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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终结 历时两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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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时两月,针对雪峰的调查结束,最终定论是:冯紫与雪峰结婚时,冯紫是未婚状态,且雪峰对冯紫的过往并不知情,因此生活作风上没有问题;雪峰禁受住了包括王娜娜在内的所有医药代表的利诱,坚守了底线,但私自收受王娜娜的礼品属于违规;经研究决定对雪峰作出记过处分处理,且取消当年正高级职称评选资格。
所有事情似乎都已尘埃落定,但一张法院传票再次打破了这短暂的平静。
原告是冯紫的“前夫”,被告是冯紫,诉求是要求冯紫支付孩子出生到现在的抚养费,以及将来每月定期支付一定数额的抚养费。
毫无疑问,冯紫肯定会败诉。
自从冯紫的往事被捅破后,夫妻二人的感情就出现了裂痕,冯紫自知理亏,也不敢抱怨。她比往常更尽心地操持家务,照管丈夫和孩子,努力维持着婚姻的正常运转。
但“前夫”没打算放过她,多次找她要钱,被她果断拒绝后,“前夫”一纸诉状将她告上了法庭。
“我咨询了律师,如果不想支付抚养费,就离婚,我净身出户。”冯紫道。
“你想好了吗?”雪峰道。
“我想好了。离婚,我净身出户。”冯紫道。
“孩子还小,离不开你。”雪峰道。
“律师说我们可以离婚不离家,依旧生活在一起,跟以前一样,只是领个离婚证而已。”冯紫道。
雪峰在想,怎么可能跟以前一样呢?他也不想太为难冯紫,但他此刻想了解一个多年前就想问,但一直没有问的真相。
“你那时候为什么要借钱给我交学费?”雪峰道。
“我当时和娜娜同时在追一个男生,但是那个男生最终选择了娜娜,我气不过,就故意把他侵占你学费的事告诉你,让你恨她。但又怕你把事情告诉她爸,她爸要是把钱给你了,你就不会恨她了。所以我临时决定借钱给你。”冯紫道。
雪峰觉得自己无比可笑,这么多年来,他只感动了自己。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冯紫小心翼翼的看向雪峰,没有预想中的风暴,轻轻地吐了口气,又缓缓说道:“孩子的事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也是受害者,我也是被他骗了,我离开他是止损。”
雪峰原本想按冯紫的方案处理这件事的,但冯紫的自私和狡辩让他无法忍受。
“阿紫,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我很蠢?”雪峰冷笑道。
“不是的,雪峰,我是爱你的。这都是娜娜搞的鬼,如果不是她把消息泄露出去,他就不会找到我,你被举报的事也是她干的,都是她的错。”冯紫急忙道。
雪峰忽然发现他从来没有真正地认识过这个共同生活了六年的妻子。
“我们明天就去离婚,我净身出户,两个孩子归我。”雪峰觉得无比绝望。
“不是,不是说好我们离婚不离家吗?”冯紫惊道。
雪峰认为冯紫已经自私到令人发指,无法与之沟通,他起身准备离去,临走前说道:“如果你不同意,我就起诉离婚。”
冯紫内外交困,孤立无援之下只好将事情告知父母,希望父母能助她挽留婚姻。
冯紫的父母为她一次性付清了私生子的抚养费,然后找到了雪峰协商,希望雪峰能看在孩子的份上不要离婚。
但雪峰态度坚决,不单要离婚,还要两个孩子的抚养权。孩子跟着这样的母亲怎么行,他必须给孩子提供一个健康的成长环境,树立正确的价值观。
