　　“我缺啊。表哥，我三个孩子，需要大笔花销。孩子他爸也不中用，挣不到钱，公婆也不管。”娜娜说着眼眶红了起来。
　　“这样，这点钱你先拿着，不够再找我要。”雪峰说着从钱包里掏出一沓钞票塞到娜娜手中。
　　“表哥，我……”娜娜正想说什么，门忽然被人踢开了，屋内两人被吓了一跳。
　　“姐，你想害死表哥吗？”此时春晓正破门而入。
　　“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害他了？这不是一起挣大钱发财吗？”娜娜对春晓的举动很不满。
　　“姐，凭良心说话，这些年你骗了多少人？爸爸的钱都被你骗光了，这会儿又来骗表哥。”春晓很是气愤。
　　“我怎么骗人了？爸爸的钱他自己存着呢，我几时骗过爸爸的钱？”娜娜道。
　　“有没有骗你自己清楚！你带着三个孩子天天赖在爸爸这里，这像个出嫁女的样吗？这三个孩子你管过吗？天天就知道往赌场去。”春晓道。
　　“我只是去看看热闹，又没赌钱。”娜娜道。
　　“你敢发誓吗？”春晓道。
　　“发誓就发誓。”娜娜道。
　　“发什么誓？”是陈建树的声音。
　　姐妹俩见父亲进来便停止了争吵，娜娜则过来搀着父亲到椅子上坐下。
　　“春晓你这么大年纪还不懂事，逼姐姐发什么誓！”陈建树满脸不悦。
　　“爸，你给姐姐拿去投资的钱都收回来了吗？”春晓问道。
　　“投资有风险，哪有稳赚不赔的？”陈建树不愿多说。
　　“爸，你给她的钱都拿去赌博了，你不知道吗？而且她还欠了……”春晓不服气继续讨伐娜娜。
　　“闭嘴！娜娜都说了是去那里看热闹，没赌钱。你儿子说饿了，你快去给喂饭。”陈建树打断了春晓的话，不让她继续往下说。
　　雪峰站在一旁很尴尬，不知道该不该走。这会儿见春晓被姑丈呵斥出去了，就到他跟前蹲下道：“姑丈，我刚才去药店买了工具，给你做个简单检查。”
　　陈建树对雪峰的行为和态度很是满意，点点头示意他做检查。
　　在接下来的一个月后，陈建树被确诊为心肌炎和肾炎，同时伴有高血压和糖尿病，需要住院治疗一段时间。
　　陈睿此时已经读大四，听闻父亲生病就请假回家探望。
　　“你不是在备考公务员吗？又回来做什么？还死不了。”陈建树道。
　　“你病者我哪里放心得下。”陈睿道。
　　“你呆两天就回去吧，这里有你姐呢。”陈建树道。
　　“对啊，阿睿，这里有我呢。你放心吧，我一定会照顾好爸爸的。”娜娜道。
　　陈睿太了解这个大姐了，说的永远比唱的好听，但他没有反驳她，只是“嗯”了一声。
　　“阿睿，你打算报考什么岗位？”春晓问道。
　　“公务员竞争比较大，我准备报考选调生。”陈睿道。
　　“选调生要下基层，在村里。我现在也不比以前了，没有能力帮你往上调动，搞不好一辈子做村干部，没出息。还是报公务员吧，体面。”陈建树道。
　　“好。”陈睿低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