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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御火术VS水云决 哟哟哟这不 ...

  •   日头爬至中天时,官道上的尘土被晒得发烫,马蹄踏过地面扬起的灰雾,落在衣摆上便成了淡淡的白痕。

      十人的队伍自发排成松散的长队,沈清雪与萧烨共乘的白马走在最前,风掀着月白与青灰的衣袂,布料擦过马鬃时带起细碎的声响,远远瞧着像两抹轻云飘在道上;李薄被几位下院弟子围着走在中间,其中一人梳着双丫髻,发间别着朵风干的野菊,说话时总无意识用指尖碰一碰花瓣,花瓣边缘虽卷了边,却仍透着点鲜活,她凑在李薄身边追问南耀国灵草的模样,声音软乎乎的,连带着周遭的空气都温和了几分;江寻则和于越落在队尾,棕马的步伐稳得有些沉闷,马蹄踩过碎石的声响单调重复,衬得周遭格外安静。

      江寻靠在马鞍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衣襟内侧的玉佩,那玉佩的凉意透过布料渗进来,却压不下他心里的几分烦躁。

      目光总忍不住往前方飘,白马背上,萧烨正用折扇指着远处的山影跟沈清雪说话,扇面偶尔扫过沈清雪的手背,两人头靠得极近,连风吹过的方向都像是偏向他们那边。

      江寻下意识攥了攥缰绳,心里堵得慌,明明出发前他还想着跟沈清雪凑一起,好趁机讨教几招术法,结果马匹不够,反倒让萧烨占了先,这会儿连搭话的机会都少了。

      于越倒没察觉他的低落,只指着道旁成片的野菊,兴冲冲地说:“江师兄,你看这花!晒干了泡灵茶能清心,我去年采过不少,泡出来带着点甜香,回头咱们找机会摘点?”说话时他双手拢在身前,像捧着什么宝贝似的,连语气都放得格外轻。

      江寻顺着他指的方向扫了眼,黄灿灿的花瓣被晒得蔫蔫的,连蜂蝶都少了光顾,只淡淡“嗯”了一声,便又把头转向前方。

      于越见状,也识趣地闭了嘴,只默默控着马速,马鬃扫过他的手背时,他还下意识拢了拢衣袖,生怕惊着马匹。

      午后的风渐渐热了起来,吹在脸上带着几分燥意,连远处的山峦都像是被晒得褪了色。

      江寻百无聊赖地扯着马鬃,指腹蹭过粗糙的鬃毛,目光无意间扫过队伍中间,那匹驮着内院弟子的黑马旁,一名弟子正频频侧头,视线黏在最前方的白马上,连缰绳都快握不稳了,马走偏了半尺才慌忙拽回来。

      等沈清雪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时,那弟子的耳根竟悄悄红了,握着缰绳的手指无意识蜷了蜷,指节泛白,活像被日头晒晕了头,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可沈清雪半点没察觉这份灼热的目光,他正垂着眼听萧烨说话,偶尔点头时,鬓边的碎发会随着动作轻晃,神情淡然得如同在讨论寻常天气,连指尖搭在马鞍上的力道都没变过。

      “啧。”江寻在心里轻嗤一声,莫名觉得有些无语。

      他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玉佩,水晶宫上下谁不捧着他?论身份,他是水晶宫少主;论术法,他虽不及沈清雪熟练,却也没差到哪里去。

      怎么这内院弟子偏盯着沈清雪看?难不成就因为沈清雪是掌门最受宠的师弟,又是院里术法最厉害的,连内院弟子都要高看一眼?

      这般念头刚冒出来,江寻又立刻晃了晃,他才不在意这些,不过是觉得这弟子眼神太差罢了。

      可指尖却不自觉地攥紧了马鞍,指腹蹭过磨得发白的边缘,连马走得颠簸了几分都没察觉,就这么憋闷着,直到日头西斜,天边染出淡淡的橘红色,云层被镀上一层金边,连官道旁的野草都沾了点暖意。