双方动用了所有资源对簿公堂,由于孩子尚小,法院倾向于判给母亲。但考虑到女方已有三个孩子,且没有稳定的工作和收入,综合考量下,将老大判给了雪峰,老二判给了冯紫。
雪峰不服,继续上诉,两人的抚养权争夺战持续了数年。
而在这几年间,陈睿每年报考公务员都没能成功,且成绩一次比一次差,逐渐地没了信心。他每次提出要到广东找工作都被陈建树骂回去,让他别给自己丢人。
春晓觉得很是可笑,工作挣钱而已,怎么就丢人了?她不能理解父亲对工作的高低贵贱的划分。
她终于明白为何父亲看不上她的丈夫,哪怕丈夫是年薪几十万的民企高管。
陈睿似乎没有要反抗父亲的意思,他在父亲面前习惯了顺从。
这些年,陈建树的身体每况日下,而陈睿每日在家陪伴父亲求医问药,住院看护,散步休闲。
在一个盛夏之夜,陈建树终于撑不住,在散步时忽然倒下,陈睿急忙送医院抢救。陈建树在医院ICU躺了十多天后终于撒手人寰,终年63岁。
陈睿作为成年男丁,理应承担起父亲的丧葬事宜,但召集亲友一合计才得知操办葬礼至少五万,他手上没这么多钱,父亲的银行卡也不在自己身上。
春晓听闻消息后已从深圳赶回来,她找到娜娜,问她要父亲遗留的财物。春晓早已不是那个任她拿捏的不受宠的妹妹,如今父亲已不在,没了靠山,只好“认怂”,交出来五万元给陈睿操办葬礼。
小伍这些年极少有消息,春晓辗转多个渠道才找到她,但她拒绝回来参加父亲的葬礼。此举遭到了众亲友的指责,但小伍不在乎,她这辈子都不会再去那个陌生的“老家”,见一群把她当空气的陌生“亲戚”。
陈建树的葬礼办的很隆重,宗亲们都称赞陈睿是个大孝子。
大孝子?春晓觉得无比讽刺。她看着陈睿趴在父亲的棺木上痛哭流涕,心想这是他唯一的价值体现了吧。
当最后一抔黄土将棺木彻底掩埋时,春晓再也忍不住落泪了。似乎埋葬的不止是父亲,同时也是她孤独又悲伤的前半生。
当地习俗,下葬仪式在凌晨举行。春晓从父亲的坟茔离开时,夜色已经褪去。
春晓已经许久没有回到这里了,这里除了新增不少楼房外,唯一不变的是随处可见的龙眼树和荔枝树。
此时树上的果子已经成形,再过两个月就可以成熟采摘了,然而也有些小果子没能顺利成长而陨落下来,很快便腐烂,与泥土融为一体。
“妈妈,这些是什么树?”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问道。
“这几颗是龙眼树,那颗是荔枝树。属于无患子科。”春晓指着身边的果树道。
“什么是‘无患子’?”小女孩睁大了眼睛问道。
“意思是只要好好生长,就能结出很多果实来。”春晓道。
母女俩边走边聊,忽然一辆小汽车停在二人身边,驾驶室车窗摇下来,里面的人却是雪峰。
“春晓,上来吧,我送你们去市里。”雪峰道。
车上,小女孩问:“妈妈,这位叔叔是谁啊?”
“嗯,应该叫做‘表叔’吧,对,表叔。”春晓道。
“什么是‘表叔’?”小女孩还不满意这个答案。
“因为他是妈妈的表哥。”春晓道。
“不对,如果我叫他‘表叔’,那他应该是你的表弟。他是你的表哥,那我应该叫他‘表伯’。”小女孩道。
春晓和雪峰都被这童言无忌给逗乐了。
“你们这是直接去车站坐动车呢还是先住酒店休息?”雪峰道。
“我们去住酒店。”小女孩抢着回答。
“她呀,最爱住酒店了。这些天没怎么休息好,先去酒店吧。”春晓道。
“这两天辛苦你了。”春晓又道。
“没什么,不辛苦。当年也幸好有姑姑和姑丈资助,不然我这会儿还在广东打螺丝呢。”雪峰道。
“虽然我爸妈曾经帮过你,但你这些年为我们家也做得够多的了,早就已经了结了,而且娜娜还给你带来了不少麻烦。”春晓道。
“嗯,都过去了,人总要向前看的。只是陈睿,可能今后会有点困难。”雪峰道。
“他是被我爸耽误了,但这是他的选择,他该为自己的选择买单。”春晓道。
雪峰没想到这个表妹如此直率和冷漠。他早就知道娜娜偷偷变卖了姑丈的房产,陈睿似乎不知情,这是别人的家事,他不好掺和。本来想给春晓一点暗示,但见她如此,便不再多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