      “前面有片林地,今晚就在那儿扎营。”最前方的沈清雪忽然勒住缰绳,声音顺着风飘到队尾,带着点清冽的质感,像冰镇过的灵泉。

      马蹄声渐渐慢了下来,林地的树影投在地上,拉得老长。

      众人应声下马,李薄忙着清点行李,布包袱打开时露出里面的药囊与一小袋灵米,药香混着谷物的淡香散开来;梳双丫髻的下院弟子蹲在地上整理布包袱,指尖仍时不时碰一下发间的野菊,动作轻得怕碰掉花瓣,还特意把包袱角的草屑捻下来丢远;另一名下院女弟子则跟着同伴去捡干柴,两人边走边说笑,声音在林子里荡开,惊飞了枝头的几只麻雀,翅膀扑棱的声响落在风里,格外清晰。

      于越刚解开马绳,马便低头啃食脚边的青草,他转头对江寻笑,眼角弯起个浅弧,双手仍是习惯性拢在身前:“江师兄,咱们一起搭帐篷吧?我带的支架稳固,还衬了防水布,夜里下雨也不怕,两个人搭快得很。”

      江寻却没接话,只揣着手快步走到沈清雪身边,他才不想跟于越一起浪费时间。可没等他开口,沈清雪已和萧烨默契地分了工,萧烨从储物袋里取出帆布,指尖不经意蹭过沈清雪的手背时,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笑意,那笑意藏在睫毛的阴影里,快得让人抓不住;沈清雪握着支架对接,金属接口扣合时发出“咔嗒”一声脆响,动作利落得像平日练剑,两人配合得严丝合缝,连谁扶支架、谁拉帆布都不用多言。

      江寻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并肩忙碌的身影,到了嘴边的“我帮你们”又咽了回去,指尖悄悄抠了抠衣角。直到两顶帐篷稳稳立在林地间,帆布上沾着的草叶碎影被风吹得晃了晃,沈清雪拍了拍手上的灰,指腹蹭掉沾在指缝里的木屑,江寻才终于找到由头,走上前故作随意地问:“我没带帐篷,怎么办?”

      他心里还存着几分期待,想着或许能借着挤帐篷的机会,跟沈清雪多聊几句术法,哪怕只是听对方说两句练剑的诀窍也好。

      沉默几秒,沈清雪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纵容:“罢了,今晚萧烨跟我挤一顶,你去睡他的帐篷。”

      话音刚落,萧烨握着帐篷绳的手顿了顿,指尖绕着绳子转了半圈,指腹反复摩挲着粗糙的绳结,绳结边缘的毛刺蹭得指尖微痒,他却没像往常那样嫌糙。

      从前在学舍同住时,他总盼着能跟沈清雪多近几分,如今竟能同寝,连指尖都跟着发轻。

      他没接话,只低头假装拍去手上的草屑,连整理绳结的动作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靠近。

      江寻点头应下,指尖却悄悄蹭了蹭衣摆,布料被攥得发皱,又没凑到一起。

      萧烨这才抬眼,看向江寻,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侃:“怎么,江小公子还嫌帐篷不够宽敞?我那帐篷虽不如水晶宫的寝殿大,却也够你翻身了,总不至于委屈了少主的身份。”

      江寻耳尖微热,立刻反驳:“谁嫌了?不过是问一句罢了。”说完便转身往萧烨的帐篷走,脚步却慢了几分,还偷偷回头瞥了眼沈清雪,对方正低头拍着帐篷上的灰,阳光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浅金,压根没看他这边,江寻心里又闷了几分,连踩在草地上的脚步都重了些。

      帐篷的帆布被风吹得轻轻鼓了鼓,远处传来干柴碰撞的声响。

      沈清雪见不远处几人围在一起,还时不时传来叹息声,好奇地凑过去查看。

      只见那名李薄正坐在地上,膝盖上放着块干木头,木头表面被磨得光滑,他手里攥着根削尖的树枝来回钻动,手臂抬起落下时,衣袖滑到手肘,露出的小臂上沾了点木屑,额前的碎发被汗打湿,贴在脸颊上,鼻尖也沁着细密的汗珠,木屑落了一地,却连半点火星都没蹭出来。

      “你们在做什么?”沈清雪出声问道,目光扫过几人手里的树枝,语气平和。

      “师兄!我们在钻木取火呢!”李薄停下动作,抬手抹了把汗,指尖蹭过脸颊,留下道浅灰的印子,语气里满是挫败,“可试了快半个时辰了,手心都磨红了,还是没火,夜里没火,守夜时连周遭动静都看不清。”

      “为何不用御火术?”沈清雪扫了眼旁边站着的内院弟子,眉头微蹙,内院弟子入门便要学御火术,这点小事本不该难住对方。

      “我们是下院的,还没学御火术呢。”另一名下院男弟子补充道,指尖摸了摸树枝的尖端,眼神里带着几分羡慕,“听说内院弟子早就会了,能随手引火,连火折子都不用带。”

      这话让那名内院弟子顿时红了脸,他搓了搓手,指尖在衣摆上蹭了蹭,支支吾吾地说:“我、我太久没练了,口诀记不清了,万一引不出火,反倒在师兄和师妹们面前丢了面子……”说着,头还往下低了低,不敢看沈清雪的眼睛。

      沈清雪没再多说,只抬手凝神,指尖瞬间窜出一簇跳动的火苗,那火苗呈淡青色,在他指尖稳稳悬着,连风都吹不散,映得他的指尖愈发白皙。

      他屈指一弹,火苗稳稳落在早已摆好的干柴堆上,“噼啪”一声,橘红色的火光立刻驱散了黄昏的凉意,火星往上窜了窜,又落下时,干柴已燃起了明晃晃的火焰,带着草木燃烧的焦香飘散开,混着林地的泥土气息,倒有几分烟火气。

      “多谢沈师兄!”李薄弟子眼睛一亮,立刻凑到篝火旁,小心翼翼地添了根细柴,生怕把火苗压灭;旁边的下院男弟子也松了口气,伸手在火边烘了烘,缓解手心的酸痛。

      沈清雪淡淡应了声“无妨”,便转身往树荫下走。

      刚走两步,就听见身后传来江寻的声音:“沈清雪,你方才那招御火术,能不能教我?”

      他回头,见江寻站在篝火旁,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摆出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可眼神里却藏着几分期待,他早就想试试这种随手引火的术法了,比水晶宫那些需要念半炷香咒语的水云诀有趣多了,那术法需用灵力牵引水流,讲究“聚而不散”,之前练时还总被宫里的长老说“灵力控得太散,连水流都聚不拢”,若是学会御火术,说不定能少受点唠叨。

      沈清雪挑眉:“你水晶宫的水云诀,比御火术精妙十倍,有那功夫学这个,不如多练几遍水云诀,免得下次被长老念叨。”

      “我就想学!”江寻梗着脖子,语气里带着几分少主的任性,脚尖踢了踢脚边的碎石,“再说了,多会一种术法又不吃亏,万一哪天被困在山里,没火折子还能自己引火,总不能坐等着冻着。”

      萧烨走过来,拍了拍江寻的肩,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笑着打趣:“怎么,这是怕下次跟同门比试,人家会御火术,你只会慢吞吞念咒语的水云诀,丢你水晶宫的脸?”

      江寻立刻瞪他:“谁怕了!我只是觉得这招简单,想学来玩玩!”话虽这么说,却又忍不住看向沈清雪,见对方没松口的意思,又补充道,“区区御火术,我在水晶宫根本看不上眼,也就是这会儿无聊,才想学学!你不教就算了,我还不稀罕呢!”

      说着,还故意把头扭向一边,可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等着沈清雪的回应。

      沈清雪见他嘴硬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没再接话,走到树荫下席地而坐,指尖轻轻搭在膝盖上,闭目开始冥想,他知道江寻的性子,看似张扬,实则只是想找人讨教罢了,等过些日子,对方说不定又会换个由头凑过来。

      篝火旁,双丫髻弟子正跟同伴说着话,偶尔伸手拨弄一下篝火,火星随着动作往上飘,又很快熄灭;李薄坐在一旁,把药囊里的药草分类摆好,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天色,估算夜里守夜的时间;江寻站了会儿,见沈清雪没理他,也没再纠缠,只撇了撇嘴,转身往萧烨的帐篷走去,反正他有的是机会,总有一天能让沈清雪教他,大不了多缠几天。

      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混着篝火偶尔的“噼啪”声、弟子们的轻谈声,还有远处马匹打响鼻的声音,伴着渐沉的暮色,漫过整片林地,将众人的身影都裹进了这温柔的黄昏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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